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知為何,沈憐雙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不同于簡單的打量,沈憐雙臉色是嚴肅的,唇角平直,帶點冷意。 這點反常,讓我忍不住問沈憐雙:憐雙jiejie,你們認識? 柳夢看了我一眼,轉而去看向他們。 嗯?不認識啊。沈憐雙回過神,臉上那點變化又被吊兒郎當的笑意揭過去,瞧他長得挺好而已,你叫什么名字,現在認識一下?剛都沒見你說過話。 單鳳鳴微笑著伸出手,頗有風度:女士說話,不便打擾。我叫單鳳鳴,鳳凰啼鳴的鳳鳴。 懸在空氣中的手被回握,沈憐雙念著他名字,似在品味,鳳凰的鳳現在放男子身上,好像不是什么好詞。 這下換單鳳鳴面上尷尬,但沈憐雙很快又夸他:不過還是好聽的。 松開手,徹底到了分別的時候,三人接連上了車,柳夢最后上,她站在后車門前回頭看我和我旁邊的沈憐雙。 囑咐沈憐雙:你好好送嘆鈴回去,可別把她丟了,更不許欺負她。 好好好沈憐雙點著頭。 我與柳夢的聯系方式仍舊是那部傳呼機和電話。 笑一笑嘛寶貝。柳夢上前一步輕扯我嘴角。 看來是我表情太難看,讓她不放心,她向我舉起三根手指做出保證,天地明鑒,我發誓,這次絕對不會像之前那樣。 菩提手串的紅穗子在她腕間晃,十字印跡在手臂處長存,銀彎刀鋒芒乍現。 三重保護,你放一百個心吧。 一旁的陳雪在旁邊看著我們彼此手上不時閃光的銀戒,笑著感慨:唉喲你們可真是姐妹連心,這戴著玩的小戒指要一樣的不說,現在手拉手囑托這囑托那的,誰見了不得說句親姐妹,可快走吧,等會太陽要下山了,列車可等不了人的。 車子駛向遠方,消失于拐角處,看不見柳夢身影的路口。 眉心微跳,被短暫遺忘的不安又再度襲來。勉力支撐的笑容徹底垮塌。 嘆鈴?你怎么了,臉色那么差。 沒事。 沈憐雙攬著我肩膀往回走,不讓我繼續望著路口出神,她很快回來的,我們先回家去,我答應柳夢的,要把你安全送回家,可別讓我難做。 話到這份上,我也只能跟著她走。 深色裙擺在清風中飄動,不知為何,我忽然想到那個放河燈的沈素衣,那個對天上人間里的人抱著艷羨卻又充斥敵意的矛盾體。 這世上會有如此巧合嗎? 又是同姓,又是花樣華貴的罕見馬面裙,還有冷下臉來略顯刻薄無情的相似神情。 憐雙姐。 嗯? 你認識沈素衣嗎? 同我并肩走著的沈憐雙這時回頭看我。 她的微笑面容沒有因我的話產生半分波瀾,這反倒讓我的猜測變得虛無。 什么名字? 沈素衣,素色的素,衣服的衣,和你一個姓的。 我暗暗望向她的側臉。 話語落在她耳朵里。 下一刻,她踢起腳邊的石頭,語氣稀松平常。 挺巧,但我不認識。 第67章 世界靜得夸張 沈憐雙將腳邊石子挨個踢空,問我為什么會這么問,沈素衣是我的誰? 一個剛認識的朋友,你們穿的衣服很像。 沈憐雙聽罷,搖頭笑說:戲院里多的是啊,我找人隨便做的,至于你說的那位,難道我和她很像嗎? 現在的她是笑著的,在五官上,兩人雖同屬美人行列,氣質卻截然不同,沈憐雙沒有沈素衣那種陰森氣,是溫婉典雅的氣質。 不過既然她和沈素衣沒什么聯系,我便沒再繼續探究下去。 沈憐雙在門口和我道別,她來了又走,成為普通日子的一件小小插曲,我沒太放心上。 往后,柳夢的消息和電話每天在晚飯后八點準時到來。 她們到達南雁山的第二天,工廠領導先是積極款待她們,但只字未提還錢的事。所幸柳夢早有準備,一落地就將之前聯系好的當地律師帶過去,推了他假意討好的飯局,當面理清這筆賬。 律師強調如果這事一直拖不解決,那就上法庭,到時候這個賬要是高了,可就沒什么談判的余地。 搬出這種話,廠領導才老實坦白,賣賣可憐以博得同情,這兩年廠經營狀況很差,每個季度幾乎都是虧損的狀態。工人錢都難開,而他上有老下有小,更別提還這條拖欠多年的違約金。 為了讓他們相信,還拿出了賬本讓他們過目,雖然確實是虧損,但程度不是很大,從整一年來看,盈利和總成本幾乎是持平的狀態。 柳夢在北蕩山探查過該廠,里頭工人懈怠,管理不善,機器效率滯后,是廠最大的問題。但地段交通便利、材料上乘和紡織技術極佳都算得上是優勢,否則這廠也不至于到現在還沒倒。 所以既然要不到錢,拿廠做抵押也可以。 但廠領導耍無賴,喊來幾個地痞混混撐場子,強調要錢沒有要命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