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21節
太子一把抓起被褥,煩躁地給她撂在了身上,依舊從床尾饒過,拉開床帷,走了出去。 明公公已經起來在外間候著了,“殿下?!?/br> 太子抬步往凈室走去,腦子里突然想起之前她一直穿的那身桃粉,心頭忍不住又是一陣暗諷。 他唐家就落魄到了如此地步? 當初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攀著他進宮,就該準備周全。 就那么個破包袱,能裝什么東西...... 半晌后,太子到底是回頭又對明公公吩咐了一聲,“出去給她尋兩身衣裳來?!?/br> 明公公自然知道是替誰尋,可卻不知該尋什么樣的衣裳,是宮娥的還是太監的,還是另外制作新衣。 “去繡房取?!?/br> 這回不待明公公問,太子倒是主動地給了個明白。 * 小半個時辰后,明公公捧著兩套襦裙和一件披風,走了進來,“繡房的人不知唐姑娘的尺寸,先給了兩套秋裝新樣,待唐姑娘醒了,奴才再讓繡房過來給唐姑娘量尺寸?!?/br> “擱著吧?!碧右呀浵词?,用過了早食,坐在蒲團上,開始翻起了木幾上的一疊奏折。 明公公趕緊擱好了衣裳,去伺候茶水。 茶盞剛給太子推到跟前,太子便抬頭問道,“顧家三公子回來了?” 明公公倒是忘了稟報,點頭道,“回來了,半個時辰前,進的城?!敝慌鲁綍r定會趕到宮里,為唐家鳴冤。 太子沒什么表情,抿了一口熱茶,“讓司閨來一趟,先記名?!?/br> 至于她的身份,等唐家翻了案再說吧。 如今能拖一日便是一日。 許久沒聽到這官職,明公公先是一愣,隨即便反應了過來,殿下怕是要給唐姑娘名分了。 在龍鱗寺,唐姑娘已經露了臉,藏也藏不住,再加上昨兒舍身替五公主擋了那么一刀,納入東宮也是遲早的事。 “是?!泵鞴D身出去尋人。 * 唐韻實則也沒睡踏實,半夜醒了一回,見床帷已經落下,狹小的空間內,漆黑一片,身旁頭一回躺了個人,唐韻怎么也合不上眼。 睜著眼睛干熬到快天快亮時,倒是又睡了過去。 醒來時,耳邊便有了“莎莎”的書頁翻動聲。 唐韻知道自己昨夜歇在了哪兒,瞬間睜開了眼睛,下意識地翻了個身,果然身旁已沒有了人,心頭一跳,匆匆下了床榻,蹭了鞋。 墨色珠簾一佛開,唐韻便見到了太子的背影。 一身月白錦緞,筆直地坐在了那。 唐韻腳步輕輕地走了過去,福身請了安,臉色微紅地道,“殿下,韻兒睡晚了?!?/br> 太子已經聽到了珠簾的聲音,并沒有回頭。 “無妨?!?/br> 待看完了手里的奏折后,太子才抬頭看向了還杵在那一動不動的唐韻,指了旁邊的座位,“過來換藥?!?/br> 唐韻這回倒是沒有拒絕,乖乖地走到他身旁的位置,盤腿坐了下來,輕解了衣帶,套起了近乎,“凌哥哥,怎還懂包扎?” 太子拉扯她衣襟的手一頓,“往后,喚我殿下便是?!?/br> 唐韻點頭,依著他又輕喚了一聲,“殿下?!?/br> 輕輕軟軟的一道聲音,又酥又麻,滿滿的一股子挑、逗。 太子:...... 她還是閉嘴比較好。 “坐好?!边^了一夜,唐韻背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疤,綁著的白紗有一塊被鮮血凝固,黏在了背上,太子看了她一眼,“夜里翻身了?” 唐韻想起昨夜自個兒的失眠,以為是被他察覺了,趕緊矢口否認,“沒,沒有......” 太子懶得再問她,動手之前,到底是提醒了一句,“有些痛,忍著點?!?/br> “韻兒不怕疼?!?/br> 話音剛落,背上傷口處便傳來了一陣撕裂的疼痛,唐韻咬著牙,沒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可眼眶內還是被疼出了淚花兒。 太子扯開白紗,起身去里屋拿出了昨兒用過的托盤,替她抹上了一層藥膏,開始纏白紗時,再次問了她一回,“可想好了,要什么?” 要了她的當夜,他便問過她。 她沒好意思開口,如今他便再給她一次機會,“孤不會白白占了你便宜?!彪m說先勾人的是她。 唐韻一愣,側過頭,“韻兒......” “殿下,殿下可還安好......”唐韻突地被屋外傳來的哄鬧聲打斷,一時忘了反應。 “殿下好著呢,各位大人先且讓小的進去通報......” “到底是何方亂黨,竟猖獗到如此地步,都能跑到龍鱗寺行刺了......” “太子殿下要是有個好歹,我等做臣子的,怎還有臉面茍活?!?/br> “幾位大人且先等等,姚大人,哎,劉大人您不能進去......” 明公公已去尋司閏,此時門外只有小順子和一位小太監,昨日太子行刺之事,經過一夜,今日早朝還未開始,便掀起了一陣波瀾。 魏公公剛宣了一句今日休朝,幾位臣子便匆匆地趕來了東宮。 因前來的都是些朝中重臣,小順子上前相攔,也不敢當真使上蠻力。 在屋外臣子闖進來的一瞬,太子轉身抓起了明公公剛擱在他腳邊上的一件披風,及時地罩在了唐韻的身上。 唐韻也從慌忙中回過神來,拎起手邊上的茶壺,埋著頭側過了身子,緩緩地沏著茶。 太傅劉大人最先闖進來,一進來便跪在了地上,“殿下,臣來晚了?!?/br> 接著便是禁軍統領姚大人。 巡防營統領謝大人。 蔣相。 幾人先后闖進來,齊齊地跪了一片。 太子并沒有惱,反而神色溫和地虛扶了一把,“各位愛卿,這是做什么,快快起來?!?/br> “見殿下安然無恙,臣等便放心了?!眲⒋笕讼忍ь^看向了太子,見其臉色并無異常,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前幾日他生了一場病,才剛愈,便聽說了太子遇襲。 自前朝起,先后他教過了不少皇子,也就只有太子一人替他爭了口氣,要是太子有個好歹,他晚年都將不保。 劉大人正欲垂下頭,目光卻冷不丁地瞧見了太子身旁還有一人。 那人雖側身垂著頭,看不清臉,但一看其身形,便知是個姿色過人的姑娘。 劉大人的神色不由呆住,正思索著太子殿下身邊何時有過姑娘,太子的胳膊便是一抬,擋了他的視線,“孤無礙,愛卿們擔憂了?!?/br> “是臣失職,請殿下責罰?!?/br> “請殿下責罰?!?/br> 禁軍統領姚大人和巡防營統領謝大人,卻是磕頭不起,如今不先來請罪,等到時陛下落罪,便不是那般輕松。 “都起來吧,刺客已經斃命,想來是山道上的劫匪,闖錯了門,孤不過是虛驚一場?!碧虞p松地揭過,正要將人打發走。 門外小順子又埋著頭匆匆地走了進來,稟報道,“殿下,顧三公子求見,說是已尋到了逃出的俘虜?!?/br> 話音一落,屋內便安靜了下來。 唯有耳邊一道茶盞的輕碰聲。 太子的目光傾下,瞟了一眼身旁茶盞里灑出來的茶水,沒有出聲。 沉默了一陣,劉大人終于沒有忍住,“顧三公子這般趕著前來,怕是不知道殿下剛遇襲?” “那唐家無論是不是通敵,受賄私蓋印章,都是罪有應得,這顧大人,先前不惜同康王府鬧了一場,還敲上了鳴冤鼓,也不知道那唐家大姑娘給他灌了迷魂湯,自古以來,世人無不忌諱紅顏禍水,唐家姑娘倒是擔得起這名頭?!?/br> 劉大人極為看不慣這類禍世的女人。 臉上的憤慨還未消去,頭頂上便響起了一道嬌滴滴的驚呼聲,“殿下,可有燙著了?” 適才只有劉大人一人敢抬頭,如今這聲音一出,底下埋著頭的幾位臣子一瞬都抬了頭。 唐韻側過去的身子已轉了過來。 一頭青絲散亂地披在肩頭,身上的披風松松垮垮,露出了里頭更為凌亂的里衣,垂下的下顎這會子也抬了起來,正慌亂地看向太子。 水汪汪的一雙眸子含著欲滴的水珠,眼角生出了一團殷紅,輕蹙的眉頭,如攏了一層煙云,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其撫平。 如此妖艷嫵媚的一張臉,不是唐家的大姑娘唐韻,又是誰。 劉大人的眼睛都瞪直了,從最初的震驚到木訥,愣是沒回過神,好半晌,才一頭磕在了地上,“嘭”地一聲,嘴里卻沒發出半點聲音。 余下幾人,倒是面面相窺,本還懷疑自己眼花,可均從對方眼里看出了驚愕,便也都垂下頭不吭聲了。 誰也不敢去想,讓顧家三公子同康王府鬧得沸沸揚揚的唐姑娘,為何會在東宮。 屋內落針可聞,比適才還要安靜。 唐韻抬起頭的那瞬,太子的目光便盯在了唐韻的臉上,不溫不厲,唐韻卻被他看得心虛,索性垂下頭,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頭。 低垂的眉眼,倒是有了幾分委屈。 太子良久才收回視線,看向底下跪著的幾人,笑著解釋了一句,“孤無礙,眾愛卿都起來吧,不過倒也巧,孤在龍鱗寺時遇上了唐家姑娘,順道帶了回來?!?/br> 那毫無說服之力的一句話,可從太子嘴里說出來,就不一樣了。 太子何時誆過人。 ——沒有。 劉大人這才找回了自己的心跳。 “唐家雖有罪在身,但尚未定案,顧公子既然找回了俘虜要鳴冤,孤豈能冤枉了忠良?!碧涌戳艘谎坌№樧?,“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