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1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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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則是徹底地冷了臉,目光陰森森地看向外界,似乎在和這個世界賭氣。 詹森心思活泛,已經開始琢磨回去后要打什么游戲了。 了卻了一件艱苦的差事,他把車開得又穩又快。 他們很快駛離了密集的人群和街道。 白日里,龍灣區中臨近音樂廳的地帶可以說是寥無人煙。 而且今天不是博物館開放日,周遭更見荒涼,半晌看不見一輛車影。 眼看著那熟悉的音樂廳已經顯現出了輪廓,副駕駛的小林難忍厭惡地皺了眉。 他不喜歡“哥倫布”號。 每次看到音樂廳的外型,他都無可避免地會想起來那痛苦的海上歲月。 ——他和那些人打交道時,足足微笑了好幾個月。 因此,當終于可以大開殺戒時,他下手異常狠辣,手段堪稱虐殺。 落在他手里的人,沒有能得個痛快的好死的。 可現在他因為長得乖巧,聲音動聽,還要不定期被派出去,去做好人。 ——真惡心。 在小林陷入自己的負面情緒中不可自拔時,他的通訊器響了。 他看一眼屏幕,是陌生號碼。 他隨手就掛掉了。 小林對陌生號碼向來是一概不接。 然而,幾乎是無縫銜接的,詹森的通訊器跟著響了起來。 來電也是一串陌生號碼,和剛才的號碼完全不同。 現如今的世界,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秘密,五人組又都是公眾人物,經常有閑人打電話給他們,目的無外乎是sao擾和搗亂。 他們出盡百寶,不斷挑釁,無非是想讓他們生氣惱怒,罵上一兩句人,然后他們就可以興沖沖地把截取好的語音發到網上,一博眼球。 小林怕麻煩,皺眉對詹森道:“掛掉?!?/br> 但詹森與他性情相反,最愛熱鬧。 他毫不猶豫接通了通訊器,并眉飛色舞地沖小林拋了個媚眼,惡心得小林打了個哆嗦,又面無表情地挪開眼去。 通訊器里沉靜了片刻,傳來一個年輕而活潑的聲音:“詹森,你好呀?!?/br> 詹森用活潑的語調回道:“你好呀。請問你是誰?” 電話那邊熱情洋溢的人好像受了什么打擊:“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封學元呀?!?/br> 小林的心臟突然大跳特跳起來,原本懶洋洋倚在副駕駛的身體也猛然坐直了。 這個名字,他覺得耳熟,也眼熟。 之所以“眼熟”,是因為不用那邊說“封學元”是哪幾個字,他眼前就自動出現了準確的字形。 這足夠讓他感到不祥了。 詹森也愣住了。 車輛仍在自動行駛中,車速不減,朝著“哥倫布”號模樣的紀念音樂廳一路駛去。 還有一公里,就要到達登島的“哥倫布”橋了。 詹森麻木地重復了這三個字:“……‘封學元’?” “對啊,是我!” 那邊像是歷經了千辛萬苦、終于和舊日老友取得了聯系,口吻異常親昵,熱情得簡直有些詭異:“是你把我扔到水里的啊,你怎么能不記得我?” 車內的空調嗡嗡地運行,源源不斷地吹出舒適的暖風。 而小林和詹森在如此溫暖的環境下,平白冒出了一身冷汗。 這么多年,他們以為早已經忘記了很多事情。 可事到臨頭,他們才發現,他們記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邊的聲音,和年輕的封學元的聲音非常像! 小林反應極快,對詹森猛地一搖頭。 詹森心領神會,強忍住從心底里泛上來的恐慌,口吻是八風不動的嚴肅:“請不要開這樣的玩笑!封學元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你是誰,請你對逝者放尊重些!” 當初,封學元的確是詹森“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們在“哥倫布”號上,最先殺死的三個人中的其中之一。 他們動手前,經過了一番相當慎重的精挑細選。 封學元心靈手巧,思維靈活,什么事情都是一學就會。 他能修理一切,能利用手頭上有限的物資,將其徹底改頭換面。 他曾經用各種廢棄零件手搓出一臺發報機。 他還當著船上所有人的面自信滿滿地表示,給他一盒心臟用藥,他能弄出個炸彈來。 對于這樣思維跳脫、能夠利用手頭上的一切物資的技術人才,及早解決才是合理的。 …… 對方搬出了封學元,他們如果直接冷酷地掛掉電話,被人公布出來,也是一樁麻煩。 可如果繼續和這個身份不明的人通話,似乎也是一個糟糕的選擇。 在小林和詹森一齊糾結時,通訊器那邊的人輕快地笑了一聲,并不和他們糾纏“朋友”的事情:“我找了好久,終于找回來了。技術這么多年都不練,有點手生,所以提前練習了好幾次,現在終于找回一點狀態了?!?/br> 什么“技術”?什么“提前練習”? 小林想到了什么,心中猛然一震,一手調出車載的電子地圖,一手點開了最近那位蹩腳炸彈客的相關新聞。 他的手指顫抖得厲害,但他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第一次爆炸,發生在當年“哥倫布”號出發的舊碼頭。 第二次在舊居民樓。 第三次在公園。 第四次在一處廢棄的輕軌站里。 …… 將昨晚的爆炸點做了個標記后,小林駭然發現,六處爆炸點,構成了一條蜿蜒穿越了整張銀槌市地圖的斜線。 它歪歪斜斜,扭扭曲曲,直指向了“哥倫布”紀念音樂廳的方向。 ……仿佛是有一個經年流浪的水鬼,濕淋淋地從海里爬了出來,帶著滿身爆炸的火光,一步一步,向他們緩緩走來。 通訊器那邊的人輕聲說:“——大家很快就都回來了。你們兩個,就先走一步吧?!?/br> 小林眼睛夠大。 隨著那邊話音落下,他眼角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點刺目且異常的紅光,從后座端端正正擺放著的那束花里亮起。 小林的一聲慘叫直涌到了喉嚨口。 等等! 沒活夠! 他們還沒活夠! 可他連最后一聲狂呼都沒能發出,二人乘坐的車輛就在通向音樂廳的長橋前轟然爆炸。 在劇烈的解體聲中,車輛和車里的兩人同化為一大團燃燒著的橙紅火焰,炎炎如日,灼灼其華。 第77章 (二)歸來 這驚天一響, 把整個銀槌市都撼動了。 本來正在籌辦“哥倫布”號出航12周年紀念晚會的桑賈伊停下了手頭所有的工作。 哈丹找到他時,他正坐在辦公桌前。 爆炸余波巨大,把“哥倫布”紀念音樂廳的防彈玻璃震碎了大半。 海風潑潑灑灑地刮進來, 把桑賈伊的面皮都吹得硬了。 因為惜命, 因為想要活得更長久, 活到把那些知道他歷史的老家伙熬死,桑賈伊連一根煙都不抽, 小心翼翼地保養著自己的身體。 詹森活著的時候,笑話他是守著金山,非得過要飯的日子, 小林私下里不愛說話, 不過看著桑賈伊自苦的樣子, 也不甚贊同。 但現在, 詹森和小林都沒了。 據說警方拼了半天,連具囫圇尸首也沒能拼出來。 他們五個在一起這么多年,拱衛財寶似的共守著同一個秘密, 早就活成了同一個人。 平時他們嫌詹森嘴賤,小林陰沉,現在人沒了, 再也回不來了,他們三個就像是被人活活撕下來了一塊rou。 但他們的感情也就到此為止。 感情太充沛的人, 干不了殺手這一行。 桑賈伊風一陣雨一陣地轉著念頭,面上則是不露分毫情緒:“‘白盾’怎么說?” 哈丹笑起來是個沒心眼的大塊頭,不笑的時候就是一尊線條冷硬的金剛雕塑, 眼睛深深地盛在眼窩和鼻梁構成的陰影間, 被遮得密不透風。 他給了個出人意料的答案:“不知道?!?/br> 桑賈伊看向他,重復道:“‘不知道’?” 哈丹實事求是:“炸得太碎了, 又燒得太干凈了。車就那么點大,炸彈威力又大,從哪兒爆起來的都不知道。車殼子和行車記錄儀都被炸到海里去了,還在撈,但未必能撈出什么……” 他語言平實,用詞簡單,卻讓桑賈伊猛然從座位上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