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9節
明公公疑惑地抬頭,一時沒反應過來,不,不帶唐姑娘進宮了? 還未等明公公回過神,太子又吩咐道,“將孤的衣裳,挑一身給她送過去?!?/br> 待風頭過了,再接她進宮。 * 唐韻回到廂房,關上了房門,方才覺得一身疼得厲害。 尤其是腿根。 忍著疼進屋,燃了燈,坐在了軟榻上,才輕輕地剝開了一側肩頭的衣衫,底下一片痕跡,觸目驚心。 唐韻閉上了眼睛,將自個兒捂在了被褥里。 狹小的一方天地,又只是她自個兒一人的,唐韻努力地撐開眼睛,看著眼前的黑暗,壓住了心頭的酸澀,很疼,倒也不至于后悔。 她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也沒有功夫去后悔。 她的母親。 寧家。 她必須得撐著。 只有進宮,她才能為自己謀得一條出路,也才能為寧家謀出一條出頭之路。 適才太子問她要什么。 她想說她要的好多......但她拒絕了太子,因為她知道,太子給不了她想要的。 以他今夜的態度,他不會帶她走,他會給她安置一處宅院,避過當下的風頭,可那樣,同顧景淵當初帶她出城避難,又有何差別。 她不想將自己的命運堵進死胡同里,只剩下無謂的等待。 一旦出宮,離開了天太子,她便成了被動。 明日,她還得另想辦法...... 夜色漸深,唐韻終究熬不過身體上的疲憊,沉沉地睡了過去,床榻上的燈火燃到半夜,油枯了才滅了光亮。 * 翌日一早,明公公捧著太子的一套衣裳,正要給唐韻送過去,剛走到門口,韓靖便回來了。 明公公面上一松,“殿下正等著韓大人呢?!?/br> 韓靖進去,便見太子身著常服,坐在蒲團上,手肘頂住木幾,五指撐著頭,雙目半闔著盯向跟前的經書,明顯一副沒歇息好的疲倦之態。 “殿下?!?/br> 太子撐開眼,坐直了身子,端起木幾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再抬起頭,臉上的疲倦便沒了蹤影,黑眸中帶著一股子尖銳,“如何了?” 韓靖拱手稟報道,“沈姑娘已經找到了,但嘴太硬,屬下暫時還未問出消息?!?/br> 太子面色如常,“萬花樓的mama呢?!?/br> “倒是個不知情的,屬下剛拔劍,便尿了褲子?!表n靖又道,“不過屬下查過了唐家出事前后,沈姑娘接待的恩客,其中有位姜人?!?/br> 太子意外地擰眉,“西戎人?” 韓靖點頭,“屬下已經派人在追查此人的蹤跡,奈何那沈姑娘脫了一層皮,也不愿開口,怕還得多費些時日?!?/br> 太子沉默了一陣,才問,“沈姑娘人呢?!?/br> “在水牢?!?/br> “明兒讓人送到大理寺?!碧诱f完拿起了木幾上的經書,起身往外走去,“孤倒是要看看,這大理寺,還是不是個銅墻鐵壁?!?/br> 韓靖跟上了腳步,“屬下明白?!?/br> “蔣相那邊穩住了?” “蔣家雖有懷疑,但沒找到證據,且事發后五公主打著替蔣公子祈福的名頭,及時到了龍鱗寺祈福,于情于理,如今都是他蔣家欠了公主?!?/br> “嗯?!碧虞p輕地點頭,跨過門檻時,目光瞟了一眼對面的廂房,隨后腳步上了長廊,“你收拾收拾,后日一道下山?!?/br> 韓靖腳步一頓,“那五公主......” “她回宮?!?/br> 韓靖的目光垂下,也就只錯開了那么一瞬,一道銀光便閃過了余光,韓靖臉色一變,腰間的短刀脫殼而出,冷箭已從太子偏過的頸項間,直直刺向他的雙目。 “鏘”地一聲,短刀砸出了火花。 明公公敲開了對面的門,手里的衣裳剛交到唐韻的手上,聽到身后的動靜,猛地轉身,面上的神色陡然一厲,哪里還有平日里的戰戰兢兢,高聲呼道,“來人,護駕!” “護駕,有刺客......” 寂靜的院子,瞬間烏壓壓地亂成了一片。 事發太過于突然,唐韻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立在門口看著眾人不斷圍住了那位刺客。 “關門!” 直到太子一聲呵斥砸了過來,唐韻才回過神,兩手死死地握住門扇,正要使勁往里一合,卻突然瞟見了一道身影。 安陽公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門眼上。 此時那刺客已沖出了重圍,也就唐韻離公主的距離最近。 唐韻也看出來了,沒有任何猶豫,拉開房門,比刺客先一步奔向了院門口。 六年前,她也曾跟著一堆兒郎摸滾打爬過,雖沒有練出功夫來,但速度還是比平常的姑娘要快,在刺客手里的刀子落下之前,唐韻及時地一把抱住了公主。 背心的疼痛傳來,唐韻沒覺得有多疼,反而松了一口氣。 在跑出去的那一刻,唐韻實則腦子里什么都想好了,以韓靖的身手,她不會有性命之憂,就算受傷,也傷不到哪里去。 但于她而言,這是機會。 比攀上東宮更好的機會。 事實上她也賭對了。 背上的傷口確實不深,韓靖手里的短刀幾乎同時插進了刺客的喉嚨,但那血還是浸出了她的衣衫,公主已經嚇得臉色蒼白,“姑娘......” 唐韻沖她一笑,“殿下放心,我沒事?!?/br> 見身后的人都趕了過來,唐韻便慢慢地松開了公主退到了一邊,身上的衣裳還是昨兒夜里太子給她的那間寢衣,本就是月白色,血一染,更顯眼。 退了幾步,腳步冷不防地碰到了一只腳,唐韻才轉過身,見是太子,又彎唇一笑,“殿下,我真的沒事?!?/br> “唐韻,你是真不怕死?!?/br> 唐韻剛要提醒他,別念她的名字......眼前突地一黑。 疼是不疼,就是有些嚇人。 * 唐韻醒來時,已經在馬車上了。 背上的傷口雖不深,可那般生生地挨了一刀,過了那個勁兒,便開始火辣辣地疼,唐韻忍不住一聲輕“嘶”。 “醒了?!?/br> 聽到那道聲音,唐韻一瞬睜開了眼睛,察覺到自己正趴在太子的腿上,忙地一個起身,“殿下......” “別動?!碧拥氖终萍皶r摁住了她的后脖子,將她給壓了下去,“傷口上了藥?!?/br> 唐韻沒敢再動,過了一陣,才感覺到馬車的搖晃,心頭突地一跳,提著心輕聲問道,“殿下,這是哪兒?!?/br> “快到東宮了?!?/br> 唐韻緊繃的身子,慢慢地松了下來,聲音卻有些急切,“殿下怎提前下山了?聽公公說,殿下不是要清修十日嗎?殿下可知今日那刺客是誰,殿下可有受傷......” 話還沒說完,嘴里便被塞進來了一瓣橘子,“消停會兒?!?/br> 他正煩著呢。 第16章 那橘子入口,酸得唐韻咬緊了牙關,也吭不出聲來,只得乖乖地趴著。 當年幾人下棋,顧三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檸檬,輸了的人每人半塊,生咬著吃,個個都捂住臉嚎叫,輪到太子,半顆吃下去,愣是沒有半點感覺。 六年了,還是如此喜酸。 * 一盞茶的功夫,馬車停到了東宮門口,太子挪開搭在她身上的手,握住她肩頭,輕輕地將其扶了起來,“能下車嗎?!?/br> 唐韻終于能直起身來,疼是有些疼,但還是能忍,點頭道,“能的?!?/br> 巳時末才從龍鱗寺出發,趕了大半日,天色已經黑了,小順子提燈上前放下馬扎,明公公從外掀開了布簾。 確定她站穩了,太子才先鉆了出去,下車后,轉過身極為自然地扶了一把唐韻的胳膊。 “多謝殿下?!?/br> 唐韻的腳跟一站穩,太子便放了手,負手跨進了東宮大門。 唐韻緊跟而上,習慣性地埋著頭,適才沒注意,如今才察覺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經不是早上的那件寢衣,而是一件紫色的錦緞。 是早上明公公給她送來的衣裳。 一瞧布料和繡紋,便知是太子的衣袍,太子比她高出一個頭,明顯不合身,衣袍穿在身上,又長又寬,唐韻不得不雙手提起袍擺。 一行人簇擁著太子進了東宮,唐韻本只落后他五步之遠,越往前腳步便越慢,到了前殿和后殿的岔路口子上,腳步便徹底地停了下來,不動了。 她一停下來,身后的明公公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昨夜太子倒是說了如何安置唐姑娘,送去宮外的宅子,可如今又帶進了東宮,他便不知太子是何打算。 身后的腳步聲和燈火同時停了下來,太子自然察覺到了,回頭看了一眼立在那提著袍擺不知何去何從的唐韻,眸色淡然地道,“跟上?!?/br> 唐韻一愣。 明公公反應快,手里的燈火往前一照,催了一聲,“唐姑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