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聽起來挺玄乎,我了然點點頭,抬腳繼續走,玉眉沒有動,忽然說:嘆鈴,我們也去問問吧,萬一能問到你想知道的人呢? 她說的是柳夢。 我想她其實并不相信世上真有什么鬼神,只是從前家人要求神拜佛,她也得跟著做,要說廟里幾個神仙幾個佛,她一概認不全。 至于我,早在未得觀音庇佑后失了信仰,更別談這世上是否真有鬼,對這一點,我更傾向于是人們尋一絲精神寄托,或為那些超出常理之事尋求解釋而造就的說法。 玉眉在說安慰話,但自清醒后,我明白關于柳夢的幻想無非是自己一場自欺欺人的夢,夢醒,我不再自欺,這一切都將化為泡影不復返。 我勉力笑笑:玉眉,我早就不信這些了。 更不信一個人有通天的本領可與神作商討。若一切如愿,或者命中災禍可以輕易被化解,那這世上怎么還會有那么多悲劇發生。無非是假借鬼神之說斂財的手段罷了。 玉眉像是聽到我心聲一般,說:我之前來過這,人都說這個神婆很靈,而且不收費,是無償為人答疑解惑的。 玉眉躍躍欲試,我也不好掃興,那我陪著你,你問就好了。 等了快有三刻鐘,我們才進去,過道燭臺黃色燈光勉強能照清路。我們摸索著,來到房間里,這是個紅燈光昏暗的房間,有淡淡的紙錢香燭燃盡時特有的灰燼味道。紅光來源于身后紅色的神壇臺,而它面前坐著的是個很普通的老婦人,也就是神婆。 我原以為氛圍會很嚴肅,但她笑起來很溫和,讓人緩解了些許因寂靜和神壇肅穆帶來的緊張。 她先是看了我,再看了玉眉,招呼我們坐下,問:你們想問什么? 不知道為什么,我直覺她看向我時有種古怪的探究,我指了指玉眉,她問,我不問。 她順著我的手看向玉眉。微笑著微揚下巴,示意她說。 玉眉不拖拉,直說,她有位朋友前兩年走了,想問問她現在怎么樣?不用想也能知道,是林澤熙。 神婆問這位朋友的生辰八字,玉眉說了。她點點頭,然后閉上眼,嘴巴念念有詞,仿佛在跟誰說話。片刻,她睜開眼,求證:姓林的女人,被尖刀捅死,身上還背了條別人的命,是她嗎? 全說對了。我和玉眉都吃了一驚,想過也許神婆會碰巧說對,但沒想到能夠如此精準又細致地說出來。 玉眉忙不迭點頭:對,是她。 神婆說:她現在很好,今天吃了你帶的東西,過了今天會去投胎,這輩子熬了苦,下輩子是順遂的富貴命。 玉眉明顯開朗不少,真的? 神婆跟著她笑,很誠懇地回答:是,千真萬確。 她繼續問:還有什么想問的? 額玉眉卡了下殼,還沒吐出后半句。神婆意有所指地說:沒事,慢慢想,你的,或者幫你朋友問的,都可以。 像是給她提了醒,玉眉扭頭看向我,問:嘆鈴,你在外邊等我會,行不? 意思是想我回避了。 我順著她說:那我去買河燈,等你回來放。 走之前玉眉還有些不放心,拉住我叮囑:你千萬小心,買完在門口等我。 出了門,我往賣河燈的地方去,拿下最后兩盞荷花燈,往前方望,蜿蜒欄橋通向遠方,人們舉著燈慢慢往那正盛放燈盞的河面走去。 回到神婆的香燭鋪,排隊的人只有零星。大概一刻鐘的時間,在我把腳邊石頭踢飛時,扇門吱呀聲起,我扭頭,是玉眉出來。 也不知道神婆說了什么,玉眉的臉色像將要落雨的天。 我揚揚手里的燈:我們去放吧? 玉眉說好。 路上我問她,神婆和你說了什么,讓你的臉色變得這么難看? 玉眉答得敷衍:隨便問問。 河燈這里已經沒什么人,只有飄遠的燈在水面和夜色中閃爍。 我點燃火柴,將中間的燈芯點燃,玉眉問我:怎么買兩個? 一個給林澤熙,一個給柳夢,剛好。 依次將荷花燈輕放在水面,恰巧起風,它們晃晃悠悠飄起來。我手輕輕一推,它們就開始往前走。玉眉望著燈發愣,讓我不免擔心她是不是因那神婆丟了魂。 玉眉,神婆的話不必全信,又不一定是真的,萬一是哄你的呢。 玉眉卻說了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話。 嘆鈴,你還記得你出院那一天,回到書房的事情嗎? 這我永遠都忘不掉。 我于那日午后得到柳夢久違的溫暖擁抱,卻又在那晚夢醒之時,醒悟所謂的柳夢不過是一個穿著紅旗袍,學著柳夢姿態安慰我的玉眉。 記得,你在我身邊。 在書房的那一天,從始至終,只有玉眉。 我一直都是這么認為。 喃喃細語和著風飄過來。 但是嘆鈴,那天下午我沒有在家。 第87章 輸與贏 河燈搖曳的燈光在她的雙眸中閃動。說的話,仿佛真像見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