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34節
唐韻抬步走了進去。 太子沒跟著,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趙靈,建議道,“你耳朵要不要捂上?”少聽些不該聽的,活得才安全。 “是?!壁w靈立馬捂住了耳朵。 唐韻的腳步走到了唐耀跟前,見他還在撿著地上的米粒,覺得大可沒那必要,“別撿了,吃了這幾顆,你也活不成?!?/br> 太子:...... 他早見識過了她的尖酸刻薄。 熟悉的聲音入耳,唐耀終于從饑餓的暈厥中,回過了神。 抬起頭,見到唐韻的那一瞬,眸子里下意識地露出了一份惡毒和恨意。 自打唐家遭難后,唐耀便沒有一日好日子過,且他越是努力,活得越是糟。 唐家的侯爵之位沒了,他的世子之位自然也就跟著沒了,別說昔日的那些同伴,就連當初使勁兒巴結他的人,都對他露出了嘲諷之色。 這一切雖是他闖出來的禍,是他害了唐家。 可他的本意也不過是為了填賬上的錢,為何要填賬上的錢,皆是因為每回他出了差錯,父親都會拿他和唐韻相比。 “你jiejie七歲就能認全一本書的字了,你呢?你多大了?” “你看看你jiejie,當初她哪樣讓人cao心過,你莫不是連個姑娘都不如?” “你瞧瞧你這幅德行,你這不是在丟你的臉,是在丟我唐文軒的臉啊,就為了你一個帶把兒的,我,我喪了多少的德,你就是如此報答我的......” 六七年,他聽夠了。 不就是當了十年的假男兒,她有何了不起的。 唐耀只要一見到她,心頭就不舒暢,在唐文軒身上,因她而受的氣,自然也還到了她身上。 一個死了娘的人,他收拾她,猶如螻蟻。 若非母親警告他,不能鬧出人命,她能活到今日,他早就將她弄死了...... 可這些想法,都是在被關進地牢之前。 如今,他認。 他什么都認了。 他不如她,他比不過她。 父親罵得都對,他就是個蠢材。 她說什么他便是什么,只求她能放了他。 唐耀跪著雙膝,急急地往前移了幾步,想要去抱唐韻的腿,“jiejie,我的好jiejie......” 唐韻還未有所動作,跟前便飛來了一只瓷碗,準確無誤地砸在了唐耀那只還未碰到的胳膊上。 “不想被砍手,就規矩點?!?/br> 唐耀一聲痛呼咽進了喉嚨,連連后退兩步,卻也顧不著胳膊上的疼,抬起頭,祈求地看到唐韻,“jiejie饒了我吧,求求你放過我......” 實則早在寧家被封為侯爺時,他就已經識趣了。 那日在百花樓,不過是因為醉了酒,才說出了那些話,第二日醒來,見自己躺在了邢臺上,被扒了褲子,他才知道出事了。 但讓他更為恐慌的是,拿他的人是太子。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可無論他如何同太子請求,太子都不愿放過他。 他知道太子能如此,皆是為了唐韻。 只要唐韻肯放過他,太子定能饒了他,唐耀看著唐韻,想扇自己的耳光,可一雙手被鐵鏈綁住,唐耀動不了,只不斷地同她磕頭,“jiejie......” “你母親死了?!碧祈嵧坏卮驍嗨?,他應該還不知道。 果然唐耀安靜了下來。 唐韻又道,“被你父親殺死的?!?/br> 唐耀目光驚愕地看著她。 “你母親是前朝余孽安侯爺的親生女兒,是前朝的大郡主,你父親知道了后,接受不了,一刀子殺了她,后自盡,你的兩個meimei這會子應該被送去了教化寺,你活不了了?!?/br> “不可能!” 怎么可能。 吳家不過是個鐵匠,為了這事兒,他一直抬不起頭,怎可能是前朝余孽。 不可能...... “告示都貼出來了?!碧祈嵱行┻z憾,要是知道太子今兒帶她過來,她就應該去街頭上撕一張告示下來。 讓他看看,他一家子的畫像。 那想法剛從腦子里閃過,身后的太子便吩咐身旁一直捂住耳朵的趙靈,“去,撕一張告示下來?!?/br> 趙靈立馬拱手領命道,“是?!?/br> 唐韻:..... 趙靈:...... 太子:...... 他捂了這半天,有個屁用。 趙靈也就只是愣了一瞬,立馬走了出去,去尋告示。 已經癱在地上的唐耀,哪里還需要什么告示,太子人就在此,唐耀的身子慢慢地抖了起來,喉嚨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唐韻看著他而恐慌而漸漸褪盡了血色的臉,又道,“但你也死不痛快?!?/br> “還記得明煙嗎?!?/br> 唐耀驚恐的眸子里,露出了短暫的疑惑。 唐韻及時提醒他道,“那個被你強了后,跳了井的婢女,她叫明煙?!?/br> 唐耀眸子里的恐慌更甚,知道自己多半活不成了,可還是本能地去求生,啞著嗓子求饒道,“jiejie......” “別叫我jiejie,惡心?!碧祈嵣裆溉灰粎?,“你不配?!?/br> 唐耀被她這一聲呵斥住,不敢再出聲兒。 唐韻也沒再看他,回過頭看向了身后的太子,“殿下,我能求你一件事嗎?!?/br> 她不想讓他死得沒那么容易。 太子了然,“不必求,人是你的,你說怎么處置,孤就怎么處置?!?/br> 唐韻一愣,隨后問道,“填井可以嗎?!?/br> 慢慢淹的那種。 同明煙一樣。 趙靈剛從牢頭那取了一張告示進來,便聽到了這么一聲,埋在心頭的疑惑,終于解開了。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太子應道,“可以?!?/br> 唐韻沒再留,走了出來,見趙靈拿著告示進來了,“那就麻煩趙大人了?!?/br> 趙靈:...... 趙靈看了一眼唐宇身后正在看著他的太子,果斷地拱手領命道,“是?!?/br> 趙靈一進去,唐耀便如同見了鬼怪,拖著腿腳上的鐵鏈不斷地往后退,知道自己逃不過了,憤怒地罵道,“唐韻,你這個賤......” 趙靈及時封住了他的嘴。 再也罵不得了,再罵他又得忙乎了。 但還是來得及了,剛跨出門的太子,又回頭道,“舌頭割了吧?!?/br> 牢房內一道慘叫聲傳來,太子上前一步,一雙手及時地捂住了跟前人的耳朵,雖然可能不太有用,但捂了總比沒有捂好。 那聲音太難聽,別臟了她耳朵。 禁軍副統領著人一進來,便見到了昨兒夜里讓自己脊背發寒的太子爺,正溫柔無比地捧著一位姑娘的臉。 禁軍副統領顯然沒料到會瞧見這一幕,神色一愣,忙地低下頭,稟報道,“殿下,人已經押進來了?!?/br> 太子抬頭。 唐韻也抬了頭,一眼便認出了跟前那位身著囚服,步伐搖晃,狼狽不堪的女人。 吳貴嬪。 身旁還有一位更為狼狽不堪的老爺子,唐韻雖未見過,但猜得出來,應該就是那位吳老爺子,前朝余黨安侯爺。 唐韻明白了。 昨兒龍鱗寺一戰,是太子贏了。 “押進去,一道關著?!?/br> * 從地牢里出來,太子一直打探著唐韻的神色,欺負過她的吳家人,如今他都給她帶來了,且她說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 她應該解氣了。 唐韻確實解氣了,一坐上馬車,便解開了帷帽,看著他,真誠地感激道,“多謝殿下?!?/br> 若非他今兒帶自己過來,依照大理寺的那套審訊法子,估計等不到押進刑場,就得斷氣了。 斷然不會讓她這般解氣。 忙乎了這兩日,太子就等著她這句話,偏過頭問,“怎么感謝?總不會打算就這般口頭謝孤一聲?” 不請他去院子里坐坐? 她院里的那顆櫻桃樹都快壓斷枝椏了,每日晚上主仆三人都坐在那吃,也沒見吃多少。 等他回宮復完命,晚上想上她那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