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頁
見黑焰重燃,夏歧怒不可遏,咬牙含著怒意,一劍斬向黑猊。 然而趁他一時不備,身后的魔鏈倏然偷襲,鎖魂鉤纏住他的軀體四肢,黑焰頃刻竄到斗篷上。 濃郁的禁咒氣息將他包裹,他渾身劇痛加烈,險先神魂分離。 被鎖住的手腕用力一掙,卻紋絲不動,他一抬手指,后頸的固魂針被推了一把,頃刻整根沒入xue位,尖銳刺痛讓游離出體的神魂頃刻歸位。 與魔鏈僵持中,一道熟悉的劍光凌空而下,載川將纏著他的魔鏈盡數砍斷。 夏歧脫身,眼前驀地一陣發虛,雙耳尖銳嗡鳴……這是身體狀態到了臨界點的預兆。 幾息后,他才看清載川正將魔鏈盡數劈開,緊緊護在他周身,僅憑一劍,便令魔鏈無法接近分毫。 他卻沒有喜悅,反而心臟一沉——清宴怎能讓武器離身?即便有其他術法,也并非完全穩妥。 載川一朝出現,原本攻向他的魔鏈紛紛調轉方向,激射向深淵底——是要強殺調離載川的清宴! 夏歧咬牙捱過一陣眩暈,幾乎本能地要回去護著清宴,卻又察覺黑猊再次襲擊符陣群,立馬回神去阻擋。 纏斗中,他看了一眼身側的載川,知道那是清宴未曾離開的相護,他忽然閃身接近載川,載川的鋒芒立馬避開他,并斬斷幾根試圖偷襲的魔鏈。 他留戀地看了載川幾息,忽然揚起一陣劍氣,對他不設防的載川被送回深淵底—— 清宴不能失去佩劍的庇護,而這里,他勢必要守住。 第161章 斬惡潮 儲存魔氣的符陣群就在幾丈開外,黑猊卻被黑斗篷的兇狠劍光一次次封住去路,連從四方突襲的魔鏈也一并被劈了回來。 猩紅獸眸不悅瞇著,透出冷銳殘忍的光。 祂本不想殺了夏歧。 早在五年前,某次師兄弟小聚,清宴帶來一位略顯拘謹的溫潤男子,認真介紹說是自己的道侶,祂便知道,此人是清宴心中不容妄動的珍寶,也是清宴的逆鱗。 若是夏歧死了,這天地間根本無人攔得住萬妖王的盛怒。而夏歧也性子剛烈,若用其威脅清宴,此人定是寧折不屈。 然而眼前狠厲嗜戰的黑斗篷,與曾經在蒼澂山泉洗臟兮兮小靈獸的男子形同兩人。 對方攜著無處不在的冷冽劍光,蒼白指間的猩紅影戒格外矚目,紅得幾欲滴血,成為黑色殘影間一抹詭異醒目的光亮——這是佩戴者體內靈氣調用到極致,身體卻瀕臨隕落的危機預警。 但佩戴者視若無睹,招招飽含不留余地的殺意。 祂如今看得出來,夏歧勢必要將祂斬于劍下。 黑猊心中輕慢嗤笑,此人經脈崩裂,五臟破碎,僅憑一道禁術吊著,膽敢弒神? 但一人一獸已然纏斗片刻,黑猊即將破壞符陣的利爪每次都堪堪差上一點。 拉開這看似“一點”距離的,恰是夏歧的霜寒劍氣發了狠,劍招中不見一點守勢,盡數換為不顧安危的凌人攻勢,烈風飛雪暗藏致命殺機,攔截住洶涌魔氣與尖牙利爪。 夏歧不惜啟用禁術,黑猊因這份膽識有幾分動容,也看出了其中的孤注一擲,更察覺此人比想象中難以對付。 如今每個人都行至不可退步的絕境,祂也不再顧及其他,最緊要的是阻止九霄吞云陣啟動,那么,祂無需再對夏歧手下留情。 * 夏歧再次調整一呼一吸的節奏,試圖稍微緩和渾身劇烈疼痛,卻成效甚微。 一寸寸斷裂的經脈如遭針穿,破碎的五臟相互擠壓撕扯,但與神魂灼痛比起來,rou.體創傷不值一提。 他疼到感知麻木,又被劇烈疼痛從麻木中揪出,讓他再次清醒地體驗瀕臨死亡的痛苦,一直重復。 明明還身在人間,卻如墜落獄火深淵。 好在禁術不斷刺激著靈臺,病態的亢奮感催得他無法停下揮劍,還越戰越酣暢,下意識反應的動作極為靈敏迅速,的確比平日利索不少。 為了不讓清宴起疑,他讓輕傷落在身上,好讓紅繩中的承傷符咒有所反應,而其余幾乎致命的重創,則盡數被禁咒拖緩延遲。 奈何山靈到底是神靈,精純靈氣化為的魔氣強過普通魔氣百倍,實在太過強大,即便他無畏無懼地用盡一切辦法去阻擋黑猊,都不可避免地遭受無數重創,而每一次的延緩都加速著禁咒的消耗。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心下不由焦急起來。 劍招與走位如同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識反應,他極致凝神,又放空一切,越發覺得萬物遠去,耳邊聲響朦朧,而自己不堪重負的呼吸聲被無限放大。 他身陷處處危機的嘈雜中,卻又如同孤身陷入萬籟俱寂。 修士對死亡的敏銳靈感告訴他,快到時候了。 他此刻忽然思緒混沌,記憶也開始模糊,分辨不了正在做什么,也忘了想去何處……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極為想念自己的道侶,想念上次隕落時對方懷中的溫暖。 戰至終途,瀲光劍光凌厲更甚,他的意識卻逐漸混沌不清,連渾身疼痛都變得遲鈍麻木。 他察覺自己的神魂倏然失重,如同在懸崖踩空,不斷往下墜落…… 不知過了多久,指間影戒倏然一燙,他一個激靈驚醒,五感攜著熟悉的疼痛頓時歸位,周遭嘈雜也驀地跌入耳中,吵得他耳膜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