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20節
* 太子提前回宮,暖閣里的地龍,還未來得及供應上。 深秋的天一到夜里便涼得滲人,小順子出去張羅火盆,明公公領著唐韻進了前殿的東暖閣,比起她之間住過的靜安殿,里頭堪稱奢華。 一入門便是一道屏門,屏門上用金線繡成了一副山水仙雙面繡,燈火映在其上,遠遠地都能瞧見一道道金光。 繞過屏障,是張梨花木的書案。 書案上擱著大大小小的寶硯,墨色筆筒內無數只上品狼豪,書案的西面墻上,掛了好幾副名畫和名家的墨跡。 東暖閣原本就是一間書房,平日里供太子讀書練字,偶爾會客使用,后來太子常常在此看書呆到深夜不想挪腳,便讓人置辦了一張床榻。 床榻擱在了里間曾堆放墨寶的庫房,如今庫房門也改成了一道月洞門,一排墨色的寶石珠簾隔斷,已然成了一間起居室。 有了這一處,太子倒是鮮少再回后殿的寢宮。 唐韻也曾來過,十歲之前,不知世事之時,曾多次同顧家幾位公子到太子的住處,一道論學,賣弄才識。 也曾趴在那張書案上,揮灑過手中的狼豪 如今再來,身份卻完全不一樣了。 她與太子原本就懸殊的身份,也徹底地被拉開,成了一個天,一個地。 唐韻的目光掃過他書案上的墨寶,大抵是勾起了兒時的回憶,心口的位置一陣酸脹難耐,忙地斂下目光,再也沒有抬頭。 太子去了一趟里間再出來,手里便拿了一件大氅,抬頭看了她一眼,“怎么,好久沒來,生疏了?” 唐韻沒敢應。 太子走過去將手里的大氅遞給了她,“穿上,孤出來一趟,你坐會兒,太醫會過來換藥?!?/br> 太子的腳步跨出了門檻,唐韻才遲鈍地回過頭,“殿......” 她,怎么坐。 小順子端了一盆火進來,見唐韻還立了門口,便笑著招呼道,“夜里涼,唐姑娘坐著烤烤身子,殿下去了乾武殿復命,待會兒就回來?!?/br> 唐韻一笑,“多謝小哥?!?/br> “唐姑娘往后喚我小順子,或是順子都行?!比缃袢硕家呀涍M了這兒了,小順子可擔不起這一聲小哥,他還不想掉腦袋。 這么些年,他就沒見到過有哪個姑娘,能踏進殿下的東暖閣。 * 太子到了乾武殿,卻沒能見到皇上。 魏公公出來見的太子,“天一黑,陛下便在吳貴嬪那兒歇下了,殿下可要奴才去知會一聲?!?/br> “不必了,明兒孤再來?!碧愚D身折回,正打算回東宮,鳳棲殿的蘇嬤嬤便匆匆地追了上來,“殿下,娘娘讓殿下過去一趟?!?/br> “母后還沒歇息?” 嬤嬤答,“娘娘知道殿下遇刺,哪里還睡得著,正同五公主聊著呢?!?/br> 五公主一到皇宮,徑直便去了鳳棲殿,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得,還說自個兒險些就死了,若非一位姑娘舍命相救,哪里還能看到皇后娘娘。 這一說,皇后娘娘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怎睡得著,趕緊差人去尋太子。 她得親眼見到自己的一雙兒女完好了,才能放心。 * 鳳棲殿。 太子到時,五公主正抱著皇后的胳膊,低聲道,“母后放心,我都想明白了,人死不能復生,我總不能吊死在一顆樹上,蔣郎地下有知,當也能理解兒臣?!?/br> “你啊,和你皇兄一個樣,就是心腸太善良,那蔣家公子到底有什么好,就他與他那表妹那檔子事,本宮心里......” “母后?!碧右荒_踏進來,屋內兩人的話戛然而止。 皇后起身匆匆走到太子跟前,拉住他胳膊,將其翻來覆去地查看了一遍,心才落地,“怎么回事,龍鱗寺怎么會有刺客,到底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本宮先前就讓你跟著淵哥兒學些防身的本事......” “母后放心,兒臣沒事?!?/br> 太子握住皇后的手肘,安撫其坐回了軟榻,目光瞟了一眼身旁的安陽。 安陽眼睛一眨,背著皇后沖他做了個鬼臉。 太子懶得理她,坐在了皇后右側的一張高凳上。 皇后又細細地問了一回經過,聽太子輕松地揭過,皇后倒沒了之間的恐慌,“如此說來,倒是多虧了那姑娘,不知是哪個宮的,等回頭本宮好好去答謝?!?/br> 安陽歪過頭,看向了太子,笑著道,“東宮的?!?/br> 皇后一愣,轉過頭也盯著太子,他東宮何時有過婢女,不都是一群粗人。 太子的神色倒是平靜,張口即來,“兒臣也是在龍鱗寺,碰巧遇上?!?/br> 皇后的神色更為疑惑,“那姑娘是哪里人......” “江陵人,十六七歲,模樣可好看了,要不是受了傷,被皇兄帶回了東宮,兒臣早就帶她來見母后了?!碧舆€未發話,身旁的安陽倒是都替她答了。 皇后又是一驚,“人在東宮?” 安陽睜著一雙大眼睛,似乎并沒察覺出有何不妥,點頭道,“嗯?!?/br> 皇后看向太子,“太子......” “天色不早了,母后早些歇息,兒臣明日再來......”太子說完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剛出鳳棲殿門口,安陽便追了上來,“皇兄......” 太子的腳步未停,卻溫聲道,“畫像明日給你送過去,你自己挑,月初拿給孤?!?/br> 安陽:...... “皇兄放心,除了她是個姑娘,姓什名什,我什么都沒說?!?/br> 太子:...... * 回到東宮,阮嬤嬤剛給唐韻換好了藥,聽到動靜,唐韻將肩頭的衣衫忙地一攏,起身相迎。 太子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了托盤內剛換下來的紗布,沾了不少血跡,“還疼?” 唐韻搖頭,“不疼了?!?/br> 太子沒再問她,先去火盆邊上暖了暖手,再走到她身后,沒有任何預兆,一把拽下了她肩頭的衣襟。 “殿下......”唐韻繃直了身子,不敢動。 “去榻上躺著?!?/br> 話音一落,屋內的明公公,阮嬤嬤,小順子齊齊垂目退了下去。 唐韻卻沒動。 太子盯著她嫣紅的臉頰,不由失笑,她那腦子里成日不知道裝的都是些什么東西,“紗布包扎不好,容易蹭到傷口,你想什么呢?!?/br> 太子說完,唐韻便埋著頭,一溜煙地鉆進了里屋。 太子隨后掀簾,見她躺在那一動不動,身子往門檻上一靠,只得再次道,“起來,先脫了?!?/br> 唐韻又咬牙坐了起來,面朝里緩緩地將里衣褪到了腰際,纖細的后背,臀是臀腰是腰,唯有青絲底下纏著厚厚一層白紗。 太子上前撩開了她的發絲,雪白的頸項下,一片青紫,目光一頓,手上的動作到底是輕了些。 “但凡你不那般來勾孤,孤也不至于......” “殿下,韻兒不疼?!碧祈嵓钡靡宦暣驍嗔怂?。 太子也沒再說什么,拆下紗布,重新繞過她的前胸。 纏繞時,手背難免會蹭到。 唐韻一個機靈,太子手里的紗布險些落了下去,手掌一把按住了她肩頭,“放松,你抖什么?!?/br> 唐韻埋下頭,輕聲道,“凌哥哥輕些?!?/br> 太子本來還未起什么心思,被她這一聲喚完,倒是有了反應,突地一笑,“唐韻,你再勾一句試試?” 唐韻動也不敢動。 太子見她規矩了,又才開始包扎,饒了三圈后,將多余的白紗徒手撕了下來,“先歇息,孤去沐浴?!?/br> 腳步聲退出里間,“嘩啦啦”的水聲從隔壁傳來,唐韻才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一手踮著下顎,一手伸出,緩緩地描繪著床榻上雕刻的龍鳳祥文。 她歇在了太子的前殿,睡的是太子的檀香木軟榻。 她總算,真正的進了宮。 但她想要的,還遠不止這些呢...... 太子從浴室出來,便見她躺在軟榻外側,手背枕著臉,歪著腦袋閉上了眼睛。 嫣紅的唇瓣被壓得微微張開,一張睡顏,極為香甜,竟沒有絲毫防備。 太子盯著她足足有十來息,才偏過頭,突地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怕是魔怔了。 太子上前,一腳踢開地上她換下來的紗布,從床頭翻進了里側,伸手拉過被褥搭在自己心口,眼睛一閉,腦子里一團糟。 得。 明兒又該他忙了。 第17章 卯時三刻,太子習慣地睜開了眼,掀開被褥起身,正要喚一聲明德慶,惺忪的視線內便多出了一人。 嬌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面向外側躺著,身上沒有半點遮蓋的東西,僅著了一件單薄的里衣。 太子神色一頓,垂目看了一眼堆在自己這邊的一團被褥,不由輕嗤了一聲。 她是傻子嗎,不知道自己拉過去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