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明月 第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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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滇拽開他的手,恨鐵不成鋼道:“你祖母攝權把控朝政,你親娘動不動就想要你的性命,朝中和府郡里外都是爛攤子,你真就半點不上心?” 梁燁煩躁地捂住耳朵,嘟囔道:“你好煩,比聞宗還煩?!?/br> 王滇盯著他看了兩秒,“那你把我身上的蠱蟲解了,我絕對立刻消失在你眼前?!?/br> 梁燁驚喜道:“對了,朕差點忘了你身上還有蠱?!?/br> “什么?”王滇頓時覺得有些不妙。 “朕試試——”梁燁抬起手腕按了按皮膚下的那只母蠱。 “等等!”王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情真意切道:“你冷靜!” 合著這兩天沒折騰他是因為這廝把蠱蟲的事情給忘了! 梁燁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抓住他的胳膊想看他身上的子蠱游向了何處,王滇又氣又急,一把薅住了他的領子把人按進了自己的洗澡水里。 梁燁沒想到他敢,猝不及防淹進水里嗆了口水,扣住他的后脖頸借力起來,王滇頭驟然一重,也淹了進去。 “主子?”守在外面的充恒聽見動靜,一下推開窗戶,就看見倆人要么赤身裸體要么衣衫不整地淹在水里,狐疑片刻,又默默關上了窗戶。 王滇靠在桶身上嗆咳,梁燁一只手抓住桶邊一只手扣著他的后脖頸,面色陰沉道:“犯上作亂,朕該給你點教訓?!?/br>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蓖醯岷莺莸囟⒅?,“叫一聲算老子輸?!?/br> 梁燁忽然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用濕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朕就喜歡你這模樣?!?/br> 微涼的鼻尖相觸,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臉上,王滇霎時一陣惡寒,伸手想把人推開。 梁燁親昵地摩挲著他的后脖頸,“你讓朕抱著睡一晚,朕就不放蠱蟲?!?/br> “我拒絕?!蓖醯釘蒯斀罔F。 梁燁愣了一下。 “蠱蟲不過是小痛,我歇兩天也能緩過來,你的頭疾怕不是比這蠱蟲之痛難捱得多?!蓖醯嵩缇碗[約猜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應該是能緩解他的頭疾,現下他這么一說,更讓他確定下來。 梁燁眼中的笑意逐漸危險起來。 “除非你答應以后每晚都跟我一起看奏折?!蓖醯岷菹滦牡溃骸拔揖兔客矶寂隳闼??!?/br> 兩個大男人挨一起睡而已,換一個像梁燁這樣的勞動力,是個非常劃算的買賣。 除了這廝有點黏糊人之外,不算什么大事。 梁燁貪婪地盯著他微微泛紅的脖頸,愉快地點頭,“好啊?!?/br> 第18章 鬧市 河西郡,南遠縣。 夜色暗沉,初夏的風已經帶上了熱意,但依舊吹不散籠罩在河西郡上空的陰霾。 “大人,今日縣城里又死了十余人,藥材也不夠了?!眮砣朔A報道:“陛下送來的銀子分發各縣修堤已全用光了,再這樣下去……” 百里承安站在城墻上望著茫茫原野,“陛下自從傷了頭之后,性情大變,在朝中的一連串舉動雖未觸動太皇太后和內朝的利益,但已經讓他們警覺……陛下蟄伏多年引而不發,大梁終于要換個天地了?!?/br> 身后的人聽得心潮澎湃,“那大人,我們該早日回京,助陛下一臂之力才是?!?/br> 百里承安搖了搖頭,“此番出來,陛下交托要務……我怕是回不去了?!?/br> 那人頓時大驚,“大人何出此言?!” “內朝與外朝分庭抗禮多年,全靠聞太傅苦苦支撐,今朝陛下有心,太皇太后必然會想方設法阻撓我回京,陛下恐怕也不得不妥協?!卑倮锍邪膊患辈痪彽溃骸白詈玫慕Y果便是下放做一方縣官?!?/br> “為何不是郡守?大人可是禮部侍郎,如此貶黜,陛下難道不怕寒了您的心?” “如今河西郡守是太皇太后的人?!卑倮锍邪矅@道:“只愿陛下能多爭一些,好解河西燃眉之急?!?/br> “大人——”城樓底下守衛忽然高聲喊道:“城外有一群自南趙游學歸來的書生想進城,是否放行?” “疫病橫行,城門早已關閉,讓他們走!”百里承安身后的人不滿道:“這點小事也要來煩擾大人!” 城門底下傳來了爭執聲。 “大人!我們是河西郡廣遠縣長霖書院的學生!聽聞河西郡有難特意趕回來相助,我等不少都通于醫術,更有擅于治水者,還望大人放我們進城!”底下有人大聲喊。 “一群未曾科考有功名的毛頭小子也敢來充大頭?!鄙砗笾说溃骸按笕?,我這就讓人趕他們走!” “慢著?!卑倮锍邪蔡Я颂?,“龍驤,放他們進城?!?/br> “南趙東辰如今都在改革科舉,不拘一格招攬人才,難道我梁國就如此短視!大難當前還要閉門造車固步自封嗎???”有書生站在馬車上慷慨激昂朗聲道:“大人!您莫不是怕我們進城搶了您的功勞!您放心,我等絕不居功!” 百里承安笑了笑。 “大人!”龍驤不贊同地看向百里承安。 “少年人一腔熱血,是我大梁之幸?!卑倮锍邪驳溃骸叭グ?,順便問問那書生叫什么名字?!?/br> 龍驤只好下了城樓,沒多久,方才那書生仰起頭來,沖城樓上的身影遙遙行禮,緊接著高聲喊道:“學生河西郡廣遠縣長霖書院,荀陽荀叔濯!” “敢問這位大人,城墻上的那位大人是——”有學生進門時好奇地問。 “那位乃是當朝禮部侍郎,百里承安大人?!饼報J道。 這群自視甚高的學生們瞬間炸開了鍋。 “可是年僅十四歲便連中三元的文彬公子???”有學生瞬間激動起來,“我曾拜讀過他的長安策!針砭時弊,洋洋灑灑,曠世杰作!” “那可是當年六公子之首……不世出的天才……” “百里大人竟然在南遠縣!” “……我朝最年輕的尚書郎……未來的宰輔之材……” 對于讀書人而言,百里承安已不僅是百里承安,更像是一個遙不可及但又近在眼前的榜樣和理想,沒有讀書人不想成為百里承安那樣的天才,可惜天才注定鳳毛麟角。 百里承安聽著他們熱切的議論聲心如止水,他搭在城墻上的手指輕輕點著粗糲的石面,看向遠處的蒼穹,數不清的星子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卻又連接成了一片浩瀚銀河。 自南遠縣延伸向北千余里,便是大都。 王滇躺在床上枕著胳膊,透過大開的窗戶看著黑漆漆露不出半顆星星的天,心情沉悶。 胸也悶。 梁燁半邊身子都霸道地壓在他身上,熱烘烘的仿佛塊燒碳,臉貼在他頸窩里一呼一吸十分有規律——睡得十分安詳。 剛開始他試圖跟梁燁解釋,兩個大男人睡一張床應該保持禮貌且美觀的距離,但他忘了梁燁這個神經病是不會跟他講道理的,這個王八蛋只會自己怎么舒服怎么來。 “睡覺?!绷簾畈粣偟嘏牧伺乃难?,“你的呼吸不平穩,吵到朕了?!?/br> 王滇額頭的青筋狠狠蹦了蹦,“你想壓死我么?” 梁燁打了個哈欠,腦袋擱在他頸窩了蹭了蹭,“你蠱蟲游到脖子這里了,朕幫你把它咬出來?!?/br> “什——等等!”王滇一驚,趕緊捂住他躍躍欲試的血盆大口,“你腦殘嗎咬出來!你怎么不干脆咬死我!” 梁燁笑得渾身都在抖,“朕嚇你的,腦殘是什么?” “夸你聰明?!蓖醯嵝睦鄣厝鲩_手,費勁巴拉地把他推開,轉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企圖麻痹自己。 就當養了只瘋狗,人怎么能跟狗一般見識,不要跟狗較真…… 等他好不同意念叨出一點困意來,后背忽然貼上了個結實guntang的胸膛,梁燁跟狗熊抱木頭一樣把他扒拉進懷里,固執地把鼻子放在里他后頸最近的地方,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心滿意足道:“你也挺腦殘的?!?/br> “咳咳咳!”王滇被自己嗆了一下。 “朕從小到大從未看過奏折,如今為你破例?!绷簾畲蟾疟蛔约焊袆拥貌恍?,頗為感慨道:“也就是仗著朕寵愛你?!?/br> 王滇覺得自己確實是個腦殘,他在黑暗中被梁燁這幾句略帶無奈的話給雷得外焦里嫩,逐漸驚恐,“梁燁,你是不是喜歡男人?” 梁燁抱著他嘖了一聲,冷笑道:“朕非斷袖,收起你那骯臟的心思?!?/br> 王滇抽了抽嘴角,忐忑不安地勉強放下心來,“那就好?!?/br> 黏糊點……就黏糊點吧,反正是另一個自己,抱著就跟左手摸右手差不多——個屁!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細小的灰塵在光里沉浮,王滇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腿上傳來了某種奇異的觸感。 梁燁身心舒暢地睜開眼睛,還故意往他身上蹭了一下,驕傲道:“羨慕吧?讓朕看看你有沒有——” 話還沒說完手就要往他褲子里伸。 “我cao!”王滇連滾帶爬從床上蹦了下來,第一次自己穿中衣和外袍如此迅速流暢。 梁燁在床上支著頭好整以暇地盯著他笑。 王滇穿好衣服憤怒地拂袖而去。 充恒從窗戶外面抱著劍倒掛下來,“主子,昨晚睡得好嗎?” “好?!绷簾钔祥L了聲音,“朕從未睡得如此安穩暢快?!?/br> “但王滇好像生氣了?!背浜阌悬c擔心,“主子,你不要太過分,把人欺負跑了?!?/br> “他跑不了?!绷簾钭饋砩炝藗€懶腰,“走,去應蘇坊吃早點?!?/br> 這是王滇第一次見到古代真實的坊市,長街十里,酒肆食鋪,車水馬龍,挑著擔子吆喝叫賣的小販,招攬生意的商人老板,領著孩子出來吃飯的婦人,成群結隊匆忙上學的少年,連空氣里都彌漫著炊煙和油炸小食的香氣。 擠擠攘攘,匆匆忙忙,卻又生動鮮活,好不熱鬧。 他低頭去看腳下光滑的青石板,對旁邊的梁燁道:“梁國建都已有百年,大都是最繁華的城市,如今人口愈多,擴建是遲早的事情?!?/br> 梁燁抬手按了按他臉上的面具,“你這張新臉不好看,太丑了,還是原本的好看,俊美無雙?!?/br> “自夸也要有個限度?!蓖醯岢榱顺樽旖?,抬頭看向街邊的攤子,“你可知商人如今賦稅幾何?” 梁燁癱著臉盯著他,“帶你出來是吃飯的,不是微服私訪?!?/br> “稅賦是充實國庫的根本,民富才能國強?!蓖醯岚欀嫉溃骸斑^重或者過輕的稅賦都不利于國家長久的發展,不過現在的梁國還是以農業為根本,跟發展商業比起來,先提高糧食的產量才是重點,等以后或許可以改革科考,搜羅一些精通農務的專家上來——唔!” 梁燁往他嘴里塞了個軟糯清甜的東西,他下意識地咬了一口,還挺好吃。 “甜嗎?”梁燁問他。 “還行?!蓖醯崽蛄颂蜃齑缴系脑?。 梁燁挑了挑眉,把剩下的一半塞進自己嘴里,嫌棄道:“難吃?!?/br> “真不講究?!蓖醯嵩捯粑绰?,飛快地往旁邊一躲,“休想抹我袖子上,你又不是沒帶帕子!” 梁燁捻了捻指腹上的碎沫,高冷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