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5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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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終歸不是十三歲的小崽子了,又不是能被圈得住的人。 與其讓他按捺不住好奇心, 私下探索,不如就帶他從上到下地走一遍。 “海娜”基地幾乎打通了整座崖壁, 一路向地心進發,共分十八層,功能儼然。 這是從堅硬如鋼鐵的巖石中一點點拓展出的地下空間, 人工光源機、制氧機和冷氣機終年轟轟運轉, 把這座倒懸的堡壘變成了一座小型都市。 地下1層是會客專用的辦公區和服務區,是整個“海娜”裝修得最精巧的地方。 2層則是公用食堂, 有冷庫、糧食儲備點、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釀酒石屋和附帶的酒吧。 3層完全是一個休閑點。 電子圖書區、湯泉汗蒸區、小音樂廳、小電影放映廳、舊時代的電子游戲區,臺球廳、羽毛球館,一應俱全。 這三層是“海娜”真正首領傅老大的常駐點。 他毫無野心地在這里過他的逍遙人生,閑著沒事就去搶清潔機器人的工作,握著掃帚,細細打掃基地的每個角落,日子過得堪稱充實。 至于三層以下的設置,對比之下就乏善可陳了。 4-6層是訓練室兼武器主庫,是整個“海娜”防守最為森嚴的地方。 7-9層是寧灼專用的樓層,一般不允許旁人進入。 10-15層是其他雇傭兵的休息點。 他們像鼴鼠一樣,按照各自習性,或集群,或單獨生活。 16層是醫療專用層,有一條急救車專用的車道,能確保傷患在第一時間送達。 然而,16層還設置了禁閉室和拷問室,用來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之所以把代表生死兩極的急救室和拷問室放在同一層,就是為了方便急救。 17層和18層的功能就簡單了很多,集總控室、研發室與雜物室為一體,是最少有人去的地方。 寧灼是打算先找傅老大的。 可惜找遍了前三層,連個影子也沒找見。 單飛白倒是對這里體現出的濃厚生活意趣很感興趣:“哥,這里很好啊,你怎么不住在這里?” 寧灼毫不動心,隨口答道:“我沒他那么有情趣?!?/br> 單飛白瞄了寧灼一眼,沒作聲。 關于寧灼和傅老大的傳聞,他這些年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單飛白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個十三歲的孩子,懂什么感情,以為進了賊窩,一心想著要保命。 后來,他對有些人產生了難以抑制的仰慕,真的想要留下來,跟著他,可惜結果也不怎么美好。 他從始至終看在眼里的只有一個人。 那位姓傅的老大的臉他都記不清了。 單飛白把手從胃挪到胸前,輕捶了捶隱隱發酸的胸口。 他倒是真想看看那位和寧灼傳說中“關系匪淺”的傅老大到底是怎么樣一張面孔。 寧灼按下了通往地下4層的電梯。 這回他們遇見人了。 剛走沒幾步,他們就碰見了在專用訓練室里悶頭射箭的金雪深。 他平常訓練的時候,并不使用那把出手就是用來殺人的微電漿弓弩。 他用著最普通的鐵箭和機械反曲弓,以一個相當恒定的頻率射快箭,箭箭正中靶心,像是把那靶心當成了誰的腦袋。 寧灼屈起手指,篤篤地敲了敲隔音玻璃。 金雪深練的就是耳朵和眼睛,耳能聽八方,這細微的震動自然逃不過。 他轉過頭來,清楚地看到了寧灼,以及寧灼身后瞇著眼睛沖他打招呼的單飛白。 金雪深受了一肚子氣,剛收的賬又被寧灼順手牽羊,正是怒火中燒還沒燒完的時候。 他抄著弓箭快步沖了過來,等自動門一打開,黑鐵的箭頭就徑直對準了單飛白。 單飛白一個閃身躲在了寧灼后面,十分不要臉地軟聲道:“寧哥,你看他?!?/br> 金雪深沒想到此人居然敢來一手惡人先告狀,火氣蹭蹭上涌:“寧灼,讓開!” 寧灼雙手插在口袋里,冷冰冰地望著他,半步不讓,和金雪深對峙起來,倒是一動一靜,一冰一火。 對峙十秒后,金雪深不自覺把箭尖挪開了三寸。 寧灼:“基地里是誰做主?” 金雪深惡聲惡氣:“傅老大!” 寧灼瞧著他:“傅老大同意了?!?/br> 這倒是成功地噎住了向來將傅老大視若神明的金雪深:“他……他在哪兒?我去找他!” “一起嗎?”寧灼說,“我正要去找他?!?/br> 金雪深:“……” 他在心里默默繞了幾道彎,才品出寧灼的意思:“……你還沒問過他?” “有區別嗎?”寧灼清清冷冷地一聳肩,“一起去??此锹犇愕?,還是聽我的?” 金雪深被氣得一個倒仰,雪白面頰微微漲紅:“誰要跟你爭這個?” 他放下手里的箭,左手拍上了寧灼的左肩窩:“這里!” 他指尖下移,穩穩拍上他的左大腿外側,又抬腳踹了他的小腿外側:“你忘了這幾刀是怎么來的?” 單飛白聽金雪深說起這件事,眉眼微微低垂下去,像是被勾起了久遠前的記憶。 金雪深咬著牙,恨得直發抖:“三刀六洞!老子用得著你這樣換我?我最討厭欠人人情??!” 寧灼的情緒起伏倒不像他那樣大,對此事避而不談:“你是分析師。你分析分析,是把他一箭殺了痛快,還是把‘磐橋’捏在手心里痛快?” 金雪深穩穩道:“后面的選項風險太大。我不選?!?/br> 寧灼歪歪腦袋,往旁邊讓出一步來:“那請便?!?/br> 單飛白也是個瘋的,往前踏出一步,不閃不讓,正面迎上了金雪深的箭尖。 他眼前出現了一連串帶血的腳印,熱而清晰地一路向遠處蔓延。 單飛白自言自語:“早就告訴他們,這種事情要我來還的?!?/br> 金雪深重新拉滿弓弦。 只要稍稍一松手指,他就能把單飛白的腦袋射個對穿。 當年被他們綁去的仇,欠寧灼的情,就能統統一筆勾銷。 可金雪深硬是用盡了理智,讓自己的手指控住了弦。 ——寧灼給出的第二選項雖說變數太大,可是第一項就意味著即時開戰,以及今后長久不休的麻煩。 一旦結下死仇,他們的人再被綁架和報復,就不是簡單的三刀六洞能換得回來的了。 金雪深胸膛連續劇烈起伏幾次后,索性掉頭就走。 他邊走邊罵:“我找傅老大說去!” 寧灼:“謝謝。正好幫我通知他一聲?!?/br> 金雪深:“你看我不讓他把姓單的轟出去!” 寧灼:“還是幫我吧。你哪次不幫我?” 金雪深氣急敗壞的聲音遠遠傳過來:“滾你的犢子吧!” 目送著他氣急而走,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寧灼簡單跟單飛白介紹:“金雪深,你見過,名不副實,火爆脾氣,我們的分析師?!?/br> 單飛白把胳膊自來熟地枕在寧灼肩上:“我記得,他的內臟有好幾個是機械的,應該是以前受過傷吧?!?/br> 寧灼錯開他的胳膊,側身一撞,把單飛白的半邊身子撞得發麻后,面不改色地往前走:“繼續?!?/br> 走出幾步后,他又折返回來,不由分說,一把扯下單飛白的發帶,把他的頭發揉成了雞窩。 端詳了這只英俊又迷茫的雞窩,寧灼還算滿意,下令:“走?!?/br> 接下來他們見的是以郁述劍為首的一幫雇傭兵們。 寧灼把他們召集在一起,把單飛白領過去,三言兩語地表露出了讓“磐橋”和“海娜”合體的意圖。 這幫人是寧灼的鐵桿,比金雪深好說服得多。 既然寧灼同意他留下,兩家合并,又是他們占便宜,這幫人自然是沒有二話。 再加上單飛白頭發凌亂,胳膊傷上加傷,搞得可憐兮兮,大家瞧著就痛快,對他的反感也沒有以往那樣強烈了。 …… 在寧灼領著單飛白在“海娜”基地里層層參觀時,“白盾”正在召開高層秘密視頻會。 此時,會場的氣氛凝滯尷尬,所有人都垂著頭作失語狀。 “白盾”總部。 主導此次會議的“白盾”副局長艾勒看著會場里的人一片死樣活氣,心里有火,嘴巴發苦,卻是有苦難言。 這次會議的目的,是要針對查理曼事件成立專案組,從各區抽調精干警員參與其中。 艾勒根本不想攬下這個燙手山芋,可是諸多副局長里,他背景最虛,理所當然地被推到了臺前。 然而,底下這幫人也沒一個懂點事,愿意主動出頭當專案組組長。 他干巴巴地抽點了幾個區的負責人,讓他們推薦人選,結果這些老狐貍一個個打足了官腔,把利弊、輿情、影響、重要性分析了個一二三四,可就是不說選誰。 誰都知道,這種案子,調查好了,撈不到什么好處和油水,調查壞了,那就里外不是人,不僅在民眾那里挨罵,還要得罪一大批人,影響將來的晉升之路。 這些負責人把小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不能推一個廢物上去,因為廢物八成有后臺。 當然也不能推自己培植的人才上去。那是他們屬意的接班人,又有誰愿意賭上自己的前途去蹚這趟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