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32節
既已知道了,她也沒什么可遮掩,且她與他之間,已經沒有了任何牽扯,自己是高貴是低賤,也已無關緊要。 她又不當太子妃。 唯一一點,便是讓他放過自己。 當值就當值吧。 唐韻起身去屋里換了一身男裝,戴好了帷帽,同阮嬤嬤吩咐道,“今兒也沒事,嬤嬤帶著阿潭出去逛逛吧,不用成日都守在院子里?!?/br> 阮嬤嬤點頭,“姑娘不必cao心咱們?!?/br> 這前朝余孽,也不知道被滅干凈了沒有,若還有余黨,如今的太子就是個招禍的,姑娘跟了他出去,她怕姑娘受到牽連。 可太子這般找上了門,姑娘也斷然不能不見,阮嬤嬤將她送到了門口,看了一眼巷子里停著的馬車,細聲吩咐道,“姑娘自己小心些?!?/br> “好?!?/br> 唐韻一出來,趙靈便站直了身子,等著她走到了跟前,上前替她拂起了車簾,“唐姑娘,請?!?/br> 唐韻彎腰鉆進來,帷帽上的白紗擋了視線,只見到太子今日難得穿了一身雅白,正端坐在馬車內硬榻上,臉色如何,倒是瞧得模糊。 唐韻垂目問安,“殿下?!?/br> “坐?!?/br> 太子的聲音意外的熱情和悅。 “多謝殿下?!碧祈嵶诹怂砼?,正欲問,今日打算要她當什么差,身旁的一只胳膊突地遞了過來,“送你的?!?/br> 唐韻的目光隔著白紗,只見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輕輕地顫動著,唐韻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輕輕地揭開了頭上的帷帽。 “見你在宮中喜歡折騰花花草草,今日孤下龍鱗寺時,漫山遍野開得都是這花,還挺好看,孤便摘了一把,可喜歡?” 唐韻:...... 是草,不是花。 狗尾巴草。 即便是一大把,它也只是狗尾巴草,稱不上花。 “殿下......” “你要喜歡,下回孤帶你去,如今山上的氣候正是適宜,風也緩,微風一過,整個上頭全是這東西,一片花浪,尤其悅目?!?/br> 大周的天下,就數這江陵城最好,她倒不必舍近求遠。 她要喜歡,他往后多帶她四處走走便是。 “多謝殿下,我不喜歡花......” “拿著?!?/br> 太子輕輕地將那把狗尾巴草塞到了她手里,“待會兒孤還有樣東西送給你?!?/br> 唐韻:...... 她不要想了,唐韻直接問他,“殿下不是說今日要屬下來當值?” “嗯?!碧拥哪抗庖恢甭湓谒膫饶樕?,幾日不見,那膚色似乎又白皙了一些,眼睫也長了些,嘴兒也紅潤了些...... 沒見他應,唐韻才偏過頭,意外地見他目光竟如同被凝結住,想起適才阮嬤嬤說的消息,逆黨炸了半座山。 唐韻擔憂地喚了他一聲,“殿下?” 太子目光一斂回過神,坐端了身子后,突然說道,“孤昨日遇了襲?!?/br> 唐韻點頭,她已經知道了。 太子:...... 太子看著她鎮定的神色,又重復了一遍,“昨日孤在龍鱗寺遇了襲?!?/br> 她都聽到了。 唐韻不明白他為何要說兩回,片刻后倒是反應了過來,“殿下可是尋到了前朝余黨的下落?” 是以,他才會這般馬不停蹄地找上了她。 是想讓她做什么嗎? 太子兩日以來,一直未眠,適才在馬車上等她的那會子,本來還有些昏昏欲睡,如今心口忽然竄出來一股子急躁,精神起來了。 太子脫口而出,道,“孤受傷了?!?/br> 唐韻一愣。 馬車外的趙靈也是一愣。 殿下受傷了?他怎不知道,昨日他審刺客,夜里查內jian,手起刀落,挺利索的啊。 唐韻的目光詫異地落在他臉上,打探了幾息,雖疲憊,但面色紅潤,且好手好腳,精神氣兒十足。 唐韻對他這一招,太過于熟悉了。 稱得上是刻骨銘心。 成。 又故技重施。 唐韻神色了然,“殿下傷哪兒了?可嚴重?”雖配合了他,可無論是語氣還是臉色,均瞧不出半點擔憂的痕跡。 太子:...... 還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 他要是真受傷了呢? 對啊。 太子忽然想到,他要是哪天真受傷了,她莫還是不信?也是這般不管不問,漠不關心,沒有半分著急。 罷了。 太子掃了一眼她平靜的面色,“孤誆你的,沒受傷?!?/br> 唐韻:...... 唐韻也沒同他計較,問道,“殿下,咱們今日是去哪兒?!?/br> “大理寺?!?/br> 唐韻錯愕地看向他。 大理寺是朝廷審問要犯的重地,門前還立著一塊牌子,閑雜人等,勿入。 太子看出了她眼里的詫異和顧慮,腦子里突然閃出了一句話。 “不用怕,有孤在?!?/br> 那日寧家三公子便是如此同她說的...... 還抱了她。 此時恰好馬車駛出巷子上了街頭,坐下的車轂輪子輕輕頓了頓,太子立馬伸出了胳膊,手掌不輕不重地握住了她的肩頭,“當心些?!?/br> 唐韻坐得好好的,哪里需要他扶,“殿下,我坐得挺穩的?!?/br> “是嗎?!?/br> 唐韻點頭,他不扶她,她能坐得更穩。 太子本也想松開手了,可見她竟然一臉的不情愿,腦子里的那股子倔勁兒又犯了,偏生還就要摟了,聲音也涼了下來,“孤說你坐不穩,就坐不穩,再這般說下去,你的線人又不合格了?!?/br> 兩天沒見到她,沒見到人時,他又心疼,又思念,仿佛得了相思之疾,看著刺客時,腦子里也能浮現出她那張勾人的臉。 回來之前,他還在龍鱗寺特意沐了浴,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 還給她采了狗尾巴花。 坐在馬車上等著她時,心頭滿懷期待,念著她那日的難受,暗自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好好疼她,好好護著她。 可如今自己的這么一句話,讓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土崩瓦解,蕩然無存了。 太子:...... 他在干什么。 太子想要松手,可掌心下握住的那一方肩頭,布料也不知道是什么緞子做的,實在是又溫又滑。 算了,這不摟都樓上了,話也說出去了,再松開,豈不是不劃算...... 她都沒再說什么了。 就,摟著吧。 唐韻是沒再拒絕。 心頭卻忍不住暗自腹誹。 他愛扶不扶。 不合格就不合格,橫豎她也呆不了幾日...... 只不過是讓他心頭好受些了,被他捉回來的幾率便更小,再等到日子一長,他心頭的氣兒消了,也就慢慢地忘了。 片刻后,太子無比慶幸自己堅持樓上了。 這不,心頭舒坦了許多。 馬車到了大理寺,太子連臉上的那抹疲憊之色都一掃而光,心情極好地先一步起身,主動撩開了車簾,對著身后微微發愣的唐韻一笑,“下車?!?/br> 唐韻:...... “多謝殿下?!?/br> “往后同孤,不必見外?!碧勇曇魷睾?,盡量地去彌補適才對她不太友善的態度。 唐韻不知道他這一會兒一個樣,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又想給她設個什么套子讓她鉆。 但也懶得理他。 唐韻一頭鉆了出去,趙靈及時地遞上了木凳。 大理寺卿已經候在了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