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四)
翌日。 藍家的車聲在和平時一樣,早上八點前五分鐘出現在助產所門口。 藍安淑敲了門,走進來,裝作什么事都沒發生的樣子,淡然地打招呼,「早安?!?/br> 見她一如以往逕直走向爐灶,劉豐昭拉著她的手腕到桌前,「安淑,真的很謝謝你昨天的幫忙,先坐一下,聊一聊再開始,我準備了你喜歡的點心?!?/br> 桌上擺了紅茶、餅乾和巧克力,像是茶話會一樣。劉豐昭喜孜孜地坐下,拍拍隔壁的空椅子。 藍安淑滿臉狐疑,「我吃過了,下午再吃?!?/br> 「怎么這樣?不然喝點紅茶,我都泡了,不喝也是浪費?!?/br> 藍安淑總算坐下來,優雅地將茶壺里的紅茶倒進茶杯里,呷了一口茶。 劉豐昭緊盯著她的雙唇,忍不住回味起昨晚那熱情的吻,甚至渴望自己能化作那只茶杯。 「安淑,你聽我說,現在是自由戀愛的時代,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原來這不是茶話會,而是鴻門宴。 藍安淑放下茶杯,「我們只是朋友?!?/br> 「我們昨天都接吻──」 聽到關鍵字,藍安淑臉都紅了,忙不迭地打斷劉豐昭,「那是意外!我們都太傷心了,所以相互安慰,就像阿姨看到招治哭鬧會親她一樣,只是一種安慰情緒的方法!」 原來她是這樣想的……即使再荒唐,也要搬出個藉口掩飾自己的心意,不接受這段情感? 劉豐昭垂下眼眸,接著靈光乍現,「那表示……只要我再遇到這么難過的事,你就愿意再親我囉?」 「不會?!顾{安淑兇神惡煞地瞪著她,又拿出不容妥協的魄力,「不準再提起昨晚的事了。我們只是朋友。你也要小心,別讓別人知道你喜歡女人,不然你在莊里的人眼中會變成神經病,沒人敢找你接生,到時你就完了?!?/br> 劉豐昭被那盛氣凌人的態度逼得屈居下風,沉默片刻才反擊:「但是芳崙莊就只有我會接生啊,她們不想找我也沒有別人可找?!?/br> 「你想得美,大家會把你趕走,我是良心奉勸,你不要搬石頭砸自己的腳?!?/br> 「你這哪門子良心奉勸……」明明就是狼心狗肺不肯承認自己的情感。 藍安淑雙手撐著桌子起身,使出殺手鐧:「如果你不聽我的,我現在馬上就走,你另請高明吧?!?/br> 「別走別走!」劉豐昭也從椅子上跳起來,雙手捧住她的肩膀,俯視著她的眼眸,「留下來!我聽你的就是了?!?/br> 藍安淑急忙蹲下,逃開肩上的熱度,一個轉身,朝廚房走去,「你今天有什么要消毒的?快拿出來吧?!?/br> 「都在廚房了?!?/br> 藍安淑頭也不回地離去,那姿態就像在逃避身體的碰觸似地,可是剛剛拉她手的時候,她沒有這樣呀…… 劉豐昭懷著疑問,亦步亦趨,在旁邊做些輕松的工作。 或許是昨天為了助產而勉強用力,劉豐昭稍微使力就感到一陣刺痛,「好痛……我的肩膀……」 藍安淑馬上放下手里的衣物,溫熱的手掌覆上劉豐昭的患部,「還好嗎?我看今天你還是好好休息,等一下弄完我載你去給醫生看吧?!?/br> 說著,她已經扶著劉豐昭坐到椅子上了。 劉豐昭只能坐在椅子上,遠遠看著她忙里忙外。 這份關心很顯然遠遠超出朋友的范圍,為什么她還是不肯承認心意?為什么她鐵了心要裝作昨天什么事都沒發生? 劉豐昭想著稍早的對話,她們好像兩隻斗雞,一來一往地爭斗,互不相讓,只想找到對方的破綻。 斗雞是為了活下去,劉豐昭是為了爭取戀愛,那藍安淑是為了什么? 如果不想通這一點,恐怕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突破藍安淑心中的銅墻鐵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