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1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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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色晦暗,屋里也沒亮燈,因此桑賈伊一動,哈丹才發現,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是一頭一臉的冷汗,順著他的下巴一滴滴滴了下來。 哈丹看他眼神直勾勾的,一聲聲氣喘得厲害,幾乎疑心他要瘋了。 桑賈伊的確是快要瘋了。 他本來就活得草木皆兵,小林和詹森的死,更是讓他心里的暗鬼驟然間跳到了他面前。 桑賈伊現在還感覺那爆炸聲在自己心里耳里回蕩,一聲接著一聲,震耳欲聾。 找不到爆炸的源頭,那就意味著處處都是源頭。 包括他現在坐的這張椅子。 現在桑賈伊看哈丹,目光也像是在看著一枚大號炸彈。 看他初露瘋相,哈丹簡直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說。 那話在他嘴里轉了幾圈,還是咽了下去。 哈丹真怕把他給嚇瘋了。 自行掩門離開后,哈丹看向了守在外面的李頓。 李頓個子不高不矮,是個很英挺標準的長相。 當初,他們上船的八個人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個個面善,至少看上去都是利索周正的好小伙子。 如今年紀大了,也是各有各的體面。 李頓性情是他們中最平和的一個,也最有主意。 他問:“告訴他那通電話的事情了嗎?” 龍灣區“白盾”的負責人貝爾平時和他們私交不錯,音樂廳的票對貝爾及其親眷朋友是免費發放的。 事到臨頭,他猶猶豫豫的,還是將一段錄音發給了他們。 欲言又止一番后,貝爾并沒對此事發表什么看法。 錄音來自于詹森的通訊器——現在所有公開線路的通訊,不管是撥出還是接打,都有實時錄音。 這是貝爾他們手里唯一的線索了。 然而這線索實在鬼氣森森,而且話里話外的意思居然是11年多前的“哥倫布”號沉船事故中,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情。 這事有點太大了,貝爾都不知道該不該拿這段錄音上報。 李頓和哈丹在聽過那段錄音后,態度非常坦然地表示,那人不是已經承認了自己就是連續制造了這么多起爆炸事故的炸彈客嗎? 所以這不過是又一個想要出名,就拿他們的性命做文章的人了。 銀槌市的人活得閉塞無聊,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出現一兩個精神失常的變態。 他們問心無愧,對這樣的污蔑并不在乎,因為他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這一番正氣凜然的演講,貝爾相信了多少他們不知道,但現在還活著的三人組是絕不相信的。 他們知道自己會帶歪“白盾”的調查方向,可他們不得不如此。 當年的事情的真相,都和著當年的人一起沉入海底。 他們只要還想活著,就要管好自己的舌頭。 “鬼?誰他媽信呢?”哈丹不怕,不僅不怕,言語間反而隱隱有些興奮,“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br> 無聊了這么多年,他又聞到了鮮血和危險的味道。 這讓他的血脈隱隱有了賁張之勢。 李頓卻沒他那么樂觀,沉著一張面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哈丹笑嘻嘻的:“愁什么?怕什么?八成是封學元的親戚,不然誰閑得發慌,打著他的旗號來找我們的茬?” 李頓反問:“你忘了?封學元家就他一個孩子,他沒了,沉船的第三年,封學元他父母也跟著先后病死了。咱們還去參加了葬禮?!?/br> 哈丹一愣,抓抓腦袋。 作為幸存者,他們的一項重要公眾活動,就是“替死難者參加親人的葬禮”。 這么多年下來,參加的葬禮太多,他都不記得誰家的人死了。 李頓神色嚴峻, 他的想法,和哈丹的推測大相徑庭:“我擔心動手的不是他的親人……是我們的‘頭兒’?!?/br> 他們把派給他們海上屠殺任務的人,統稱為“頭兒”。 哈丹魯直,卻也不是傻瓜。 他眨巴眨巴眼睛,覺得李頓的推測可怕,卻也不大靠譜:“這么多年了,一直好好的,他們犯的什么失心瘋,突然要殺我們?” 李頓眉心擰著:“也許……就是因為時間過了這么多年?!?/br> “當初咱們九死一生地回來,如果剛上岸就死了,實在太點眼。等到現在,他們終于可以動手了?!?/br> 李頓越說聲音越小,似乎是怕誰聽到:“……別忘了,我們當初活著回來的時候,他們可不大高興?!?/br> 哈丹有些傻眼,細想之下,覺得李頓的想法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這么大威力的爆炸物,顯然不是能隨隨便便搞出來的。 能模仿封學元的聲音,也肯定是當年事件的親歷者。 死的還是小林和詹森,這難道不是對他們出風頭的警告嗎? 哈丹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桑賈伊緊閉著的書房門,猜想,桑賈伊或許就是因為想到了這一層,才被嚇成了過街老鼠,滿頭滿臉地出冷汗。 哈丹也效仿李頓,放低了聲音:“……那我們該怎么辦?” “他們要動手,小林和詹森就只是個開始?!崩铑D說,“死人的名頭好用,他們就會一直用下去?!?/br> 哈丹:“那怎么著?等死?” 李頓苦笑一聲。 這個問題,在得知小林和詹森因爆炸而死時,他就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 “我們哪里也不去,就留在這里?!?/br> 李頓將一席話說得緩慢且穩當:“他們把我們安頓在這里,要的就是我們安分守己。這里是我們的地盤,到處都是監控,他們還想要故技重施,就必須上島來?!?/br> 哈丹心直口快:“可是這不就是活坐牢嗎?” 李頓不語。 他們想要活著,就必須要坐牢。 李頓解開了前胸的一粒紐扣,好讓自己的呼吸能自由些:“還有……馬上就到12周年了?!?/br> “哥倫布”號每年的出征日,他們都會島上舉辦周年紀念酒會,邀請銀槌市的上流人士前來紀念音樂廳。 表面上是為了紀念,實際上只是作為上層社交的借口之一。 到時候,人多眼雜,是最好的下手時機。 如果他們想給小林和詹森報仇,那同樣是最好的時機。 …… “哥倫布”號的人都是舊日里的英雄,雖然已經不怎么吃香了,這陡然間的一場爆炸,還是震驚了所有人。 倫茨堡大學作為小林和詹森車輛的經停地,第一時間被封鎖了起來,所有前來參加慶典的人員都被通知暫時不要離開。 這個時代,幾乎沒有秘密可言。 被封鎖在校的人很快得知,剛剛還在臺上做了一場無聊演講的小林和詹森,現在已經被炸成了一段段焦炭。 有些人后怕不已,有些人則事不關己。 譬如倫茨堡大學的榮譽畢業生單飛白,正在和他的校隊教練打網球。 一條深藍色的發帶簡單歸攏了他那一頭蓬松漂亮的好頭發。 單飛白活力無限,在這大冬天里只穿著一身薄薄的運動裝,袖口向上挽著,露出一截肌rou線條流暢漂亮的小臂,自得其樂地把自己活成了一輪小太陽。 結束一局后,他余光一瞥,在場邊發現了一個人影。 單飛白向教練一揮手,示意暫停,隨即放開步伐,走到了場邊。 他那位便宜大哥章行書伸手抹一抹鼻尖上的細汗:“飛白,我找你好久?!?/br> 單飛白望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大哥,點了點頭,并毫不客氣道:“……哥,你夠倒霉的?!?/br> 章行書難堪地咧一咧嘴,也是認同自己的倒霉的。 他受父親之托,想要給單飛白送點東西,沒想到出了意外,他這個外來客也被一起封到了學校里。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章行書是天生的一副鼠膽,不大敢公然登“海娜”的門。 尤其是上次見到寧灼后,章行書自顧自地把那個地方想成了閻王殿,盡管寧灼這個黑白無常一樣的人物是個大美人,他也仍是怕。 結果,倫茨堡大學120周年校慶拯救了他。 章行書如獲救贖,提前聯系了單飛白,問他去不去自己母校的校慶。 電話那邊的單飛白很痛快:“去啊?!?/br> …… “喏?!闭滦袝岩粡垹C金的邀請函遞給他,“爸爸讓我送給你的?!?/br> 單飛白接過來,并不翻看,似笑非笑的:“怎么,老頭子發現他離不開我了?” 章行書摸了摸鼻尖,神情不大自然。 ……章榮恩為了這件事著急上火很久了。 他給寧灼打了無數個電話,甚至試圖登門拜訪,結果把一碗閉門羹來來回回地吃到了吐。 ——他發現,當他和寧灼簽下公證協議、把單飛白送給寧灼后,他無法從棠棣公司旗下的任何一家企業的賬面里隨心所欲地取出錢來了。 章榮恩趕忙去問,得到的答復卻不啻于一聲驚雷。 母親意外去世后,章榮恩接手公司接手得還挺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