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明月 第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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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滇被他的不要臉驚到了,“你怎么不用自己的衣服擦?” “太臭了?!绷簾钜荒樝訔?。 王滇氣得想抽他,抓住他寬大的衣擺使勁擦手,惡聲惡氣道:“你也知道臭!” 梁燁一邊往他褻衣上擦一邊想把衣擺從他手里拽出來,倆人你一招我一式誰都不肯吃虧,邊往前走邊拉扯成一團。 充恒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倆,說是打架吧,他主子完全沒動手的意思,連王滇都沒動真格的,但說是調情吧,誰他娘黑燈瞎火地用爛泥巴調情? 不臭么? 王滇自從穿越之后就一直窩在宮里,在他淺薄的認知里,古代的大都市該是喧囂熱鬧,燈火通明,熙熙攘攘,自帶盛世繁華的。 但是他看著寂靜漆黑的街道和古舊的建筑物,仿佛踏進了什么鬼片的片場,連風都變得寂靜無息。 “沒人?”他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呼吸都變輕了。 “宵禁?!绷簾畈[了瞇眼睛,“你這都不知道?” “哦?!蓖醯嵊X得自己可能是殺人把腦子給丟了,竟然忘了宵禁這回事。 “據朕所知,不管北梁南趙還是東辰都承襲了大安朝的宵禁制度?!绷簾羁聪蛩哪抗鈳Я它c審視,“你對宵禁如此陌生,樓煩人?” “那你們還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留著跟我一樣的短發,也是樓煩人?”王滇毫不示弱。 “主子怎么可能是樓煩人!”充恒十分護主,忠心耿耿地替梁燁反駁,“主子剃光頭是因為碰到了個十分俊美的和尚,這才想看看自己光頭是不是也很——” 俊。 充恒在梁燁涼颼颼的目光下默默閉上了嘴巴。 “我懂,自戀嘛?!蓖醯崛讨ν白?,絲毫不管身后梁燁仿佛要殺人的目光。 “什么是自戀?”充恒不是很懂。 梁燁篤定道:“他果然不是中原人?!?/br> “那主子我們一定要多加——”充恒話還沒說完,就見自家主子追了上去,很不要臉地想碰人家的脖子,被嫌棄地拍開,又鍥而不舍地往上湊。 “……戒備?!背浜阈睦鄣貒@了口氣。 王滇以為跟著梁燁鉆狗洞就已經很離譜了,但當他眼睜睜看著這主仆倆一個望風一個撬鎖的時候,覺得自己離譜早了。 “你在干嘛?”他壓低了聲音,蹲在梁燁身邊問。 梁燁手里的細鐵鉤靈活地轉了兩圈,手里沉顛顛的鎖應聲而開,梁燁看他的目光好像在看個傻子,“撬鎖?!?/br> “這不太好吧?”王滇搖搖欲墜的道德感在垂死掙扎,他很想抓住梁燁的領子晃晃他腦子里的水,“你好歹是個皇帝?!?/br> 梁燁將鎖一扔,拍了拍手沾上的灰,理直氣壯道:“這天下都是朕的,一座宅子,呵?!?/br> 王滇:“…………” 梁燁堂而皇之地走了進去。 充恒路過的時候低聲對他道:“鬼宅,人家廢棄不要的?!?/br> 王滇譴責的目光瞬間變得一言難盡。 梁燁這皇帝混得實在是有些慘。 王滇正這樣想著,忽然有只手從后面拍了拍他的肩,他下意識轉頭,轉到一半忽然想起來剛才梁燁和充恒都進去了,那……是誰在拍他? 冷風呼嘯而過,周圍林子里霧氣四起,充恒的腳步聲也漸漸消失,他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驟然出現在眼前,他頭發一炸慘叫出聲:“??!” “哈哈哈哈!”梁燁拿著面具狂笑出聲。 王滇慘白著臉伸手指著他,過了半晌才怒罵出聲:“你是不是有??!” 他慘個屁! 混蛋玩意兒! 第17章 廢話 這鬼宅占地面積頗大,進門過影背墻之后便是寬敞空蕩的庭院,鋪著青磚的地面雜草叢生,充恒拿著火折子點上四角的燈,依稀能看見厚厚的蛛網,被風吹得七零八落,半死不活地飄蕩。 “主子,我去燒水?!背浜闶扉T熟路地往后院走。 王滇先是殺人,后又被梁燁嚇了一遭,臉看著比鬼都白,他有氣無力地跟著梁燁進了房門,癱在離自己最近的椅子上不動了。 閉上眼睛就是那些黑衣人中箭后猙獰凸出的眼球和痛呼聲,黏膩的血rou沾在身上怎么都洗不掉,他怎么都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用來鍛煉身體的箭術愛好會用來殺人,記憶里那些移動的靶子和現實里的刺客交錯在一起,發出驚恐又刺耳的吼聲。 殺人犯! 王滇你這個殺人犯! 等著牢底坐穿吧! 你的檔案將有抹不去的污點! 請律師也阻止不了你被執行死刑! 城東那塊地你永遠都別想拿到手了! 梁燁點上燈,甩滅了手里的火折子,背著手溜達到王滇面前,饒有趣味地盯著他眉頭緊皺的臉。 充恒神出鬼沒地從他身后出現,“主子,水燒好了?!?/br> “嗯?!绷簾顩]動,盯著王滇自言自語道:“他是不是在做噩夢?一個面具就能嚇成這樣?” “是不是因為他第一次殺人?”充恒覺得自己的理由比較合理。 “不可能,殺人有什么好怕的,不殺死的就是他自己?!绷簾钌焓钟弥父姑嗣澏兜慕廾?,唏噓道:“唔,真可憐?!?/br> 臉上卻帶著詭異又興奮的笑容,仿佛盯上了什么極其有趣的玩意兒。 充恒默默地離得遠了一些,上次他主子露出這種表情,飄雪山莊路過的狗都沒能幸免于難,被狠狠扇了兩巴掌。 王滇半睡半醒間依稀聽見他們在說話,卻怎么都聽不清楚,直到整個人被沉進水里湮沒口鼻,才被活生生地憋醒。 他掙扎著往上,扒住了木桶的邊緣,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大口大口地喘著他。 梁燁看上去已經梳洗完,只穿著身薄薄的褻衣站在浴桶前笑瞇瞇地望著他,“朕幫你脫了臟衣裳,不必謝朕?!?/br> 王滇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明明是看著他,卻很明顯在出神,梁燁很不滿意,“你在想什么?” “在想太后想殺你的理由?!蓖醯釓娦袎合職⑷说姆次父?,抬起胳膊搭在浴桶邊緣,整個人放松地往后一靠,“你是她的親兒子,也是她唯一的依仗,雖然她這個太后在太皇太后的壓制下當得憋屈,但也沒必要對你下手?!?/br> 梁燁抬腳將桌子的凳子一勾,坐下來趴在浴桶邊緣上和他面對面,興致勃勃道:“也不盡然,比如她非常厭惡朕這個親兒子也說不準?!?/br> “為什——”王滇看著他興奮的要冒火的眼睛,抽了抽嘴角,“也有這個可能?!?/br> 這人厭狗憎的東西,親娘可能也覺得礙眼。 梁燁盯著他脖子上的紅點,伸長了胳膊想摸一摸,“你這是被蚊子叮的包吧?” 王滇拍開他搗亂的手,抓過旁邊的皂莢洗脖子上的血跡,“太后本是卞家女的陪嫁侍女,但是對卞家女的記載少之又少,你對她知道多少?” 梁燁還頂著他脖子上的紅點不放,趴在浴桶邊緣伸手往他臉上撩水,“你讓朕摸摸,朕就告訴你?!?/br> “…………”王滇克制住自己想罵人的沖動,“你就沒被蚊子叮過?” “沒啊?!绷簾罾碇睔鈮训溃骸澳愀揲L得一模一樣,朕摸摸你怎么了?” 明明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放在這廝嘴里就變了味道,王滇偏了偏頭露出了脖子,不耐煩道:“趕緊摸?!?/br> 一個大男人這么多事兒,要是放他公司里他第一天就開除! 梁燁在浴桶里撩水的手抬起來,摸了摸他側頸上被蚊子叮出來的小紅包,還很認真地問:“癢不癢?” “廢話?!绷簾畹闹父拐戳怂灿行?,還帶著些許粗糙,王滇有些別扭的往旁邊退了退。 “這么沒戒備就把脖子露給別人,你到底怎么長這么大的?”梁燁意猶未盡地還想摸。 “我們那兒不會動不動就有人刺殺抹脖子?!蓖醯釠]好氣地抓住他的手腕,“摸完了,趕緊說?!?/br> 梁燁手腕一翻,趁機輕捏了一下他的喉結,王滇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猛地往后仰頭躲開他,“你往哪兒摸!” 梁燁抓了點水往他臉上灑,混不在意道:“朕這里也怕癢?!?/br> 王滇心想這不是廢話,梁燁就是他的前世抑或著平行世界的自己,不怕才奇怪。 “你跟朕仿佛是同一個人?!绷簾钪еX袋繼續往他臉上灑水,心情愉悅道:“一點兒都不怕朕?!?/br> 王滇忍無可忍,撈了把水就要往他頭上澆,奈何這廝仗著自己力氣大反應快,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無情地嘲笑:“不過你卻比朕懶惰,武功都不曾學會?!?/br> 王滇懶得跟他計較,“你不說就出去?!?/br> 梁燁松開他的手,重新趴在桶邊看他洗澡,“朕想想該從何處說起?!?/br> 王滇皺著眉十分厭惡地擦著手臂上的血,還不忘提醒他,“比如太后跟如今的卞家關系如何?” “明面上基本無往來,卞家覺得是她害死了送進宮的卞馨,連帶著對朕都很不滿?!绷簾铌帎艕诺溃骸懊棵可铣家戳R朕一頓?!?/br> “有沒有可能是你確實欠罵?”王滇說完才意識到嘴快了,抬起頭來看向梁燁。 梁燁陰氣森森地沖他笑,準備直起身子,王滇一巴掌按在他肩膀上讓他繼續在桶邊趴著,生硬地轉移話題,“卞滄如今是門下侍中,和聞宗崔運幾個同樣如列宰相,但是卞家歷代崇武,單傳至卞滄這一代,他膝下唯有一子一女,他兒子卞如風二十六年戰死沙場,女兒卞馨也嫁進宮里香消玉殞,至今無有子嗣,他或許可以為你所用?!?/br> 梁燁卻搖了搖頭,“卞馨和卞如風是一個人?!?/br> 王滇愣住,“一個人?” “卞馨自幼便女扮男裝,后來自己跑去西北參軍成了將軍,被人揭破身份后傳進了老太婆耳朵里,多方勢力角逐下,她恢復女兒身被迫入宮?!绷簾钷抢M浴桶的手懶懶地攪動著血水,“然后就死了?!?/br> 王滇沉默了片刻,“那卞滄確實該對太皇太后和你們皇家恨之入骨?!?/br> 一個膽識氣魄都不輸世間男兒能在戰場上廝殺的女子,被逼著困入皇宮生兒育女消磨斗志,只是想想都覺得憋屈。 “這宅子從前就是卞馨的將軍府?!绷簾罾ьD地打了個哈欠,“白胡子老頭兒說她可掌一方帥印,護大梁西北三十年不受樓煩侵擾?!?/br> 王滇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說得白胡子老頭是誰,不無心痛道:“聞太傅識人頗準,卞馨將軍實在可惜?!?/br> 若是卞馨在,肯定可以成為對抗太皇太后和崔氏的中堅力量,奈何人早早就被困死宮城……他忽然反應過來,“當初卞馨身份被揭破,不會就是太后——” 梁燁扯起嘴角笑了,“聰明?!?/br> “那卞滄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跟我們聯手了?!蓖醯岬男念D時沉入了谷底,“對了,你可知道魏萬林——唔!” 梁燁不耐煩地捂住了他的嘴,“好不容易從宮里出來,你就不能歇息片刻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