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潮濕不宜私奔 第4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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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刀醫生在說至關重要的救命手術,莫烏莉牽著丈夫的手,目不轉睛望向專家身邊的人。 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場合,其他人也在。日光從窗外落入,莫烏莉看著易思違,內眼線將虹膜顏色襯得尤其單薄。她喜歡上下打量,又或者盯著人看,嘴角極淺地上揚,很難判斷意圖。 易思違看了她一眼。教授在向他要排班,他輕易錯開視線,毫不拖泥帶水,臨時接回電腦,幫忙調到界面,然后還回去。再抬頭,她還在盯著他瞧。易思違也不避諱,沒有表情,直勾勾地看著她。 聽到心臟瓣膜的細節,周聿澍臉上不顯,心里還是有點不安,于是手上下意識加大力氣。 手被握緊,莫烏莉不慌不忙,也不低頭,悄悄用拇指撫摸他手背。周聿澍抬起頭,她才垂下臉,目光如膠似漆地纏在一起。 教授說了收尾的臺詞:“……差不多就是這樣。手術四個小時,我們肯定會盡力而為?!?/br> 傾聽的病患方都沉默。這種時候,他們也不好發表什么觀點。 片刻后,周敬如又問了一次:“真的不能推遲?” 這次回答的不是醫生。莫烏莉蹙眉,看著病床對面的周敬如說:“醫生都說了,情況很危急,不能拖的?!?/br> 周敬如沒理她,繼續看著主刀醫生。教授慎重地說:“來我們科室,還是優先治病吧?!?/br> “好?!敝芫慈缫矝]比弟弟大多少歲,但氣場完全不同,明明今天是休息日,但還是穿著工作的襯衫和西褲,一副剛從公司來的樣子。聽到醫生回復后,他才側過頭,看向莫烏莉的方向,卻不在看她這個人,隔空喊話似的說,“不姓周的人,自然不用考慮這么多。我要為公司負責,不能那么想當然。多問問而已,一切以阿澍的身體為主。醫生說不行,我當然就不行?!?/br> 眼看兩名家屬劍拔弩張,醫院這邊倒鎮定。人生大事就那么幾件,這里是每天生死發生最多的地方,他們有什么沒見過? 周聿澍打圓場:“我只能棄權了。要是能改日期,你到時候再協調吧?!?/br> 周敬如點點頭,替他掖好被子:“你還是安心治病。放心,我會處理好?!?/br> 術前談話結束,易思違跟著教授出去。他們走進電梯,按了樓層。 易思違把工作證摘下來,順好方向,再戴上去。 教授有意閑聊,趁他在順證件,故意提問“心衰最常見的失代償期的體征是什么”,然后得到易思違“別現在問”的答復。兩個人正說話,電梯門關上,按理該下降的廂梯停滯不動。半秒后,門又打開了。 有人在外面按了同一方向的按鍵。 莫烏莉走進來,和他們乘同一班電梯。她笑著跟教授打招呼。教授也頷首。電梯往下降。她突然說:“你是不是沒怎么好好吃飯???” “???”教授先猛地狐疑了一下。 易思違在看手機,茫然地抬起頭。莫烏莉側過身,笑著看向他。 沒人說話。 “你不記得我了?易思違,”莫烏莉說,“我們本科的時候同班,我上到了大二的?!?/br> 怎么可能不記得。 教授在來回交替看他們兩個人。易思違沉默片刻,隨即回答:“你好?!?/br> 教授恍然大悟,馬上說了易思違本碩連讀的大學,問:“你也是那里的???那你也是學醫的?” “中間出國了,后來干脆在外面讀的?!蹦獮趵驈陌锶〕雒?,笑吟吟地轉身,雙手遞上去。 電梯在中間的樓層停下,易思違向兩位打了個招呼。出于禮貌,他飛快地笑了一下,但馬上就恢復原狀,越發顯得那個微笑假。 交接完成以前,他還有數不清的工作要做。 這一天臨時加了手術,易思違只能臨時聯系麻醉師,和上級醫師協調,中間還去跟了一會兒教授的會診,忙了一整天。 回到值班室,又是深更半夜,還要繼續工作。外面有人敲門。他以為是有什么要緊事,還納悶怎么不打電話,一說“請進”,原來是教授來給他帶宵夜。 教授買的是魚籽拌飯,涼一點也能吃。易思違慢吞吞地拆開包裝,教授說:“想不到啊?!?/br> 他莫名其妙,看著教授。 教授興奮地說:“想不到啊,你們學校還出了個這么厲害的同學。我今天跟她聊了。她在日本直博了都沒讀,專門投簡歷——” 易思違打開抽屜,取出自己的餐勺,用消毒濕巾擦干凈。他很不客氣地說:“可以讓我專心吃飯嗎?” “干嘛??!”教授知道他是開玩笑,沒有當真,但還是推搡他肩膀,“你大學是不是很陰沉???一股腦讀書,交不到朋友那種人!我記得你考試經??嫉锰貏e好,肯定沒怎么玩吧?” 關心晚輩的責任盡到了,教授準備走了。易思違卻突然開口:“你說?!?/br> “說什么?” “莫烏莉,”易思違平靜地說,“她怎么了?” 教授透露了一些下午和莫烏莉聊的內容:“……那幾年,藥代是能賺大錢,特別她在韓國,又有日本和中國的人脈。但像她這樣的還是極個別,運氣好,自己能力也很強,這算賺了別人一輩子的錢了吧?她說她買了‘一點點’房子,我猜不止‘一點點’??此o我的名片,應該是沒離職,現在在管理層了?!?/br> 易思違不作回應,只是靜靜地聽著。 門又被敲響,是準備接任住院總的同事進來問工作的事。教授也不好多呆,聊了幾句就走了。 說是閑下來,但干這一行,基本都沒有什么閑暇的概念。 易思違收拾了東西,久違地回了一次家。參加工作后,他搬過幾次家,如今的公寓也是租的。租金不低,但戶型是他喜歡的類型。工作很忙,回來得非常少。 之后住醫院的頻率會降低,多少應該能抽空回來幾趟,他打掃了衛生。 晚上有個約會,以前和外公騎摩托車認識的叔叔坐飛機來,準備參加女兒的婚禮。難得有空,易思違干脆和他約了去吃烤鹿rou,順便包一份禮金。 叔叔開了女婿的車來接他,是一輛挺酷的越野車。易思違笑著坐上去。 鹿rou不是哪里都有吃,店里生意很好。他們去得晚,只剩下一個位置。叔叔烤rou,易思違只用吃。他倒是想幫忙,結果反倒惹得叔叔不高興,讓人家吹胡子瞪眼:“別人想照顧你,你就乖乖領著!”易思違只好笑,默默吃rou。 他們都沒喝酒。叔叔想暢飲幾杯,無奈開車來的。 易思違起身去倒水,站在凈水器前,偶然間,他看到遠處橫向的座位。 莫烏莉長發盤起,穿了一條寶藍色的長裙,外面套同樣冷色調的針織衫,指尖夾著香煙,一口一口地吸著。 坐在她對面的不是別人,而是周敬如,他正在烤rou,把外焦里嫩的鹿rou送到她盤子里。 那個人不是和莫烏莉戴婚戒的周聿澍,而是他的哥哥周敬如。他將襯衫袖口卷起,見莫烏莉不吃,又取了生菜,包緊鹿rou,親手送到莫烏莉嘴邊。 她搖了搖頭,夾煙的手貼住臉,用空出來的小指掠過碎發,繞到耳后。 周敬如把煙灰缸遞過去,大約是在勸她熄掉。她也的確掐熄了。 這樣親昵的舉止,看著的確不太正常。 但是,與他無關。 易思違轉身走掉。 他回到座位,叔叔去上了個洗手間,回來時感慨大城市規矩太多,室內竟然還管吸煙管控。易思違在走神,一時半會沒聽進去,末了才反應過來,微微一笑,問:“嗯?” 這一頓飯,他沒有能吃到最后。交接工作的同事臨時打來電話,有些事處理不清,又臨時趕著要,易思違只能趕回去。他和叔叔道歉,先叫網約車,走之前去結賬。 老板在cao作訂單,易思違站在柜臺后等待。就算著急,他也絕不會生氣,從沒對誰咄咄逼人或是粗魯過。 背后有一陣觸感,他回過頭,莫烏莉正站在他身后。她一個人,手還懸在半空中,指尖捏了一根長頭發。他今天穿著這身衣服去過不少地方,有可能在哪粘到了。 易思違看著她,骨相完美,五官出眾,神妙的臉色嚴絲合縫,難以讀懂,卻能讓人覺察到底下微微隱匿著的怒氣。他冷冷地盯著莫烏莉,那是不徹底的嫌惡和遏制中的摸索??墒?,她一點也不在乎。 莫烏莉說:“你們醫院刷手服的版型不錯。你穿起來很好看?!?/br> 她是在挑釁他? 易思違說:“你給你先生下毒了?”從理論上來說,要是能培養出細胞毒性藥物,周聿澍所患的疾病也能是人為的。 真是個有趣的玩笑話。莫烏莉睜大眼睛,隨即挑眉,逐漸露出一絲笑。她實在是很美,美得驚心動魄,讓人心醉神迷。 “對呀?!蹦獮趵蚩粗?,仿佛柔情蜜意,恰似含情脈脈,“不這么做的話,我怎么來找你呢?” 作者有話說: 第42章 私奔(3) 分別以前, 大學時代,他們沒有經歷太繽紛多彩的遭遇,大部分時候都在學習。 易思違喜歡學習, 莫烏莉也擅長讀書。他經常主動請教她,她也偶爾觀察他背書和上手實驗的方式。中間也經歷過考試,兩個人本來就是優等生, 一起學習后,排名又提升了。 聚餐的座位上, 實驗室的學長陰陽怪氣地問:“這樣談戀愛, 你女朋友會不會覺得沒意思?” 易思違放下筷子, 臉上掛著笑, 不說話。他懶得理他, 像往常一樣。莫烏莉卻突然開了口。 “沒人和你談戀愛,”她笑瞇瞇地看過去, “是不是因為覺得你沒意思?” 這天是導師買的單。吃過飯以后,他們幾個一起出去。易思違和莫烏莉散步回學校, 兩個人并排走著。風很冷,加上又都穿得少, 他有點發抖, 她也抱緊手臂。莫烏莉腳步更快,邊看向遠處邊走, 斜后方,易思違突然說:“你會不會覺得我沒出息?” 她回過頭,淺淺地驚異, 平淡地問:“為什么?” “一般來說, 很帥的人都會直接反駁吧, 像你一樣?!彼f, “湯琪樂就說過。我這樣挺沒出息的?!?/br> 莫烏莉沒有任何表情,低下頭,避開風,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平穩而堅決。她沒有說什么,只是想,別人說她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做出了抵抗。她僅僅只是模仿而已。 晚上都還要準備去忙課題。到了學校附近,易思違接了個電話,兩個人突然都心照不宣地停滯。莫烏莉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急著回去。他剛接到蘭依若的來電,也要出去。他們仿佛依依惜別似的,在十字路口靠岸。大概因為心中有事,以至于誰都沒先留意到對方。 最后,他們還是分開了。易思違先走以后,莫烏莉掉頭,一邊用風衣衣領遮住臉,一邊繼續往前走。 她站到十字路口,行人們熙熙攘攘匯聚在一起,等待綠燈亮起。風吹動漆黑的頭發,莫烏莉藏身在人群中。 易思違回了幾次頭,望著她的背影。 分別以后,時至今日,易思違沒再見過像莫烏莉一樣的人。 野生動物的rou被放在貼網上來回掃動,火焰上竄,炭火微醺的香味蔓延開來。周遭的客人碰著杯盞,熱絡地交談。在背后,柜臺內的店長出聲提醒:“要開□□嗎?” 易思違盯著莫烏莉,在她說出近似犯罪宣言的話語后,他就沒有挪開過視線。即便轉身去謝絕□□,他的目光也始終落在她臉上。 “謝謝?!边@是對店長說的。易思違從莫烏莉身邊走開,和她擦肩而過,抽離目光時毫不費勁。 稱不上落荒而逃,他回座位打了一次招呼,取了一下外套。易思違才到門口,莫烏莉就跟了上來。鹿rou店的店門是玻璃做的推拉門,才推開,新鮮空氣就涌進來,他出去,卻不急著松開把手。莫烏莉維持著的縫隙里通過。 他不看她,低頭看網約車進度。野味店原本就在近郊,荒無人煙,沒那么容易打車。他結賬又比想象中快,才幾分鐘。一只手蓋上手機屏幕,他感到手頭一空,訂單已經被取消。涂著裸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跳動,莫烏莉還他手機,又從外套口袋里摸出車鑰匙。 “走吧?!彪S著解鎖,遠處的跑車上燈光延綿,莫烏莉說,“我送你?!?/br> 易思違站在原地不動。 她已經打開了車門:“你是醫生吧?要回醫院,肯定有急事?!?/br> 他還是停在那。 車緩緩駛到跟前,車窗降低,莫烏莉說:“時間要緊?!?/br> 到最后,易思違還是坐了上去。 她的車價格不低,里面很寬敞,擋風玻璃下放著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迷你擺件。易思違歷來喜歡這種小飾品,多看了幾眼。莫烏莉用余光瞥見,馬上笑著說:“以前你送我的我也留著,放在家里。沒有丟的?!?/br> 最后一句怎么聽怎么畫蛇添足,整句話就有些欲蓋彌彰。分明他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