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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弟子動作也迅速,立馬用傳送符陣轉移黑焰,避免碰到法陣銘文。 然而黑猊巨大的獸影四處奔走,并以自身的魔氣喂飽黑焰,漫天落下的黑焰密集,如沉黑的災星墜落。 無數劍光把黑焰掀走,奈何黑焰能憑空點燃又飛竄蔓延,終是有一抹沉黑火焰落在了九霄吞云陣的銘文上。 黑焰觸碰到銘文間濃烈的魔氣,頃刻沿著法陣竄了起來,飛快而貪婪地吞噬著銘文! 夏歧咬牙,怒不可遏地斬向作惡的黑猊。 * 黑焰已然沾染上九霄吞云陣的動力源,又極快地流淌入法陣中。 清宴還差幾筆便能完成改陣,需得專注凝神,卻始終有深深擔憂硌在心間——合體后的山靈更為強大,不易應對,夏歧與祂周旋許久,除卻一次落在胸口的重創,余下只是輕傷不斷……不合理。 這份不合理把心間惶急催得更烈,他反復觀察那抹看似毫無異狀的黑斗篷,始終高高懸著心。 但此刻黑焰落入法陣,逼得他不得不收斂心神。 清宴面色凝重,不僅是發現黑焰正在吞噬銘文,還察覺魔氣被黑焰吞噬后,法陣的動力源頃刻少去一成。 他修改法陣的動作未曾停下,同時毫不猶豫地往九霄中注入妖力,以作填補。 黑焰燒出的魔氣逐漸被黑猊吞噬,慢慢彌補被九霄吞云陣削弱的魔氣。 祂見清宴不惜往法陣中注入妖力,終于察覺黑焰燒毀銘文的速度恐怕追不上法陣完全啟動的速度,便一轉攻勢,撲向法陣中央的墨藍身影。 載川劍氣平地而起,劍刃化為千萬道光劍,每一道都滿載萬妖王的強盛妖力,漫天浩蕩劍雨朝著黑猊紛紛射去。 黑猊竟也不躲不避,如今祂已現出魔核,片刻也耽誤不起,勢必要將清宴與九霄一起毀去! 黑猊在劍光與法陣的削弱下,身形逐漸變淡,卻掙扎咆哮著接近了法陣中央。 祂發了狠,怒意滔天的猩紅獸瞳倒影著那抹沉靜的墨藍身影,祂猛地張開巨口,朝著身處陣中央的人撕咬吞噬。 修改法陣與注入妖力都接近尾聲,也是最緊要的時刻,清宴無法移動身形。 眼見深淵巨口壓下,一道赤紅光暈倏然在他周身撐開,如同堅硬壁壘,擋住了黑猊的尖牙利爪—— 那是用夜明珠搭建的結界。 瀲光劍光頃刻便到! 夏歧凌空躍下,左手并指夾著一張驅魔符紙,正從瀲光劍身抹了下去,符火將劍鋒上的驅魔銘文淬得雪亮冷銳。 飽含靈氣的一劍極為兇狠,當即斬斷黑猊的脖頸。 然而就算首尾分離,黑猊頭顱也紋絲不動地緊緊咬著紅光壁壘,仿佛將所有魔氣力量聚集,孤注一擲。 不僅如此,失去頭顱的獸身飛撲向夏歧,他因再次眩暈而一陣晃神,便被黑猊撲到幾丈之外的黑暗中。 黑猊徹底瘋魔,瀕死一搏,夏歧搖搖晃晃起身,險險躲過一擊。 他提劍踉蹌應對,同時焦急探查清宴那邊的情況,竟發現赤紅結界在尖牙下裂開些許。 黑猊當即引來四周沉黑,令其不斷從裂縫鉆了進去,轉眼便沒入清宴的身體。 他心間一涼,那是黑焰…… 他慌張用神識纏上劍穗,發現清宴正撤走芥子中的神識,忙追了上去,一探那抹倉促神識的尾端—— 頃刻間,他察覺一陣洶涌的窒息感包圍而來,渾身脫力,宛若被捆住手腳,溺入深水,掙扎不能。 他猛地抽出神識,大口大口喘氣,心間余悸未消…… 這才感知一抹神識便這么難受,難以想象清宴此刻的境地……而對方的神魂正被黑焰侵蝕! 如今到了最緊要關頭,清宴即便黑焰入體,神魂受損,也不會放棄啟動法陣。對方妖力在迅速散失,而赤紅結界已有裂縫,撐不了多久。 若是清宴出事,九霄吞云陣便無法完成,黑焰蔓延出去,云章將陷入一場災難。即便陣成,無人熄滅九霄吞云陣,待魔氣與黑焰消失,逃離不及時的修士們會失去修為與靈氣。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自己的道侶受到一點傷害。 夏歧咬牙轉身,提劍迎上撲向他的黑猊,獸身心臟部位的魔核正在吸食魔氣,好不容易逼出的薄弱之處即將緩緩消失…… 他當即起了一道隱匿符咒籠罩周身,將自己的行蹤與狀況嚴實藏住,避免清宴分心,隨即縱身躍入黑猊體內。 濃稠魔氣立馬洶涌包裹過來,不由分說地刺入他的軀體,他為了忍痛而緊咬的牙差點碾碎,卻雙手握緊劍柄,把瀲光狠狠鍥入魔核! 一聲驚怒痛苦的咆哮響徹曠野,是清宴那邊的黑猊頭顱稍一松口。 周身魔氣太烈,黑猊帶著他不斷四處撞擊,他的軀體已經破碎不堪……禁術也快要消失了。 下一息,他心臟忽然劇烈一痛,一陣濃稠血腥蔓延開,是黑猊的利爪穿過了他的胸膛,輕而易舉便捏碎了脆弱的心臟。 他呼吸艱難,鮮血不斷從唇角涌出,卻緊緊咬牙將剩余靈氣不管不顧地注入劍刃中—— 魔核的裂縫正一寸寸擴大。 雪亮劍刃流淌著鮮血,嗡然悲鳴不休。 黑猊巨爪再次襲來,這次是捏碎了他拿劍的手。 夏歧緩緩抽了一口氣,最后看了一眼清宴方向的虛無昏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