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33節
在端陽前,太子曾親自讓趙靈到大理寺,從大理寺卿手里,調配了幾個人,配合侍衛視察龍鱗寺里里外外的隱患。 上回大理寺內出了內jian,大理寺卿頭頂上的烏紗帽險些沒保住,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這回親自去了一趟龍鱗寺。 誰知皇室的祭祖隊伍,卻在大理寺的山腳下被前朝逆黨給襲擊了。 大理寺卿連死的心都有了。 昨夜已經被太子叫到了龍鱗寺前的大院子里審問過了,一雙手的手指被夾得見了骨,險些沒保住。 好在前朝的逆黨安侯爺被抓住了,供出了龍鱗寺和大理寺內的內jian,他這才撿回來了一命。 回來后,便發了狠。 地牢內,所有的案犯,自然也沒有好日子過,連平日里幾個一直喊著冤枉的倔主子,今日都難得識趣地消了聲。 馬車一到,大理寺卿便迎上前,行禮,“殿下......” 先下來的人卻不是太子。 雖穿著男裝,可瞧那身段,一看就是個姑娘,大理寺卿的神色一瞬愣住,還未回過神來,太子從馬車內走了下來,“人都沒死吧?” 見過了昨夜太子的手段之后,大理寺卿對他這樣的寒涼語氣,已經見怪不怪了。 大理寺卿忙地道,“殿下放心,都還吊著一口氣,沒審訊之前,死不了?!?/br> 太子點頭,腳步下意識地往前邁去,一只腳剛邁進門檻,突然想了起來,跨進去的腿又挪了出來,回過頭目光看向身后落后幾步的唐韻。 雖未說話,可誰都瞧得出來,他是在特意等著她一道。 這可就稀罕了。 大理寺卿不由又多瞧了一眼。 奈何對方戴著帷帽,他又不敢當真湊到人跟前去瞧,還是沒認不清到底是哪家姑娘。 唐韻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停下腳步等她,忙地兩步跟上,剛到門檻前,手肘便被太子輕輕一抬,頗為多余地提醒了一句,“這是個門檻?!?/br> 唐韻:...... 她只是戴了帷帽,又沒瞎。 太子倒是解釋了一句,“孤怕你看不清?!?/br> 大理寺卿內心已掀起了一片驚濤,也不知道是哪個了不得的世家,養出來了這樣一位厲害的姑娘。 能讓太子甘愿低頭。 但凡昨夜太子的態度能有今日這般溫和,他的一雙手也不至于還纏著繃帶。 身后的趙靈倒是平靜了許多。 堂堂太子,墻都翻過了,還有何好稀奇的。 可太子卻在下一刻,不顧影響,當著眾人的面,竟牽起了唐姑娘的手,且還偏下頭細聲同她道,“地牢里潮濕,地滑不說,里頭一堆囚犯,個個兇殘得很?!?/br> 這是給他牽她的手,找了一個理由。 趙靈:...... 適才唐韻被他扶了一下手肘,心頭雖有些想避諱,但想著這眾目睽睽之下,他應該也知道分寸。 以至于垂在身側的手被太子突然牽住時,一時沒反應過來。 “殿......”唐韻下意識地抬頭。 太子附耳過去,及時地提醒她,“別說話,你一開口便會暴露身份,明兒所有的人,都該知道孤今日帶了個姑娘來了大理寺,還牽了你手?!?/br> 唐韻:...... 唐韻驚愕地看著他。 就大理寺卿那雙險些將她戳穿了的眼睛,能看不出來她是個姑娘。 她換男裝,不過是為了方便,她自己都有自知之明,藏不了什么,他莫不是還看不出來? 他要不是從進門后,就這番對她動手動腳,拉拉扯扯,誰會懷疑。 下屬,奴婢,都可以解釋。 且她今兒來,確確實實也是以他線人的身份而來。 此時不是她在暴露自己的身份,是他在暴露他們的關系。 太子見她轉過頭,腳步卻沒停,cao心地道,“你看路,別看孤?!?/br> 唐韻:...... 唐韻轉過頭,懶得同他掰扯了,也掰扯不清楚,橫豎旁人也不知道她是誰。 隨他高興吧。 太子見她不再掙扎,手掌握得更為安心,放肆。 多少個日子了。 是從她和自己賭氣,非要當他的太子妃時,他們便沒這般心平氣和地牽過手了。 不對。 他們從未這般牽過手。 因為她非要躲躲藏藏,讓他們的關系見不得人。 那日在侯府,寧家三公子都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抓住她的胳膊,她也抓住了他的胳膊,兩人抱成了一團。 還有趙靈回來說的,在唐家門前,他雖沒有親眼見到,但他能想象到是何畫面。 他牽她怎么了,他還未摟過她呢。 思及此,太子心頭原本就已經極為淡薄的一縷心虛,瞬間消失,修長的無根手指頭,越捏越緊,牽得理所當然。 一直到了地牢門口,太子才回頭叫住了跟在身后的一眾護衛的腳步,“不用再跟著了,孤自己進去?!?/br> 大理寺卿見他真要親自下地牢,忙地勸道,“殿下,微臣將囚犯提上來便是?!?/br> 屋里茶都泡好了..... 趙靈轉過身,及時地攔住大理寺卿的腳步。 前頭太子已經帶著唐韻下了地牢。 地牢內干干凈凈,墻壁上掛滿了燈火,并沒有太子所說的什么陰暗潮濕。 唐韻不知道他帶她此處,有何差事吩咐。 唐韻正要掙脫他,握住她的那只手倒是先松開了她,唐韻一口還未松下來,眼前突然罩下來了一塊雪白的絹帕。 冷梅的香氣,才鉆入鼻尖,那方絹帕已經綁在了她的眼睛上,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什么都看不見了,“殿下,這是為何?!碧祈嵍嗌儆悬c怕,他不會是想殺了她吧。 得不到,就毀滅這類事,畢竟也沒少發生,況且她還算計了他那么多。 唐韻不見他回應,正想著要不要掙扎反抗,剛被他松開的那只手,被他再次牽住,緩緩地拉著她往前面帶,“孤不是說了,還有一樣東西送給你?!?/br> 他花了兩日一夜,覺都沒睡,不惜以身犯險,險些被火|藥炸死,馬不停蹄地替她將人給她擒了過來。 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當初他要是這么個審查法,早就沒前朝逆黨什么事兒了。 唐韻一路被他牽著,眼睛瞧不見,只能聽到腳步聲,約莫走了半刻,鼻尖隱隱有了一股血腥味兒,太子的腳步才停下來。 “可以了?!碧由焓秩∠铝怂劬ι系慕伵?。 唐韻的視線恢復。 跟前的一件牢房,果然是陰暗潮濕。 房內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個手腳戴著鐵鏈的人,身上的衣裳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披頭散發擋住了臉,躺在墻角,一動不動。 唐韻一眼沒認出來。 太子立在她身旁,提醒她,“他已經沒有了?!?/br> 當天晚上那畜生醉得不醒人事,他沒讓趙靈閹,第二日清醒時,才閹了他。 即便是這樣,也沒能泄掉他心頭所恨。 唐韻:...... 她就說呢,唐文軒死了,唐家沒了,吳家是前朝逆黨的身份也被揭露了出來,唐耀毫無藏身之處,京兆府和寧家,怎么可能找不到。 原來是在這兒。 太子見她已經認出來了,便轉頭吩咐趙靈,“開門,喂狗?!?/br> “是?!?/br> 趙靈拿起了桌上一只不知擱了多久的土碗,走上前。 剛推開門,躺在墻角一動不動的人,突地睜開了眼睛,手腳上的鐵鏈發出了“鏘鏘——”響聲。 自那日趙靈抓到人后,就未曾給過他一口飯吃,只吩咐大理寺卿,每日半碗米粥吊著他的命。 吃不飽,也餓不死。 滿腹的饑餓甚至壓過了下身的疼痛。 趙靈將手里的碗扔到了他的跟前,唐耀一見到有東西吃,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如同一只餓極了的狗,拖著身上的鐵鏈撲了上去,抓著碗里明顯已經餿了的殘食,一把一把地往嘴里送。 唐韻安靜地看著他。 當年她倒也沒有這番狼狽。 即便被他餓了三日,靠著清水度日,吃了他給她的那碗餿了的飯菜,她也是坐得端正,吃得優雅。 她想活。 更想有尊嚴得活。 她本就沒將他這類卑劣之人,同自己來相比相論,如今瞧著,心頭并沒有多大的起伏。 但他得為明煙的清白,和明煙的死,付出代價。 當初明煙跳井時,她便同她發過誓,這輩子她就算挺不過來,也要在尚且還有一口氣之前,讓她的靈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