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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傅晚的傳信,匯報符陣群已經被魔氣填滿——九霄吞云陣的動力源準備完畢了。 與此同時,之前四處收集魔氣的弟子被分為兩批,一批迅速圍住黑猊,加入戰局,而另一批則御劍飛掠向深淵底,是去幫清宴抵擋噬靈鼎魔鏈。 夏歧精神一振,片刻不敢耽誤,一穩心神,立馬撤去屏住劍穗的靈氣,告知清宴魔氣準備完畢。 話音才落,立馬收到了那邊的回應:“改陣也接近尾聲,此刻便可將魔氣注入法陣,先行啟動修改完整的其中幾層?!?/br> 見九霄吞云陣迎來啟動的時刻,夏歧緩緩松了口氣。 他之前所用的傳送符,路徑是直接通往深淵底,而中轉符陣群則是用懸停符陣把魔氣攔截在半途匯集——只要撤去懸停符陣,魔氣便會暢通無阻地涌入深淵底的法陣。 瀲光繼續不依不饒地將黑猊抵擋在符陣之外,如今有了諸多弟子幫忙,抵擋黑猊的壓力稍緩。 夏歧調遣弟子補上他的空位,當即抽身而去。 符陣群延綿十丈,其中凝結了濃稠如墨的魔氣,當悠悠運轉的懸停符陣接二連三熄滅,魔氣也倏然跟著依次消失。 他的眼前恢復一片空無一物的昏暗,幾乎就在下一息,敏銳靈感察覺深淵底有濃厚魔氣倏然鋪開,又沿著某種軌跡緩慢游走。 而在他神識延伸得到的地方,只見魔氣黑焰以及靈氣都在緩慢削弱—— 范圍是整個十方閣駐地。 九霄吞云陣算是萬不得已的辦法,啟動它帶來的后果是玉石俱焚——范圍內一切術法失效,意味著魔氣與黑焰會被絞殺,而修士也會失去靈氣,便也失去了自保能力。 好在九霄吞云陣不會對九霄持有者起作用,且會先行絞殺魔氣黑焰,待混沌之氣盡數消除,清宴會熄滅法陣。 法陣啟動的那一刻,黑猊便知道局勢無可挽回,徹底瘋魔,祂扭頭便撕咬向夏歧。 夏歧提劍相迎,而就在這時,沒來及屏去的芥子傳來一道擔憂的聲音,幾近肅然:“阿歧體內的靈氣流轉似乎有些異常?!?/br> 他心里一慌,唯恐清宴的神識不管不顧地探過來查看,忙應道:“打岔氣了,還受了點傷,還好有柏瀾幫我承擔一半……哎,柏瀾別分心,繼續繪陣,我們待會兒見!” 說罷,立馬手忙腳亂屏去芥子……他的胡謅漏洞百出,但此時情況危急,實在顧不上清宴那邊會怎么懷疑了。 然而僅片刻的分神,巨大獸爪驀地撞偏劍鋒,狠狠拍在他的胸前。 法陣啟動后,黑猊的魔氣便逐漸淡去,但這猶如山崩的一爪承著千鈞之力,本就破碎的五臟幾欲被震裂。 他五感一斷,陷入昏迷的黑暗,又被禁咒強行刺激醒來,唇角和鼻腔頃刻溢出guntang,不斷滴落,眼前景致渙散模糊,幾乎難以站穩。 他身形狼狽地躲閃著,步步驚險,蒼白手背青筋凸起,把一道劍氣打入體內,凌厲尖銳的疼痛讓他驀地精神不少。 他來不及擦去血漬,雙眼赤紅得像染了血,滿是兇狠戾氣,如深淵里爬起來的嗜血惡鬼,又提劍與黑猊打得難舍難分。 一人一獸具是垂死前的搏斗,雪亮凌厲的劍光與翻涌的魔氣烏云此消彼長。 夏歧依仗著禁術的延遲傷害,毫不惜命地無畏進攻,加之九霄吞云陣的運轉,終于將黑猊魔氣削去大半。 轉眼間,黑猊的心臟位置竟隱隱顯出了魔核! 黑猊察覺自己處于劣勢,憤怒無比,引頸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獸眸中兇光更厲。 祂忽然轉身避開夏歧的攻擊,飛身躍向深淵底。 夏歧隨之追逐下去,卻見黑猊并非前往清宴的方向,而是毅然沖向某個方位——正是聞雨歇曾指給他看過的,噬靈鼎最薄弱的地方! 他意識到山靈的意圖,瞳孔一縮,猛抽一口氣。 心臟叫囂著不堪重負的尖銳疼痛,預示著行將就木的趨勢,他卻顧不了那么多了。 然而鐵了心的黑猊狠厲而迅速,撞開沿途阻擋的弟子,洶涌魔氣勢不可擋。 載川從大陣中央飛射而來,掀起劍氣浪潮一并阻擋。 卻還是差了一步。 滿身魔焰的巨大猛獸決然撞上噬靈鼎壁,攜著毀天滅地的力道,籠罩在空間法陣上空的巨鼎搖搖欲墜,倏然崩裂! 血紅光暈節節斷裂剝落,化為浮光四散,露出了祭壇外的無邊夜色。 戰場中的黑焰察覺到祭壇外的魔氣,饑渴地蜂擁而出。 即便九霄吞云陣覆蓋了整個十方閣,但法陣尚未完全啟動,而黑焰蔓延的速度實在太快,若是逃竄出一簇火苗,便會在南奉鋪天蓋地,再把云章各處化為無法熄滅的火海。 然而下一息,涌出戰場的黑焰紛紛撞在一道銘文壁上,被牢牢攔截住。 夏歧怔愣仰頭,只見空間法陣上空有一道人影,正在捏訣cao控著法器,是聞雨歇! 原來在外策應的聞雨歇恐生變故,早已在空間法陣外布下層層法陣與法器,能把黑焰阻擋一時。 但黑焰能燃盡一切,法陣與法器也在消耗,并非釜底抽薪之法。 時間越久,黑猊的魔核越發明顯,眼看逃離艱難,祂不能坐以待斃,當即在戰場中四竄,將散亂的黑焰紛紛揚起,漫天飛濺,落向九霄吞云陣。 載川頃刻劃開凌厲劍氣,將黑焰紛紛掀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