第66節
盛光雖然跟著云舒,但是云舒賣兩尊琉璃像給阿依木和萬俟居的時候,他并沒有在場,此刻聽到云舒的話,聲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一些。 “殿下,您是打算借由狼神像,引發突勒內亂?” 云舒點頭,“還不算太笨?!?/br> 盛光心口撲通撲通跳,他沒想到跟著云舒出來溜達了兩圈,居然在突勒里埋下了這么大的隱患。 殿下此舉,堪比一支軍隊的殺傷力! 他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說道: “殿下,咱們再多賣些狼神像給突勒吧。反正他們有幾十個部落,我們多賣個十幾二十個完全沒問題。 不僅能火上添油,還能借琉璃像,賺更多的錢!” 云舒咋舌,“你是真的不怕死呀!” “來萬俟部,自然不是隨便選的。本王與萬俟居有些交情,有著精鹽這門生意在,不到萬不得已,萬俟居不會與本王撕破臉皮。 但是去其他部落,你猜我們會不會剛進領地,就被搶了貨?別說賺錢了,命都得交代在那?!?/br> 云舒看了一眼盛光,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們殿下的命,也是命??!” 第53章 云舒一直不習慣古代的交通方式,不管是騎馬,還是坐馬車,對他來說,都是相當折磨的一件事。 慢就不說了,最主要是腰酸屁股疼。 再一次從騎馬,換回到馬車上,云舒捶了捶酸疼的腰肢,萬分想念可以日行萬里的高鐵。 到了這個地方,他怕是這輩子都沒法再體驗一把既快又穩的飛車了。 云舒嘆了口氣,問在馬車外面的盛光,“距離西州還有多遠?” 盛光聞言,趕緊勒了下韁繩,靠近馬車,道:“稟殿下,只要繞過前方的山,再行幾十里,就到大雍邊境了?!?/br> 云舒點頭。 那也快了。 然而盛光剛說完不久,一陣震天響的馬蹄聲就響了起來?!稗Z隆隆”如山崩地裂。 云舒一驚,“莫非是萬俟部發現自己了?” 但就算自己的身份暴露,對方也不至于派這么多人來堵自己吧? 云舒一拉車簾。 只見塵土飛揚間,數千人的騎兵向著自己的方向疾馳而來。 迎面而來,跑也跑不掉。 雖然己方只有幾百人,但盛光還是趕緊讓親衛們展開陣型,保護住車上的云舒。 “殿下,您快回車里去,屬下就算拼盡最后一口氣,也絕不會讓他們傷您分毫?!?/br> 云舒:“……” “倒也不必如此?!?/br> 他指了指前方的漫天塵土,道:“那不是突勒騎兵?!?/br> 盛光詫異,“不是萬俟部派來抓我們的人嗎?那是什么人?” 看著越來越近的某人,云舒轉頭問盛光,“你莫非是近視眼?” 盛光還在緊張著,不明白殿下的話題怎么又偏了,但還是老實回答道:“何為近視眼?” “近處看得到,遠處看不清?!?/br> “視近怯遠,屬下確實有短視癥?!笔⒐庑闹徐?,親衛的視力要求,雖不如軍中弓箭手的高,但也不能看不清。 他是隱瞞了自己的短視癥,且考核的時候,多為刀劍拳腳的比試,都是近身戰,而它的短視癥并不算太嚴重,于是每次都被他蒙混了過去。 盛光承認后,很怕云舒要將他踢出親衛隊。 然而云舒卻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怪不得。離近了,你再看看他們是誰?” 這下對面的人已經快要沖到云舒他們的面前,盛光也瞇著眼終于看清了來人。 “蕭將軍!” 蕭謹行勒住韁繩,強壓住心中的情緒,夾了下馬腹,慢慢踱步到云舒的面前。 就在他還在醞釀該怎么開口,是先關心對方有沒有受傷,還是責備對方還知道回來的時候,就見對面的人揚著一臉的笑意,滿是驚喜道: “蕭將軍,好巧啊,是突勒方面有異動,你過來清剿的嗎?” 蕭謹行聞言,頓時啞了聲,沉默了一會兒,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云舒見他應下,趕緊拱手,道:“那我就不耽擱蕭將軍的行動了,你快些去吧,別讓突勒兵跑了!” 蕭謹行再次沉默,然后又低低地“嗯”了一聲。 云舒立即做了個“請”的手勢。 蕭謹行繃著臉,朝身后的龐農揮了下手,“繼續前進!” 說著,毫不留戀地調轉馬頭,一揚馬鞭,與云舒擦肩而過。 跟在蕭謹行身后的先鋒營校尉龐農,則是滿頭問號。 突勒方面哪里有異動了?他怎么不知道? 他們不是來接殿下回去的嗎? 現在殿下都回來了,將軍還要去哪? 但蕭謹行已經揚鞭離去,龐農也只能跟上。 算了,將軍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浩浩蕩蕩數千名精銳騎兵,從云舒身前經過,馬蹄聲震得人耳膜生疼,但云舒卻目不轉睛地盯著。 這樣震撼人心的場面,每次看到,都讓人油然而生無盡的自豪感。 這是守護西州的騎兵,是守護大雍國門的騎兵! 等到蕭謹行一行身影消失,云舒也不坐車了,重新跨上馬背,馬鞭狠狠一抽,大喊一聲:“我們回家!” 盛光也趕緊打馬跟上。 - 云舒回到都護府的時候,余達正在處理軍務,見到突然回來的云舒,他驚訝道: “殿下,您怎么這么快就回來啦?” 云舒聞言挑了下眉,接過遞上來的茶喝了一口,才慢慢說道:“你這話怎么聽著那么不希望本王回來呢?” 余達笑呵呵道:“怎么會呢?屬下自然是日夜期盼殿下早日歸來,不光是達,整個西州軍都盼著殿下回來呢?!?/br> 見到云舒回來,余達自然是高興的。他等了等還沒等到蕭謹行出現,于是忍不住問道:“殿下,您路上有遇到將軍嗎?” 兩人要是路上沒遇著,將軍豈不是跑了個空? 云舒:“遇到了?!?/br> 余達更覺奇怪了,“既然將軍遇到殿下了,怎么沒與殿下一起回來?” 這下,換成云舒覺得奇怪了,“他為何會跟本王一起回來?” 余達愣住,他的腦子也一下子轉不過來了,“將軍不是點了七千精銳,去萬俟接殿下了嗎?” 既然都遇到了,將軍怎么還不回來? 云舒沉默了一會兒,幽幽地開口,“他不是發現了突勒兵的蹤跡,去清剿的嗎?你不知道嗎?” 余達:“???” 這什么時候的消息,他怎么不知道? “殿下,您不是讓將軍小心突勒兵,借由烏思那邊的路線攻打西州嗎?最近我們的重點都在防范烏思那邊的幾座城?!?/br> 云舒:“……” 好像有些道理,那蕭謹行往突勒那邊去干什么? 他將今天遇到蕭謹行的前前后后,回憶了一遍,赫然發現當時蕭謹行什么都沒說,突勒那邊有異動,還是自己說出來的。 蕭謹行不會真的是要去萬俟部接自己吧? 余達擔心了一會兒,又很快釋然,“無妨,既然將軍已經見過殿下,應當很快就會回來?!?/br> 這個很快,倒也不晚。 等到月亮升起,云舒沐浴完出來,準備找呂長史了解一下西州近況的時候,蕭謹行也剛好回了都護府,身后還跟著血跡未干的龐農。 這一幕嚇了云舒一跳,“龐校尉哪里受傷了?” 龐農抹了一下臉上的血跡,道:“我沒事,將軍為了救我受了傷,但他不肯讓軍醫治療?!?/br> 蕭謹行抬眸看了一眼云舒,聲音平穩淡然,“讓軍醫給兄弟們治,我的傷自己包扎一下就行,你跟余達一起去審問抓回來的突勒兵首領?!?/br> 龐農急急道:“將軍您的傷在后背,自己怎么上藥?” 云舒眨了眨眼,既然軍醫很忙,龐農也有事,蕭謹行又不好自己上藥,反正自己閑著也是閑著,不如順手幫個忙,于是他對龐農說道: “你快去忙吧,蕭將軍的傷本王來幫忙包扎就行,放心,一定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將軍?!?/br> 蕭謹行聞言,輕輕看了一眼龐農。 龐農一愣,雖然他不明白將軍到底什么意思,但將軍這個表情向來是讓自己有多遠滾多遠的意思。 龐農頓了一下,對著蕭謹行和云舒一抱拳,“那屬下就先走了。殿下,將軍就拜托給您了?!?/br> 云舒點頭,“你快走吧?!?/br> 等到龐農的身影消失,云舒轉頭就看到蕭謹行正在看著自己,只是背著光,讓他有些看不清楚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