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潮濕不宜私奔 第4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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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他們也不是能聊這些的關系了。 易思違沒有一聲不吭,只是問:“你什么時候考的駕照?” “在韓國的時候。拿到韓國駕照,回國就只用筆試了,挺方便的?!彼茼槙车卣f,“你哪天騰出時間,一起吃個飯吧?” “為什么?” “我有事想跟你說?!?/br> “什么事?”他望著她的側臉,“不能現在說?” 天已經黑了,光從她臉上閃過,莫烏莉目不斜視:“去你家也行,你現在住在哪?” 易思違不假思索:“醫院?!?/br> 她說:“這種事不算隱私,不用瞞著我吧。我問問老同學也會知道的?!?/br> 他沉默了。面對莫烏莉,問什么就答什么的人不止一個。 他沒回答,莫烏莉又說:“還是在外面吃吧,這個月內就行?!?/br> 事情似乎定了下來。就連易思違喜歡提前被約,安排日程的習性都有考慮到。他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好像被人掐住后頸的狐貍,四肢沒有被捕獸夾鉗制,可怎么都感到不安。 易思違進了醫院。 他本來只是來幫同事忙,想不到遇上病人,忙到后半夜,累得筋疲力盡,才走出去,就看到值班的同事在吃蛋糕。他以為有誰生日,平時很粘人的男護士叉了一塊,跳過來喂他,他也張口接了。易思違問:“木糖醇的?” “是嗎?”為了回答他的提問,有人在看底部的包裝,“是vip送來的?!?/br> “什么?” “就剛剛,vip病房那個人的老婆開車送過來的?!?/br> 易思違不說話了。之后的蛋糕,他也沒再吃。 即便終于脫離苦海,告別“老總”工作,住院醫休假仍然不容易。放在平時,易思違是連年假都不會用完的狠角色,按他還在公立醫院時的話說——“我愛病人,我喜歡手術,我想一天到晚全想著工作。除了醫院,我沒別的地方可去?!?/br> 此言一出,有一段時間,他都被同期煩得牙癢癢。太愛卷的人終歸不討喜。但是,易思違很難招人恨。 日常生活中,他很少露出要照顧的那一面,做什么都有條不紊,好像一直很平靜,偶爾犯點懵,也都是微笑一下就能帶過的程度。 他和莫烏莉沒有互相刪除聯系方式,但是,從沒聯系過。一開始的時候,易思違很少想到她,差不多三、四年過去,逢年過節,或是生日,也動過發祝福的想法,但是,這種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就會消失,甚至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困擾。 莫烏莉反正是不發動態的,死氣沉沉,這樣的賬號,躺在通訊錄里和不在沒區別。 他們竟然真的這么多年沒說過話。 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只有咫尺之遙,不互相拉黑,也絕不聯絡。 他和朋友喝酒,湯祁樂酩酊大醉,叭叭叭說完自己一通煩惱,從自己女朋友講到家庭,又從家庭繞回女朋友,說到無話可說,心血來潮,轉頭問他:“你呢?易思違,你需要傾訴什么情感煩惱嗎?” 易思違特別爽朗:“不用?!?/br> “你這個蜥蜴人,你沒有脆弱的時候嗎?” “沒有啊,”易思違關注點很怪。眼花繚亂的酒吧里,只有他一個人顯得那么清醒。他很認真地笑了,“我才不是蜥蜴人?!?/br> “不會情不自禁的人不要談戀愛。尤其是你,會給別人帶去災難?!睖顦纷淼靡凰?,胡言亂語,“你就是蜥蜴人?!?/br> 連朋友都嫌棄他的易思違沒有給誰帶去災難,至多,只是一點風波而已。 異性喜歡上他,這就算是風波了。 還沒畢業的時候,機緣巧合之下,有個藝術大學的女生通過釣魚的叔叔認識他,加了聯系方式,因為他喜歡已讀不回,于是就找上門來。一來他不討厭她,二來有共同好友,也能遇到幾次,于是一起出去玩過一次。 他們去的水族館。湯祁樂也認識女生,對雙方是什么德性多少有一定的了解,提前叫易思違,別打扮得太夸張。 那段時間,易思違看了大衛鮑伊的紀錄片,受其影響,又漂了頭發。為了不麻煩,直接向后梳,按理說,不拿頭發擋臉,頭發也沒好好修剪,他覺得非常普通。要準備開車,墨鏡也架上了,在他看來,這和平時一起出去玩的中年大叔沒什么不同,應該很樸素。 但一看到他那天的樣子,湯祁樂馬上勸阻:“不行不行,你這樣看起來太會玩了?!?/br> 易思違特別不解,被他說得不太開心,套上衛衣的帽子,有些抵抗地說:“這件衣服我穿了幾年,都有線頭了?!?/br> 反正最后,他還是這樣去的,連耳釘都沒摘。約會對象看直了眼,他暗暗反省自己做錯了,湯祁樂沒撒謊,他不該逞一時之氣的。因為晚上答應去導師家吃飯,到點就解散了。他其實很喜歡這個女生,覺得她性格很陽光,長得也漂亮,但真正相處起來又好像有哪里不對。 學業很忙,之后,他沒再跟別人見面,也不是那么有空去cao心別的。開車兜風和釣魚都變得很奢侈,他又培養了打臺球做新興趣,節省時間,買了一個迷你臺球桌,在室內就能玩,可有意思了。 除此之外,就是學習,工作,學習,工作,不斷地學習和工作。 結束這一天的工作前,易思違看時間的次數太多,被同事問了。 巡回護士問:“有約會?” “不是?!彼穸ǖ煤芸?,太快了,反而引得年長女性會心一笑。 下班以后,他開車去和莫烏莉約好的店。那是典型只對朋友開放的私人餐廳,餐廳在室外,旁邊有人工池和樹作景觀。 易思違坐下,不覺得拘束,但也不愜意。他說:“你先生今天狀態不錯?!?/br> “那就好,”她朝他露出笑容,很美也很刺眼,“聿澍這個人……他是個很不容易的人?!?/br> 柔軟的樹枝裊裊拂動,水面下或許有魚,或許沒有。天氣真好,讓人心平氣和。這是一個寧靜的午后。 他說:“你是什么時候結的婚?” 她說:“四年前吧。在美國度假的時候?!?/br> 那時候他在做什么呢?易思違想。大概坐著游艇,忍耐著暈船,在海面上釣魚吧。 莫烏莉問:“你想知道我和我先生是怎么認識的嗎?” 易思違耐心這一點倒沒變,永遠捧場,不會隨便讓人無話可說:“怎么認識的?” “還挺有意思的?!彼f了一個有點長的故事,中途有人來上菜,是法國菜。兩個人邊吃邊聊,好像一對許久未見的朋友。 大學院申請剛通過,她就飛往了國外。莫烏莉承認,她在很多事上都沒費太多力氣??凕c優秀,頭腦很好,對她來說,要學什么都簡單。但是,莫烏莉的狀態并不好。 南國去世那一年,她暴瘦過一次,形貌枯槁地拍了學生證照片。外貌的一時消沉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大概那時候就病了,只是后來靠某個支撐點撐了一段時間,失去以后,整個人的狀態再次下滑。 周聿澍就是那時出現的,仿佛光落進枯井。他渾身活力,無憂無慮,而且,對她一見鐘情。他去拜訪教練,順便參加訓練,在異國他鄉遇到了同胞不難得,難得的是撞見靈魂伴侶。一次聚會后,周聿澍就托朋友介紹他們認識。 起初,莫烏莉對他沒興趣。 他開車載她去滑雪,和她去迪士尼樂園玩,帶她去外國電影節看明星走紅毯。她凌晨想吃炒飯,餐廳關門,他就笨手笨腳炒了送過來。她看哪個油管博主時笑了一下,他就專程請了博主本人一起吃飯。她買了一個掛墜,他馬上就送給她顏色匹配的名牌包。 但是,周聿澍從沒逾矩過。她沒有答應,他就不會貿然親昵。久而久之,她對他的態度也改變。某一次早晨,他帶她去看海,風景很美,氣氛旖旎,她主動吻了他。 那時候,莫烏莉還在讀書。他們穩定談了好幾年戀愛。在周聿澍家,他mama是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和莫烏莉見了幾次面,雖然欣賞她,但明里暗里沒表態。根據周聿澍告訴莫烏莉的情況來看,不知為何,mama不支持他們倆結婚。但最后,他們還是在國外進行儀式,回來登記了結婚。 “婚禮很有趣?!蹦獮趵蛳朐谑謾C里找到照片,但最后,也只有婚禮上他們手挽手的人像照。她遞給他看。 易思違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然后接過去看。照片里,莫烏莉穿著昂貴的婚紗,臉上帶著澄澈的微笑。他定了定,默默溫存了幾秒。 她看起來很幸福。 故事很簡單,莫烏莉遇到了一個適合的人,被一個人施展了好的咒語,她被拯救了,所以,未來能夠幸福下去。 間歇性的,易思違真的很恨莫烏莉,非常討厭她。尤其在剛再見的時候。但是,此時此刻,很難分辨理由,他忽然又釋然了,面對她,他的感受永遠很復雜。易思違把手機還回去,用平寂無波的雙眼望著她:“那就好?!?/br> 餐盤里的食物還有殘余,但卻已經變得難以下咽。他低下頭,決定無論如何都要佯裝無事地吃完。于是,他沒來由地又重復了一次:“幸福就好?!?/br> “嗯,”莫烏莉敲了敲手機,把它放到一邊,她表現得那么漫不經心,輕快地說道,“這次找你,我主要是想問問,我們要不要復合?” 一瞬間,易思違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么。 他看向她,狐疑與困惑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最原本的冷漠:“周聿澍呢?” 莫烏莉切割鵝肝,切割羊羔rou,切割鱈魚,切割一切放在她盤子里的東西,然后,送入口中。她說:“我覺得還是你更好?!?/br> 他說:“你們吵架了?” 她坦然得十分有違和感:“嗯?沒有啊?!?/br> “他做錯了什么嗎?” “什么都沒做錯哦?!?/br> 盡管只是來回幾個問答,易思違已經理解了前因后果。他沒有憤怒,也完全不感到肅穆,恰恰相反,甚至覺得可笑。這算什么?這令人作嘔的女人,這畸形荒謬的心動。 他提醒她:“你先生會傷心的?!?/br> 非必要的場合,莫烏莉并不在意餐桌禮儀,手指粘到醬汁,她就直接放到唇邊吮吸。聽到他的提問,她居然笑了。那是和婚紗照中一般無二的純潔笑容。 “我不是一定要在乎他吧?”她反問他。 作者有話說: 第43章 私奔(4) 真是一個適合相遇的好天氣。 易思違側過臉, 望著琥珀般混沌的湖面,長久都默不作聲。莫烏莉也看過去。綠草如茵,水流潺潺, 天空遼闊而湛藍,一切都很美,可是, 這種東西沒法打動她。對她來說,這不會勾起她一絲一毫的心緒, 只是生活中一些轉頭就忘的碎屑。 他會抵觸, 她是知道的??墒? 莫烏莉喜歡看易思違的負面情緒。他回避傷心的時候、克制怒氣的時候, 還有像現在這樣, 恨意靜靜流淌而過的時候。莫烏莉不喜歡忤逆自己的人,但是, 也討厭別人像死老鼠一樣任由擺布。易思違恰恰最習慣消極地反抗。 她望著他,餐盤已經撤下去了, 收尾的甜點被送了上來。易思違一下都沒有動。 莫烏莉用勺子將甜點搗爛,紅色的漿果、白色的布丁, 再搭配黃色的蜂蜜, 像是血、rou與脂肪攪亂在一起。 她說:“你要不要搬來和我一起???我現在住的地方挺貴的,衣帽間很不錯?!?/br> 他可能有點受不了了, 雖然說,估計過會兒又能自己調理過來:“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沒有心,只有心臟。 莫烏莉問:“什么意思?” 易思違說:“我不理解你, 不清楚你具體是什么樣的人。但他對你那么好, 你沒有理由——” 她沒有吃甜點, 抬起眼看向他, 冷冷地回答說:“一定要他做錯了什么,我才能理直氣壯地自私嗎?他對我好,也是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他想要的東西,我給了他。我覺得他不是真的愛我,這個理由不充分嗎?” 他不說話,倒不是無話可說,只是,她就是這樣的人,野性的、很難愛的。在她沒必要撒謊的敘述里,面對周聿澍這個癡情的富家少爺,她也沒有偽裝過自己。 “……我要走了?!?/br> 易思違站起來。有風吹動衣服,身體線條也好,臉也好,讓人感慨不愧是基因中頭彩的佼佼者。 莫烏莉不慌不忙地抬起頭。她知道的,人更愛吃被需要那一套,總希望能成為救世主。她目送他轉身。 有侍者靠近引路,然而,才轉過身,易思違就看到她儀態的改變。莫烏莉垂著頭,手輕輕轉動著桌上的叉子。那是她平時不會有的小動作,臉往下壓,像個無助的孩子。 她輕易就留住了他。易思違沒急著離開,但也不開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