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頁
第65章 終戰(二) 其實這事本來早有端倪, 只不過姜鶴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太晚。 凈靈陣設置的范圍太大了,為了避免污染,一直延伸到了河里, 這樣一個大陣,這樣充盈的靈力波動, 當然會觸及到水下的魔修。 對于它們來說,就像是主動踏入領地的挑釁者。 那是敵人,所以醒來吧。 姜鶴之前擔憂的方向錯了:凈靈陣沒有問題, 有問題的是設陣這就事本身。 而提議設置凈靈陣的人, 就是沈入知。 有了這樣的猜測, 再倒回來驗證,許多事情便說得通了。 【青城劍宗與明悟宮自祖師輩便交好】【那個人一定是和崇十分信任的人】 【我做錯了許多事,失去了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人】 【大師兄從小便和師父一個性子】【伏離就算真的后悔,也不會是因為我】 和明悟宮自從祖師輩便交好, 又有先師留下底蘊,還是公認的性情和善、無有壞心,這樣的人若說有破道之法, 和崇自然會信。 如父兄般將自己撫養長大,總是圍在身邊,時刻關心照顧,生怕自己死了。對于伏離來說,這個世界上不講道理便闖入他世界的人,除了李長樂, 便是他了。 是沈入知。 五百年前,一心一意想著回家的伏離, 為了自己的愿望決意斬斷牽絆, 所以沒能救到的沈入知。 被余問道奪取身體的沈入知。 這或許是他一早就籌備好的計劃, 也或許只是因緣際會。 但總而言之,去往妄海之前,擔心自己回不來的余問道,為了以防萬一,給自己準備了一個合適的rou身,一個知根知底,又養得和自己一樣性情的rou身他甚至無需在扮演別人這件事上,多花功夫。 沈入知是個好徒弟。 余問道親手帶大的好徒弟。 他要徒弟的命,徒弟心甘情愿地給了。 剝離原魂,在體內刻下法陣,便能像行船望星一般,在縹緲無跡的妄海中找到回去的路。 這個法陣,姜鶴當然不會知道。 但正如她之前與玉徽交談時肯定的一樣:即使這個世界上真有什么奪舍之法,也無法讓余問道超脫自己本應的生命,多活一天。 但是這無所謂。 余問道并不執著于自己的生命。 他借rou身脫離妄海,不過是想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事業。 五百年前,無相峰上繼任宗主睜開眼,從那一刻起,活著的就不再是沈入知,而是余問道。 根本就沒有那么多巧合,無論是一開始被收入青城劍宗,還是毫無顧忌地表現出偏愛,讓沈行云始終站在風口浪尖,這都是沈入知精密計劃的一部分。 他就是伏離費心提防的人。 姜鶴沒有試圖裝糊涂賣傻糊弄過去,這除了讓自己看上去更好笑以外,別無用處。 師兄呢? 她靜靜問道。 行云就在這里,注視一切之眼,也可以被稱為陣眼。 入知真人不,現在應該稱呼他余問道出乎意料的坦誠。 姜鶴左手手指合攏,指尖劃過掌心。 這里面是一個小小的信號法術,她一早就準備好了,但是如果困于陣中,這個法術是無法傳遞到外界的。 我不是喜歡浪費時間的人,但實在有許多迷惑的地方想問你,對我來說,世界上有不懂的事,每分每刻都很難熬。余問道一臉真誠。 姜鶴,在我注視的沈行云的一生中,你們倆實在沒什么交集除了明悟宮那一次,為什么對于他來說,你會是最重要的人呢? 余問道很謹慎。 比姜鶴猜測的要更加謹慎。 他并不是那種迷信自己頭腦的人,認為設想的一切一定會按照預定路途發展。無論是羅意還是沈行云,無論是明悟宮還是長曲與魔境,都有他留下的眼睛雖然是個比較粗糙的眼睛,只能讓他大致看到事情的發展。 通過這只眼睛,他能夠確認自己的計劃是否發展順利,后續是否需要調整。 在長曲中,有意想之外的人出現,不過她很快就死了,死在何笑生的手里這也不錯,要讓沈行云記得,幫助他的人,對他心懷好意的人,都會因他而死,他的雙手是無法抓住任何的東西的。 那么元娘的死,就順其自然后延吧。 然后是魔境中,又來了一個伸出援手的姑娘,這是有點奇怪,但她很快也死了,沈行云卻誤打誤撞進入妄海,所以余問道就沒空考慮這件小事了。 是什么導致的呢? 他起勢算了一卦,結果沒算出什么特別的。 他想自己這一次是又失敗了,就像以前失敗過的無數次那樣,然而無可奈何,只能嘆一聲,天意如此,人總歸是算不過天。 數數日子,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 如果可以,姜鶴也不想和余問道講話,但她現在迫切地想要為自己多爭取一點時間。 或許是命中注定,心心相吸引,也有可能是我高尚的人格魅力?說不清楚,但是師兄就是這么無可救藥地愛上了我。她張嘴就是一串不過腦袋的胡言亂語。 哈哈哈,余問道笑得如同一個老懷甚慰的長輩,我原以為,如果真有一個人,那也是岑微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