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食耽誤的名士們 第118節
只見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很是不好意思地致歉道:“大師啊,萬分抱歉,小女不懂事,又擾您清靜了?!?/br> 無心僵硬著脖頸,緩緩看向對方——依然是如初見般的溫柔端莊。 但,視線飄過她手上的謝年華。 沉默半晌。 “無礙,謝大夫人辛苦了?!?/br> 說完,他迅速側過身去,很是自然地對謝老太爺說道:“謝老哥啊,我們剛說到哪了?” 從生疏的“謝老太爺”到親切的“謝老哥”,這熟絡的速度,大概也就比謝王氏收拾女兒的速度要慢那么一息。 謝老太爺福靈心至,“無心老弟啊,剛我們說喝茶呢,我家三郎前些日子搞了不少好茶,里頭熱著水,就等老弟你呢?!?/br> 說著,他亦急忙伸手做請,“不如,你我趕緊進去?” 順著手勢望去,無心看了看謝府宏偉的大門,不知為何竟有種羊入虎xue的詭異之感。 身處謝家眾人中央,耳邊是謝言氏那一聲又一聲的王jiejie長,王jiejie段。 而謝王氏的聲音則淡定許多,她似乎正安撫著謝言氏那過于興奮的情緒。 溫聲細語,好似風中那幽幽的桂香。 若能忽略她手上提拎著的“尸體”,想來這定是極和諧的一幅“妯娌相親相愛圖”。 如此友愛的妯娌,世間難得幾回聞,瞧瞧,這都友愛到讓兩位的丈夫都泛起了酸,吃起了醋。 可這吃醋就吃醋吧,竟還爭什么“誰夫人勾引誰夫人”? “呵呵——”終于明白謝云曦和謝年華這兩兄妹為什么會“長歪”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此乃圣言也。 嘰嘰喳喳,吵吵嚷嚷。 這就是天啟第一世家? 這就是謝氏根基——瑯琊謝府? 這就是傳承千年,力壓他族百余年的謝氏? 天啟世家榜第二、第三、第四……第n的氏族啊,你們到底是怎么被這么一家子人給碾壓下去的? 是天啟無人?還是世家已敗落? 無心在心中吶喊:起來吧,起來吧,被謝氏碾壓的氏族啊,天涼,謝破,直叫天地換新顏吧! 天涼,誰破,謝不破。 被謝氏碾壓的氏族們:遠離謝氏,家家有責——勿cue,謝謝。 無心:…… 天蔚藍,云潔白,葉枯黃,桂幽香。 “咳咳——”謝老太爺輕咳,“這一個個的,吵什么,沒得擾了無心老弟的耳根子?!庇型馊嗽谀?,一個個的都給老子收斂點。 形象,形象! 聞言,謝家眾人立馬收聲,妙變正經。 一眨眼的功夫,謝家還是那個謝家——君子浩浩,傲骨錚錚,守禮清雅。 祖傳的變臉神技。 無心:“……”有一種植物當講不當。 秋日的愁籠罩在無心心頭,淡淡幽幽。 “大師見諒?!?/br> 謝和弦見無心神色迷茫,連忙招呼君莫離推輪椅上前,拱手作揖,很是歉意地說道:“近日家中多事,先是晚輩中毒,后有云曦、年華遠去北齊,如今他們安然,晚輩之毒又得您擔待,眾人喜極,一時忘形,還請大師莫怪?!?/br> 無心聞聲,僵硬的脖頸緩緩轉動,看向輪椅上的青年。 白衣勝雪,春風拂面。 謝和弦,南齊謝家嫡次子,一手琴音動天下。 無心見他身有劇毒,卻依然氣定神閑,心中不覺好感倍增。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是謝家唯一一個沒崩人設的清流??! 其實本來還有唯二的,奈何唯二的謝文清他一見到謝云曦便開始原形畢露。 嘮嘮叨叨的弟控、顏控,簡直神都煩。 于是乎,在一眾“特立獨行”的親友襯托下,清流謝和弦就顯得愈發眉清目秀,賞心悅目。 自覺雙眸被洗滌的無心,“和弦君啊,老朽突覺你我二人有緣,一見如故當如是,你且放心,等老朽給你解血荒,回頭這調養之事亦可交托于我,定保你三、四載無病無憂?!?/br> 在下車前,被下了禁口令的郝平凡驚悚:吝嗇如先生,這突如其來的大方,莫不是被鬼上身了? 毒可解,然暗傷已成,若沒個數十年根本別想調養回來。而且,就算用十年功夫做調養,能完全不留后遺癥的幾率也十分渺茫。 無心這一諾,遠超“交易”。 謝家眾人聞言,先是一愣,待反應過來時亦是一陣欣喜。 雖不明無心為何突然如此,但對方竟說出承諾定不會無的放矢。 謝家眾人連忙拱手作揖,真誠道謝。 謝和弦不便起身,只能抬手作揖,向無心行了大禮,“和弦謝大師恩德?!?/br> 身后,君莫離隨禮,躬身道:“大恩不言謝,君莫離此生銘記?!?/br> ——瞧瞧,還是有倆清流的。 謝·清流·和弦。 君·清流·莫離。 自動忽略人設崩壞的某些人,無心心情頗好地擺手:“緣分罷了,莫客氣?!?/br> 說著,又伸手拍了拍倆清流的肩膀,寬慰道:“放心,一切都會好的?!编?,一切都會好的! 風起秋漸深,朱門人已歸。 “客至,落門栓?!?/br> “吱嘎”一聲 ,只聞得“羊入虎口”。 第119章 時光荏苒, 無心在謝家休整了兩日后,便著手為謝和弦解起了毒。 解毒的過程并不復雜, 在把脈問診, 確認狀態后,無心便讓郝平凡拿了一顆誘毒丸讓謝和弦吞下。 誘毒丸下肚,rou眼可見, 在謝和弦手背等表皮處有細小的幼蟲蠕動的痕跡。 眾人瞧著心驚, 無心卻好似習以為常。 他先是從一個密閉的黑盒中拿出一條形如青蟲,但通體血紅的大蟲, 將其置于謝和弦手臂之上, 引誘其體內蠱蟲匯聚, 這才淡定施針, 將蠱蟲一一清除。 在此過程中, 謝和弦連吐了好幾口黑血。直到吞下第六顆誘毒丸, 體內再無蠱蟲反應后,這才收針去蟲,另取了護心丸和安神丹令其服下。 精疲力盡, 謝和弦當即昏睡。 床榻兩側, 眾人心憂, 但牢記無心之前的交代, 都不敢出聲打擾。 “行了, 回頭老夫再配幾方藥, 施幾回針, 去了余毒也就沒什么事了?!?/br> 無心收拾了一番,令郝平凡將藥箱收好,這才起身道:“至于調養, 這事也急不得?!?/br> “大恩不言謝, 老夫我……”謝老太爺哽咽。 調整半響,只道:“想來這一日下來,無心老弟定是累了,三郎做了些午茶,正讓廚房熱著?!?/br> “三郎啊,快,帶大師去歇息?!?/br> 謝云曦心中擔憂,但也明白自己留下也不過多占空間,于是連忙點頭,“大師請,平凡兄請?!?/br> “嗯?!睙o心應了聲,自隨他一道出了臥室。 走出臥室,無心見謝云曦依然一步三回頭,不禁開口說道:“行了,別看了,你家哥哥身子骨好的很,別搞得生死離別似的?!?/br> 謝云曦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猶豫著開口道:“那個,大師啊,血荒就這么解了?” 武俠小說看多的后遺癥上頭。 “那個,不是我不信您老人家,就是這血荒不是號稱絕世劇毒,您不來個什么絕世大招,或用些什么天材地寶的,呃,就這樣好了?” 謝云曦小心道:“那個,不會有什么后遺癥吧?” “不然呢,給你家哥哥來個刮骨削rou可好?”無心白了他一眼。 “別,別??!我這不是瞎說的嘛,您胡亂一聽,別放心上?!?/br> “哼——”無心冷哼。 不過,他也知道這是關心則亂,于是耐著性子解釋道:“血荒之所以號稱絕世劇毒,主要還是因為它太過詭異?!?/br> “畢竟,誰也不曾想過,這東西竟然能在人體中催生出毒蟲,吸食人體血液養分?!?/br> 想起那些被清除出來的黑色毒蟲,謝云曦腹中一陣反胃,“確實挺詭異,幸好有大師您在,不然!” 心中又是一陣慶幸。 這時,無心卻突然頓下步來,輕嘆一聲,道:“哎,老朽不過僥幸罷了。這血荒,若換了其他氏族子弟,或尋常百姓,呵——” 冷笑一聲,復又感慨,“血荒這毒看著好解,可前期卻需大量藥材養著,不然還沒等毒蟲孵化,中毒者便已被吸干,到時候就算十個老朽,也是回天無力?!?/br> 說到這兒,無心轉過身,看向身后謝和弦的臥房——人影涌動,往來繁忙。 謝云曦見他有些出神,喚道:“大師?大師!” 然而,無心并無反應,只依舊愣愣出神。 謝云曦挪了挪腳,向一旁的郝平凡低聲求問:“平凡兄,你家先生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