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拒絕火葬場(重生) 第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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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轟雷、烈風、瘋狂扭曲的樹影、漆黑的夜幕、鋪天蓋地的陰影…… 他那日做的夢,那個在電閃雷鳴的夜晚絕望而徒勞地挖著泥流,想要將他的明月從中帶出來的夢,不是病中癡態,不是南柯幻虛,而是—— 他的前生?。。?! 他的手抖了起來,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一句話不斷回蕩,像是另一個自己在嘶吼—— 黎觀月還在山林里! 他甩開高郡守前來扶他的手,不顧形象地狂奔起來,那些做過的夢、混亂的記憶、前生今世的一切都旋轉起來,一股腦的涌入他的腦海,像千百根針不斷刺入,脹痛、悶痛、刺痛…… 在這種劇烈的痛苦中,所有的夢都被連在了一起,所有的記憶漸漸清晰—— 在他跌跌撞撞狂奔至城門口時,終于追上了他的高郡守指使城門侍衛趕緊攔腰抱住他:“宋大人!大水已行至城門外山林中,太危險了,您千萬不能過去!” 宋棲全身都在戰栗,他拼命想要掙脫,可看著不遠處一浮一蕩的洪流漸漸漫過山林低洼處,像一張巨口,吞吐掉了他的希望、他的月亮。 已經來不及了。 他愣愣地看著,腦海中前世的記憶不斷回籠—— 相遇、解圍、扶持、并肩。 動心、妒恨、背叛、痛悔。 月下的初次動心、雪中的承諾效忠、他的私心,他的貪念,一念萬劫,鑄成大錯。 宋棲捂著臉,慢慢癱軟在地上,他轉過頭看著身后的人,高郡守訝異地看著眼前一向喜怒不露于神色的宋棲,面對當眾羞辱身世都面不改色的他,此時眼里卻浮現出一絲水光,緊接著就是大顆的淚珠掉落,他嘶啞著聲音顫抖道: “可是殿下還在里面,她還在里面啊……” 即使是重來一次,他也還是無法逃脫這種命運,他的愚昧、他的私心,親手殺了自己耗盡血淚也想要挽回的人??! 宋棲捂著胸口,痛不欲生,他全都記起來了,前世的一切他全都記起來了,可神佛殘忍,竟讓他在這時恢復前世記憶—— 他又一次做錯了、又一次來晚了,又一次,親手讓他的明月墜落了。 這樣的認知讓宋棲呆呆地坐在地上,淚流滿面,心如死灰。 他想,這就是報應,他私心想要拉月亮入懷,鬼迷心竅聯合別人背叛、害死了自己的心愛之人,就像前世一切真相揭開,黎觀月沉冤得雪的那天,已作階下囚的南瑜指著他所罵的那樣—— 老天也覺得他是忘恩負義、罪大惡極的白眼狼,所以才會這么懲罰他,雖然予他重生,卻不給他半分贖罪的機會,只是……為何不是他死,為何要讓他活著?! 宋棲呆滯地坐著,定定地望著虛空,身邊人跑來跑去焦急集結人手,喊著去救長公主,他也好似聽不到,只有眼淚無知覺地流著。 高郡守在一旁著急地搖著他的肩,大吼著問他知不知道長公主殿下具體在何處,宋棲轉眼看向他,像是已經被抽去了魂魄,只留一個行尸走rou在原地。 殿下在何處?殿下……被他故意引進了深山,故意打開了閘口,獨自面臨滔滔大水——他記得黎觀月怕水的,幼時為救黎重巖,她差點淹死在荷塘里,從此之后她就極為怕水、怕那種窒息、孤立無援的感覺了。 扯起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宋棲在高郡守驚恐的目光里,喉頭一哽,生生吐出了一口血來,面如金紙、無聲無息地暈死了過去。 若能就這樣死去該多好,換觀月回來,讓他去贖罪…… …… 肆虐的大水泛著詭異的波光,夾雜著折斷的樹枝和石塊從山谷奔瀉而下,像一匹受驚的野馬狂奔而來,頃刻間就吞沒了幾棵粗壯的樹木,隆隆的聲響越來越近,地面也隨之震顫,黎觀月絲毫不敢有停頓,拼命地向更高處奔去—— 大水摻雜泥流就在她身后不斷涌來,幾次差點將她卷入其中! 她的衣裙下擺已經破爛不堪,碎石、樹枝劃破了它,也將她的身上劃出了道道細小的血痕,可她根本顧不上那些,只是一昧低著頭往前跑——她決不能死在這里! 她才剛重生回來,該報的仇還沒來得及報、該殺的人還沒來得及殺、怎么甘心自己就這樣悄無聲息死在洪流里?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有那么幾個瞬間,泥流舔舐著黎觀月的裙角與她擦肩,潮濕、粘稠的觸感在她周身縈繞,令她不可避免的回到了前世死去的那個雨夜。 也是這樣的泥流、也是這樣死亡的陰影籠罩……黎觀月攥緊拳、咬緊牙關,奮力向前奔去,可畢竟rou體凡胎,她使出全身力氣,腳步卻不可避免的越來越沉重…… 突然,前方一棵歪斜的樹木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簡直是絕處逢生! 黎觀月眼前一亮,生出了莫大的希望,她找準角度,在接近那棵樹時,心中暗暗盤算著——只要踩著這棵樹的下方,同時伸手抓住樹枝就可以了…… 更近了……更近了…… 可是,禍不單行,變故陡生! 就在黎觀月奮力一躍的那個瞬間,她腳邊似是踩到了什么,傳來一聲奇怪、短促的叫聲,竟然猛地竄出一只野兔! 野兔撞在她的小腿上,令黎觀月的動作遲滯了一瞬,只這一瞬!洪流就猛然奔襲而來,迎著黎觀月驚慌的臉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 “觀月!抓住我!”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朗的少年聲音響起,下一刻,一條溫熱有力的手臂就穩穩地攬住了黎觀月的腰——“冒犯了!”那道聲音緊接著又高喊道,黎觀月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一把按在了此人的胸膛上! 干凈凜冽的草木氣息從鼻間傳來,耳邊是“怦怦”的心跳,幾個飛躍,風從鬢發間拂過,黎觀月立刻反應過來,順勢就抱緊了此人的腰穩住自己的身體——好細的腰。 卻沒想到她這個簡單的動作竟然讓那人身子一僵,腳下步子頓時一亂,一陣歪斜,兩人雙雙往奔襲的洪水中倒去! 哽在喉間的尖叫聲還沒出來,那人腳尖踢在一旁樹干,抱著她在空中一轉,堪堪擦著洪流躍上了高處! 接二連三的險處逢生讓黎觀月的心怦怦直跳,她喘著氣,待腳下穩當,那人立刻放開了她的腰,她心有余悸,看了一眼從兩人腳下奔去的洪流,抬頭望向那人:“多謝俠士……” 話到一半,她看著那人熟悉的面貌,驚訝道:“……季延?!” 第28章 季延 眉目清俊,顧盼驚鴻,長發高束,正是季延。 他的神色間還帶著匆忙趕路而來的風塵仆仆,一雙眸子卻極亮,剛穩住身形,聽見她的話,驚喜道:“殿下還記得我?” 怎么會忘……畢竟是她從前的未婚夫婿。 黎觀月抿抿唇,自知往事有些尷尬不好說,只能道:“季公子器宇不凡,自然令人難忘?!?/br> 季延聞言,心中頓感自豪起來:他就知道自己的自信是對的,看吧,只是見過一面而已,就讓觀月記住了自己的容貌和名字! 忙道:“哪里哪里,哪里的事,哈哈……” 黎觀月禮貌的笑微微一僵,她不知道自己只是隨口一句恭維,怎么就讓眼前的人傻笑起來了,胸膛也挺高了幾分,全身上下都莫名散發出一種……自豪的感覺? 好像自己小時候養過的一條小獅子狗啊,摸摸頭就顛顛的傻樂…… 猛地一抖,她趕緊將這個奇怪的想法從腦海中抹去,怎么可以把救命恩人拿來與小狗相比較,太無禮了,太無禮了! 心虛地瞟了一眼季延,黎觀月趕緊轉移話題:“季公子,現在我們該怎么辦,這棵樹看起來恐怕撐不了多久?!?/br> 她擔憂地望向樹下,滔滔洪流摻雜著碎石,水波不斷沖刷著樹干,整棵樹支撐著兩人的重量,已經搖搖欲墜。 “殿下不用擔心,這水來得迅猛,去得也快,您看——”季延指向遠處的山巒示意黎觀月,“剛才地龍翻身,才導致堤壩潰堤,此處地勢并不算最低洼處,水流應當不會匯集升高,這棵樹還能支撐一段時間,只等有可落腳借力的樹木從上游漂流來,我就可以帶您從此離開?!?/br> 上游處多細直樹木,被水流一沖折斷的不知凡幾,他的法子聽起來也有道理,從剛才季延縱身救她的招式來看,這人武功應當不凡,黎觀月心里稍安。 時值下午,山林中慢慢起了霧,冷風一吹,微微的寒意從身上傳來,黎觀月緊繃的心弦稍微一放松,才察覺到自己的衣裙后有些濕意——是剛才季延一閃身,兩人差點雙雙倒在水中時挨到洪流所沾到的。 她的衣裙本來就在剛才慌忙的奔跑中被石子樹枝所劃破了些許,現在又沾了水,狼狽的同時也惹人尷尬——難怪剛才季延眼神亂飄,就是不敢落在她身上。 莫名感到一絲好笑,黎觀月看向身旁的人,他正一手牢牢地抓著樹干,努力使搖晃的樹木穩定一些,剛要開口,脫口而出的卻是一聲咳嗽:“季公子……咳咳……” “怎么了?是不是涼著了?”季延聞聲回頭,擔憂地問道,另一手卻直接撫上了領口,開始解開衣扣來! “你干什么?!住手!” 黎觀月驚呆了,她只是稍微咳了兩聲,才慢了一瞬開口,就見眼前的人動作利索,已經解開了小半衣扣,衣領微微敞著,露出一小片精壯的胸膛來! 聽了她的驚呼,季延手上動作不停,手指向下摸在自己腰帶上——解衣扣還不夠,還要解腰帶! 荒郊野外、孤男寡女、危在旦夕、怎么看眼前這個禽獸都是不懷好意! 黎觀月羞憤極了,她完全搞不清為什么剛才還是正經人的男人現在“獸|性大發”,下意識地反應,直接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你好大的膽子!”她厲聲罵道,如臨大敵般往后退了幾步,一手迅速拔下了頭上的簪子握在手中,警惕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季延手還在腰間放著,冷不丁挨了一記重重的耳光,還沒反應過來,頂著一個映著巴掌印的臉,愣愣地瞪大眼睛看向黎觀月,rou眼可見的手足無措起來。 “我……我是看你著涼,想讓你暖和一點……”他顫巍巍地道,捂著自己的半邊臉,遲緩地說出自己的話。 黎觀月如臨大敵,語氣生硬:“那你解什么衣服?本公主不需要你的衣服,登徒子!” 初夏時節,兩人都是單衣,季延脫了衣服就赤|裸著上半身,她還是個清白的姑娘,又最恪守禮節,皇室中人面前,他人甚至連挽袖都是失禮,季延直接要脫衣服,這還了得?! 她不想臟了眼睛! 季延聽了她的話,漲紅了臉,張了張口,迎著她警覺責怪的眼神,急道:“不是解衣服!你別往后退了,都要掉下去了!” 他手忙腳亂地在上身亂摸,還從衣領處將手伸進了自己的胸口,一陣動作后,在黎觀月驚異的眼神里,抓著一雙長耳朵,將一只大肥兔子從衣領里拎了出來! “你看!我是想把它抓出來,給你抱著取暖,我……我才不是登徒子!” 季延抓著兔子的耳朵,一把將它拎到了黎觀月面前——眼前的肥兔子睜著無辜的豆眼,與黎觀月面面相覷。 黎觀月瞠目結舌,看著兔子,又看看一臉氣急的季延,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前這只野兔不就是剛才她縱身一躍即將夠到樹枝時,半路沖出來撞了她的那只嗎?千鈞一發之際季延不僅救了她,還順手也把那只野兔也拎起來……塞進了哪里來著? 不由自主的,黎觀月的目光懷疑地圍著季延上半身打轉:這衣服看著也正常啊,是怎么把這么肥的兔子給塞進去還看不出異樣的? 氣氛尷尬而沉默,季延滿臉悲憤地遞了遞兔子。 訥訥地伸出手接過兔子揣在懷中,暖意一下子傳來,黎觀月看了看還捂著衣領的季延,抿抿唇,腳步向他那邊移動了兩下——就在這時! 一塊樹干被水流席卷著,猛地撞上了他們所在的樹木,這樹晃了兩下,終于支撐不住,歪歪斜斜地向一側倒去! 季延反應迅速,立刻轉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腳尖發力,兩人一起踩著那樹木向水流一側的空地上掠去,順勢一滾—— 就在兩人落地的一瞬間,“嗤拉——”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兩人之間響起,季延一僵,黎觀月也呆了一下,抱著那兔子,她看向自己的手: 剛才情急,她一把抓住了季延敞開的領口,落地時身子前栽,手中力氣沒控制住,一把將他的衣領從中撕開了! “公主好手勁兒……” 呆滯半瞬,季延漏著半個肩頭,聲音干澀,擠出了幾個字。 …… 山洞里,火焰跳躍著,暖意融融,兩人圍坐在火堆前,黎觀月身下鋪著季延那件撕壞的衣服,而他則不知從哪里找來了幾大片芭蕉葉,不倫不類的披在上半身,遮住了身子。 山洞內一片沉默,只有細微的火焰噼里啪啦地響著。 “你沒事兒吧……”黎觀月猶豫半天,小心翼翼地問,她懷中的兔子也從臂彎中探出半個頭來,默默地看著季延,兩雙期望的眼睛同時看向他。 “……沒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