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柳夢不怕這種威脅,拿出銀刀,握住柄,越過桌面直直往那領導眼睛過去。 刀鋒與他那嚇得瞪圓的眼珠只有咫尺距離。 恐嚇效果良好,廠領導是個欺軟怕硬的主,被刀嚇唬兩下就松了口。柳夢見好就收,軟硬兼施,說折個中,違約金只要賠一半,另外一半就用廠來抵,她當半個投資人,后期收益要和她五五分。 這事才算談妥。 電話里,柳夢說還有一些手續流程需要辦理,最快大概要后天才能回來。 時至四月,她說等她回來,就能帶我去林海鎮踏青,這次一定會讓我看到綠原野,她保證不騙我。 陳雪先回了東北老家,留下單鳳鳴和柳夢二人。 剩下的三天里,除開晚上兩人在不同酒店睡覺,其余時間單鳳鳴都像跟屁蟲似的在柳夢身邊轉悠。 我忍不住說:他難道沒有別的事做?怎么成天跟著你。 柳夢那里正在下雨,雨珠打在玻璃窗上,透過聽筒,傳來發悶失真,交錯凌亂的沙沙聲。 雨勢漸大,容易掩住人聲,柳夢將窗合起,在被隔絕的驟雨中慨嘆:少爺哪用急著解決溫飽,想玩就玩唄,隨他去了,我反正是沒空搭理他。 不過商業知識方面他懂挺多,倒是沒有看起來那么廢物點心。 我有點不是滋味,你頭次這么夸他。 嘆鈴你真的柳夢笑得過分,話都不連貫起來,腦回路總是很特別。 我承認我此刻醋意大發,但并不是因為柳夢會被單鳳鳴的花言巧語哄騙走,要是我也在你身邊就好了。 你以為我不想嗎。柳夢笑聲朗朗,嘆了口氣,可我怕你來了,我就沒心思忙工作了。而且這兒風大,干冷還燥,你細皮嫩rou,身子骨弱,來了水土不服都算輕了,我怕你要搭上半條命。 說來慚愧,我從小是藥罐子沒錯,應該不至于那么弱到玉眉和柳夢都要來說我一嘴。 我有那么弱嗎? 你看起來本來就挺好欺負的啊。柳夢不假思索。 我破天荒有點想掛斷這通電話,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聊。 柳夢揶揄我:怎么還說不過我了。 這通電話沒有持續太久。柳夢原本還要繼續拿我開玩笑,忽然響起的敲門聲,將我們對話中斷。 等我一下。柳夢擱下聽筒,走去門前,門和電話距離應該很近,我能夠清楚聽到柳夢慢悠悠的腳步聲,和打開門后,對面人的說話聲。 是單鳳鳴。 柳夢,抱歉啊,這么晚打擾你。 來做什么?柳夢對他的態度還是冷得像要把人當場踢出門,別進來,站門邊說就行。 啊明白。單鳳鳴有些尷尬,是這樣,剛收到消息,金主任說北蕩山通往車站的大路發生山體滑坡,搶修怕是要兩天,我們要從現在的臨江鎮過去,必須經過大路,這樣的話,我們后天怕是不能按時回家。 柳夢沉聲重復他的話:回不去? 事發突然,天災總是無法預料,我心不由得跟著一緊。 沒別的路可走?柳夢問。 大路是主干道,它這斷了,很難有其余路可以代替。 單鳳鳴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我不知道現在柳夢的神情是如何,但從他的問詢來看,她應該是和我一樣焦急的。 你很急著回去嗎? 家里人在等我,我不想讓她等太久。 需要我幫忙嗎? 柳夢笑了,帶點淡淡的嘲弄,這位神通廣大的單少爺。這你要怎么幫?把路修了? 還是別打趣我了,我是說可以買到另一趟不用經過大路的水運票,就在隔壁鎮,最快的話,明天出發。 你這么好心? 單鳳鳴苦笑道: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怎么還是這么不相信我。 不奇怪啊,沒人傻到無條件對一個認識不久的人好,除非有利可圖。 柳夢對他并沒有太信任,就像她說的,真誠可以被偽裝。只是她暫時找不到他對自己如此好的理由,難道只是對已經過去很久的車禍的贖罪和膚淺的崇拜嗎? 良久,單鳳鳴忽然說:柳夢,我也只是想早點離開而已,這很過分嗎? 什么? 非但柳夢,電話這頭的我也沒搞明白他想離開和過分之間有什么必要的聯系。 單鳳鳴柔聲解釋:我是說離開這兒。 腿長你身上,又不是我說了算,睡了。 一聲關門落鎖,結束了這不算太短的對話,我耳根霎時清凈,并為柳夢興許能提前回來而暗暗開心。 柳夢重新拿起話筒,我問:他走了沒? 偷聽不少啊嘆鈴。 我答:耳朵想聽,我控制不住。 你就裝吧。柳夢笑著嗔我一句,這下真不能說了,我得趕早去看看票還有路況,看看是不是真如單鳳鳴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