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 第3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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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回音 司天監。 戴月受黃壤差遣,去找第一秋。而侍衛知道監正不在,但也聽過戴月的名字。知道自家監正與她尚有婚約。于是也不敢怠慢,將她請到玄武司的花廳相候。 戴月本來心中就忐忑,而這時候,卻聽外面兩個小童正小聲說話。 小童聲音壓得低,但是戴月畢竟有一半狐妖血統。她削尖了耳朵去聽,只聽小童甲道:“聽說花廳里的那個,就是咱們監正未來的夫人?!?/br> 小童乙不服氣,說:“又沒過門,根本不算?!?/br> “怎么不算了?監正都要下聘了?!毙⊥讖娹q。 戴月聽他們爭辯,心里本是帶著笑意的。至少,大家都知道她是第一秋的未婚妻子。她很享受這個身份。而就在這時候,小童乙說:“你難道不知道,昨天黃壤姑娘睡在監正大人的臥房?” 這短短一句話,卻如晴天霹靂,將戴月震碎當場。 ——昨天晚上,黃壤睡在第一秋的臥房里?那他們兩個人…… 戴月又不傻,她當然知道第一秋為什么會向她提親。難道是因為垂涎她的美貌嗎?這怎么可能?! 只是司天監隸屬朝廷,而朝廷最在乎的,無異于民生社稷。是以,司天監年年尋找育種師,只為了保證糧食產量,穩定江山。 第一秋選擇向她提親,不過是看中她育種的能力罷了。 戴月不在乎第一秋有別的女人,她又怎敢奢望第一秋只有她一個女人?只要能嫁給他,就能脫了奴籍??偤眠^在黃家當一輩子下人。 所以,若第一秋身邊有別的女人,她其實可以接受。但是偏偏,這個女人是黃壤! 戴月雙手握拳,指甲刺進掌心,血沁出來,卻并不疼。 因為她心中滴血。 若這個人是十姑娘,她又有什么勝算呢? 這些年,難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名聲因何而來嗎? 黃壤容色姝麗,氣質絕塵,最重要的是,她不蠢。連第一秋貪圖的育種能力,恰恰都是她的。自己呢?自己不過是她的一個婢女! 拿什么同她爭? 戴月如同失去了知覺,連心都開始揪痛。 自己心心念念,想著盼著,可眼看好事將成,她偏偏還是要奪走。她高興時,賜自己一場虛名。不高興時,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奪自己所愛。 難道,我就要這樣認命嗎? 她低下頭,沉默了許久。 人若想要活出個樣子來,總是要想些法子的。 ——啊,這句話還是黃壤小時候說的。 戴月看看這花廳,乃至外面廣闊的天地,她下定決心,拔下發間素釵。那素釵末端尖銳,她將之緊緊握在手中,半晌,撩起自己的衣袖。 她緊緊抿住唇,在手臂間用力劃下去。 而此時,抱琴館。 監正進到二樓的房間里,十二位美人平時都是敲骨吸髓的好手,現在卻頗為局促。這倒并非羞澀,實在是怕面前這位俊俏公子承受不住。 他們這些王孫公子,大多體虛,而眼前這位看著猶帶稚氣。萬一弄死在屋子里,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所以大家都有所保留。 監正大人來到桌邊坐下,十二位姑娘們站成一排,直勾勾地看他。這情景,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群野狼圍住了一只未足月的小羊羔。 而小羊羔猶自不覺,還問:“站那么遠作甚,來!” 大家一看,好嘛,這廝真不怕死,是個壯士!十二位姑娘于是一擁而上,正要使出那修煉多年的絕技。然而,監正大人一眼掃見為首的別韻姑娘。 別韻姑娘將領口拉開了些許,露出了肩頭的刺青。刺青若隱若現,但監正大人長了一雙什么眼睛?他一眼看見,頓時眉頭緊皺,問:“這是什么?” “這呀?”別韻姑娘翹著蘭花指,將紗披再撥開一些,露出膚如凝脂。雪膚上那朵芍藥便顯得越發嬌艷欲滴。她聲音柔得能擰出水來:“郎君看清了嗎?” 監正豈止是看清楚了?他簡直連眉毛都皺到了一處——這紋的什么?! “技法粗劣、品味庸俗!”監正越看越覺得礙眼,如同眼里揉了一粒沙,令人不適。監正大人當即取出銀針,一把抓過別韻,他半扯下別韻的紗披,開始落針,修改她身上紋身。 別韻驚叫一聲,連聲喊:“大人……大人不可?。?!” 其他女子見了,皆是驚懼無比。她們的生計,十分依賴皮囊。若是這身皮相毀了,那可就完了。眾人又想跑,但知道這少年位高權重,又怕他怪罪。 于是其他十一女縮在一處,只聽得別韻一臉絕望,聲聲哀哭求饒。 廳中,李祿還是不放心——這群小妖精,可別把監正給啃了。他猶豫幾番,還是決定上樓看看。然而剛上到二樓,聽到一門之隔的房間里,女子連聲求饒…… 李祿摸了摸鼻子,只得又下了樓。 此時,別韻的哭叫聲越發大了。她已經叫起了“mama救命”。那館主一臉震憾,怎么可能前去相救?廳中諸人如坐針氈。 二樓,房間里。 監正好不容易改好那副芍藥圖,終于放開了別韻。別韻姑娘自己看不見全貌,只得一邊啜泣,一邊無助地看向其他十一位姐妹。 其他姑娘擁住她,紛紛查看她的香肩,只見那里,原先一朵斜開的芍藥經他潤色,更加嬌艷靈動。而且,就在芍藥之下,花瓣紛落,一片一片,像是沒入了她的抹胸里。 先時別韻掙扎得厲害,這些花瓣便呈鮮紫色。而隨著她漸漸安靜,花瓣顏色越來越淺,隨后一片一片,消失無蹤。 就這玩意兒,夠她紅一輩子! 其他十一頭狼,突然眼神就變了! 所以白輕云上來的時候,就聽見姑娘們清一水地撒嬌:“大人偏心,就疼別韻一個!人家也要……” 白輕云摸了摸鼻子,下了樓。 房間里,其他姑娘身上并無刺青。監正大人只好掏出碳筆,繪制草圖。他是個實打實的手藝人,猶為講究細節。即使是這煙花柳巷的姑娘,他既然允了,便沒有敷衍之理。 等到第二位蕊珠姑娘的蘭花吐月也完成之后,其他姑娘就十分默契地守住了房門。 ——誰敢進來壞我們好事,誰就死??! 十二幅刺青,監正從午時,一直忙到五更天。 等終于畫完出來時,饒是他也是滿臉疲色,站得久了,手更是一直不得松懈,他手抖腳軟。十二位姑娘心滿意足地擁了他出來,眉眼間皆是心滿意足! 館主早就等得惴惴不安,如今一見人總算是活著出來了,頓時長吁一口氣。 李祿等人可是一夜沒睡。此時幾人圍上去,但誰也沒開口——問啥??? 監正大人揮揮手,道:“本座累了,先行返回。你等自便?!?/br> 他這話大家都沒意見——十二個啊,就是頭牛也趴下了。李祿甚至很貼心,問:“監正若是實在疲憊,可以再歇上一日……” 他這話剛一出,簇擁著監正的十二位姑娘頓時連眼睛都亮了。她們連聲道:“正是,大人不如先歇下。我們的其他姐妹也想……” “不必!”話沒說完,就被監正大人給否了。他平生第一次為人做活,居然還被倒收了費用,怎肯再留?!血虧啊,哼。 白輕云虛扶著他,生怕他摔倒:“大人,您沒事吧?” “勞心費神,著實辛苦?!北O正大人總結了一下自己的見聞,一臉疲態地邁出抱琴館,揚長而去。 其他姑娘一路將他送到門口,人人戀戀不舍。見諸女神情,幾位大人有心想要細問,卻又實在拉不下老臉。 最后還是朱湘問:“你們……我們監正怎么樣???” 你這話問得……幾位大人轉過身去,假裝什么也沒聽見。耳朵卻不由自地豎了起來。而十二位姑娘聞聽這話,面上都洋溢著奇異的微笑。 “咱們大人呀……”姑娘們一臉羞澀,其中卻又透著心滿意足。到底是沒人細說,大家嘻嘻哈哈地跑遠了。 這……這…… 小母牛搖尾巴啊……諸位大人十分震撼。 當然了,沒過多久,抱琴館的十二朵名花便身價爆漲。而這十二名花也并沒有忘記監正,她們決心為監正揚名,以作答謝。 于是整座上京城都流傳著“監正大人有一寶物,每每不用時便纏于腰間,以免不良于行”這般的驚世傳奇。 …… 司天監。 監正剛一回來,就有人回稟他——戴月過來了。 第一秋聞聽這個名字,倒是一怔。想著黃壤今日方才進宮,如今戴月過來,想來是為了雙蛇果樹的事。他匆匆來到花廳,戴月一見他,忙迎了上來。 第一秋問:“可是十姑娘派你前來?” 果然,開口還是問她。 戴月強掩心中悲意,說:“十姑娘……她請秋大人晚間過去一趟?!?/br> 對于黃壤的話,她還是不敢公然違抗。 第一秋雖然疲累,但聞聽這話,卻還是答:“稍候我便過去?!?/br> 戴月垂下頭,嗯了一聲。見他再無話說,戴月終于說:“秋大人,雙蛇果的事……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彼f到這里,眼淚已經流下來。 第一秋眉峰微皺,說:“此事要看你家十姑娘能不能救你。陛下的旨意,即使是我也不能違抗?!?/br> 戴月連忙說:“十姑娘一定能的?!?/br> 第一秋看她的目光,更加充滿審視。許久,他問:“有一件事,一直想問你?!?/br> 戴月低下頭,手腕蜷在袖中:“秋大人請講?!?/br> 第一秋沉聲問:“自成元初年以來,你培育出了許多名種。這一次卻犯下大錯。戴月,這些年真正在育種的,到底是你,還是你家十姑娘?此事,你必須如實相告?!?/br> 他問了,他終于還是問了。 戴月淚流滿面,她委委屈屈地道:“這些……當然都是十姑娘的功勞?!?/br> 說完,她轉身要走,右手卻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左臂。而就在她衣袖上,血已經浸出來。第一秋見了,不由問:“你的手怎么了?” 戴月一驚,忙擋住血跡,連聲說:“沒、沒什么!” 第一秋上前幾步,撩開她的衣袖。只見她手臂上,交錯縱橫都是傷口。 戴月頓時更慌了,她撥開他的手,說:“秋大人,我、我先回去了?!?/br> 第一秋皺眉,問:“發生何事?” 戴月似乎忍了又忍,最后她蹲在地上,抱頭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