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明月 第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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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滇懶得搭理他,接著就被旁邊攤子上的玉石吸引了目光。 “哎喲公子,您這眼光好,這可是上等的羊脂玉,您瞧瞧?!崩习逡笄诘剡f上塊玉佩來給他看。 王滇接過來上手摸了摸,在太陽光底下看了兩眼,笑著給他放了回去,“不用了?!?/br> “你倒是好心,一個騙子——”梁燁冷冷看了那老板一眼。 “讓開!都讓開!”暴躁的吼聲混著馬蹄聲和人群的尖叫聲打斷了他的話。 “驚馬了!驚馬了!快讓開!”有人大聲喊叫。 王滇被梁燁扯了一把,他循聲望去,就看見一個十六七歲的紅衣少年騎著匹黑鬃烈馬在街上橫沖直撞,一邊試圖拽停馬一邊朝街上的人大喊:“快讓開!” “小公子!”旁邊的仆婦忽然尖叫了一聲:“快回來!” 一個五六歲穿著貴氣的小娃娃低頭撿起地上的長命鎖,呆愣愣地看著忽然靠近地龐然大物。 死死拽著韁繩的少年瞳孔驟然放大。 “充恒!”梁燁皺眉出聲。 王滇猛地沖了上去,一把將那小孩兒抄了起來滾到了街邊,馬蹄擦著他的側臉過去,重重踏在了青石板上,充恒的劍刺穿了馬脖子,黑馬連同那紅衣少年齊齊摔倒在地。 整條長街有剎那的寂靜。 小孩兒趴在王滇身上哇得一聲哭了出來,人聲瞬間鼎沸。 “小公子!”那仆婦驚魂未定地沖到了王滇面前,一把將小娃娃奪進了懷里,確認他沒有受傷之后,頓時長舒了口氣,看都沒看王滇一眼,抱著小孩兒就跑進了人群里。 “哎——”王滇喊了她一聲,結果人已經不見了,他看著手里的長命鎖嘆了口氣。 “我的疾風!”那紅衣少年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在他耳朵邊上響起,緊接著十幾個仆從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公子!公子!祖宗哎!” “誰準你殺了本公子的疾風!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買到它的嗎!”紅衣少年從地上爬起來,憤怒地看向充恒。 充恒道:“鬧市縱馬,照律當打五十大板?!?/br> 紅衣少年怒火中燒,“你知道我義父是誰嗎!你知道我是誰嗎!竟敢打我板子!” 說著竟想抬腳踹他,充恒輕松一閃,抬腳踹在他小腿上,少年吃痛跪到了地上,周圍的小廝見狀要沖上來,充恒劍鞘一抬打在他肩膀上,抵住了他的脖子,冷聲道:“我管你是誰?!?/br> 他跟著主子橫行霸道多年,就沒見過比他主子更混賬的。 “主子,怎么處置——”充恒轉頭去請示,結果發現他主子正面色不虞地站在王滇面前,很顯然是沒空搭理他。 王滇把長命鎖往他手里一塞,看了看蹭破的手掌,里面還混著點沙石塵土,血淋淋的看著就臟,想找點清水來沖一下,結果剛抬頭就對上了梁燁陰沉的目光。 “……我沒事?!蓖醯岜凰吹媚奶?,“就蹭破了點皮?!?/br> 話音未落,一陣錐心蝕骨的疼痛忽然自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梁燁,站都站不穩,“你又……犯什么???” “朕的東西,”梁燁沒什么表情地看著他,“誰準你自作主張弄破的?” 王滇往前踉蹌了一下,跌坐在了地上,他疼得腦子有些混沌,“什么叫……你的東西?” “你是朕找到的寶物?!绷簾罹痈吲R下地看著他,眼底沒有絲毫感情,“寶物就該干干凈凈,順從聽話,懂么?以后別擅作主張,惹朕不高興?!?/br> “我cao你大爺……”王滇眼前一黑。 第19章 回宮 等梁燁把昏過去的王滇扛起來的時候,充恒終于逮住機會,“主子,這人怎么處置?” “隨意?!绷簾顩]心思管閑事。 “你憑什么處置我!我義父可是太皇太后跟前的楊大監!”那紅衣少年跪在地上大聲吼,想站起來又被充恒一劍壓趴下,周圍一群小廝想上前救人又畏懼抵在那少年脖子上的劍。 有個年長的小廝好聲好氣道:“這位俠士,還請您手下留情,這位是楊大監的義子楊無咎,小公子年輕不懂事,您高抬貴手,就算看在楊大監的面子上……” “哦?”正準備走的梁燁忽然轉頭,“有點意思,充恒,綁了帶走?!?/br> “是!”充恒對著楊無咎獰笑道:“原來是閹狗的小狗崽子,這就斷了你的根送你進宮和你爹作伴?!?/br> 楊無咎驚恐地嚎了一聲。 —— 王滇清醒過來的時候,梁燁正拿著他的手掌往上面涂藥膏,他垂著眼睛涂得極其認真,甚至還貼心地吹了吹,見他睜眼,沖他笑道:“醒了?” 王滇目光復雜地看著他。 在這次蠱蟲發作之前,他還理所當然地以為自己跟梁燁的關系有所緩和,畢竟同生共死之后,多少能有點戰友情誼,就算不是朋友,勉強也能算得上是合作伙伴,而梁燁絲毫沒有邊界感的親昵舉動更是給了他兩個人已經可以和睦共處的錯覺。 但事實證明永遠不要試圖跟一個喜怒無常的瘋子共情。 而且這瘋子還是個封建糟粕的集大成者。 “朕問過大夫了,不會留疤?!绷簾蠲嗣笫直成系哪堑腊?,看他的目光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藏品。 王滇想起他說的寶物就一陣心梗,合著搞了半天他在這瘋子眼里就是件東西,他把手抽走,有點費勁地從床上坐起來,蠱蟲發作之后的虛脫感讓他煩躁,使勁揉了揉脹痛的眉心,“楊無咎呢?” “咦,你都聽見了?”梁燁驚訝道。 “我是疼昏了不是死了,他嚎那么大聲當然能聽見?!蓖醯嵊袣鉄o力道:“你打算怎么處置他?” “剮成rou片送給楊滿涮湯喝?!绷簾钅笃鹚氖滞蠡瘟嘶?,笑吟吟道:“你這雙手還沒剮過人吧,朕教你?!?/br> “……楊滿是宦官,古人都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他收了楊無咎做義子就是為了延續香火?!蓖醯岬吐暤溃骸皸顭o咎殺了太可惜,完全可以用來鉗制楊滿?!?/br> “他沒了這個義子還可以再收另一個?!绷簾詈咝α艘宦?,繼而笑意微斂,“不孝有三無后為大……那你可有娶妻生子?” 王滇扯了扯嘴角,“若有你打算如何?” 梁燁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著他良久,臉上忽然洋溢出了個燦爛的笑容,“朕自然要厚待他們?!?/br> 王滇點頭道:“那我就先替我那一妻三妾四兒五女謝過陛下?!?/br> 陛下的臉色一陣扭曲,“哦?那他們現在何處?” “我當然不能告訴陛下,免得你把他們活剮了送我涮湯喝?!蓖醯釃@了口氣,重新躺回床上閉目養神。 梁燁貼在他耳邊陰惻惻笑道:“朕生平最恨別人欺騙,你最好真有嬌妻美妾兒女成群,否則——” 王滇閉著眼睛也笑,“放心,我敢對天發誓絕對沒騙你,否則就讓我直接從這個世上消失?!?/br>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梁燁冷冷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王滇睜開眼睛,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梁燁把他當成件自己的東西,占有欲偏執又詭異,那他偏偏要告訴他自己還屬于別人,在人際關系中擁有其他不可替代的角色和標簽,這“別人”他就是上天入地都找不到,這瘋子怕是抓心撓肝氣到抓狂。 活該。 “朕不信?!绷簾疃自谖蓓斏?,看著院子里被曬成死狗一樣的楊無咎,“我之前讓你查過王滇?” “查過,什么都沒查出來?!背浜憧喙嘏闼黄鸲自谖蓓敃裉?,“就跟忽然憑空冒出來一樣,主子,你之前不是說查不出來無所謂嗎?” 梁燁神色陰沉,“再去查,看看他有沒有妻兒?!?/br> “那如果有的話……”充恒看著他不耐煩的臉色訕訕閉嘴,“屬下明白?!?/br> 他對梁燁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帶來朕親自動手?!绷簾畲瓜卵劬粗鴱奈堇镒叱鰜淼耐醯?,輕聲道:“他只能是朕的東西?!?/br> “那要是沒有呢?”充恒不太確定道:“我看他發誓挺隨便的?!?/br> “朕就讓他生不如死?!?/br> 王滇的注意力正放在楊無咎身上,之前一片慌亂中他沒怎么看清,現下細看卻發現這少年劍眉星目生得極好,天生帶著股不服輸的倔強桀驁,見到他狠狠瞪道:“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我義父一定會替我報仇的!” “小孩子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蓖醯岫紫聛戆巡璞f到他嘴邊,“喝口水?!?/br> 楊無咎渾身被綁得結結實實在太陽底下曬了半天,正是口干舌燥的時候,他警惕地看著王滇,“我不喝,你萬一在里面下了毒呢!” 王滇自己喝了一口,又遞到他嘴邊,楊無咎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喝了起來,沒一會兒茶杯就見了底。 “還喝嗎?”王滇問。 楊無咎喝完水就不認賬了,梗著脖子罵道:“有本事你們就曬死我!” “這激將法稀碎?!蓖醯嵩谒磉呎伊藗€陰涼地盤腿坐了下來,“小子,今年多大了?” “十六!”楊無咎沒好氣道。 十六也就是個剛上高中的小屁孩,王滇心里有了數,“鬧事縱馬是你不對,但馬驚了你也辦法,那小孩兒太小還不知道躲,只能殺了你的馬?!?/br> 楊無咎臉色一垮,“我的疾風平時很乖的,都是那些賤民大呼小叫才讓它受驚!” “哎,這話不對,眾生平等,沒高低貴賤之分,輕賤他人之人必自賤?!蓖醯岵毁澩?。 “呸!你們說得好聽,背地里還不是罵我義父是閹人閹狗!道貌岸然!”楊無咎憤憤不平道。 “如果不是被逼無奈,我覺得也沒有人心甘情愿進宮當太監?!蓖醯岬溃骸澳懔x父如今能成為太皇太后身邊的大監,定然付出了比常人更加艱辛的努力,大約是他其余方面太過優秀,所以人們只能借身體的殘缺來攻擊他?!?/br> 楊無咎聽得恍惚,兀地眼眶一紅,“我義父是個好人,可從來沒有人這么說過他,義父知道了一定很開心?!?/br> 屋頂上的充恒聽得目瞪口呆,“原來馬屁還能拍得這么迂回曲折?!?/br> 梁燁若有所思地看著王滇。 “今日之事畢竟是你不對在先,曬這一頭午便當給你漲個教訓了?!蓖醯嵴f:“你義父在宮中樹敵頗多已是不易,若你還在外給他添麻煩,只會讓他處境更加艱難,等會兒我便放了你?!?/br> 楊無咎悶悶地點頭,過了一會兒又抬起眼來看他,“你、你叫什么名字?” “鄙姓王,單名一個滇字?!蓖醯崤牧伺乃募绨?,“你是個孝順的孩子,我自覺與你投緣才同你說這番話,若是換做他人,我未必會說,對方也未必聽得進?!?/br> “放人?!绷簾詈鋈婚_口。 充恒愣了一下,“主子,他可是楊滿的兒子?!?/br> 梁燁沒說話,充恒只好不情愿地下去給楊無咎解綁。 楊無咎故作兇狠地瞪著他,出門前還扭頭戀戀不舍,“王滇,我住在樂安巷楊府,你要記得來找我!” 王滇笑著跟他擺了擺手。 “出去吧你!”充恒一腳把人給踹了出去。 “楊滿跟了老太婆幾十年,不是你放他個義子就能撬動的?!绷簾罾溧侧驳刭N著他耳朵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