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 第3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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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公公將枯死的雙蛇果交給黃壤,又準備了關于此樹的典籍。隨后便領了黃壤開出的采買單子,前去買辦。 他確實著急,畢竟陛下親自交待的珍樹,就這么給培育死了,像什么話? 真要怪罪下來,戴月固然有罪,他也討不了好。 院子里,陽光正好。 黃壤坐在躺椅上,翻看這些典籍。戴月侍立一邊,垂著頭,一直不敢言語。 好半天,黃壤才道:“戴月,你會作夢嗎?” “作夢?”戴月心中有鬼,語氣也虛,道:“奴婢不知道十姑娘是指什么。若是睡覺之時,所有人都會有夢的?!?/br> 黃壤點點頭,說:“我也曾經做過一個夢。夢里有一年,我遇見了一個還不錯的男人??伤床簧衔业某錾?。為了博他垂青,我費盡了心思?!?/br> 戴月聽得茫然,卻不敢插話。黃壤繼續說:“后來終于,讓我得手了。他卻仍不放心,暗暗調查有關于我的一切。本來我遮掩得挺好的,可后來,我房中的一個丫環,為了換取自由之身,將一些事添油加醋,講給他聽?!?/br> “姑娘房里,怎么會有這種人呢?”戴月聽得一頭霧水,畢竟只是一個夢,難道還要當真? 黃壤說:“是啊。所以那場夢的最后,我其實過得不好。我竭盡全力,去掬水中月,到最后只得了一場空悲切?!?/br> 戴月不知她話里話外是什么意思,只得說:“姑娘只是思慮太重,這才夜有所夢罷了。我等都忠心于十姑娘,絕無外心的。這次奉詔,戴月沒能向姑娘回稟,只是因為圣旨催得急。戴月對十姑娘忠心耿耿,日月可鑒?!?/br> 她見黃壤不為所動,索性跪在地上,指天道:“這些年來,十姑娘待我至親至厚。戴月發誓,若對十姑娘有半點異心,就讓我不得好死。若十姑娘懷疑戴月,不如打殺了我,也好讓姑娘安心?!?/br> “那就這么嚴重了?”黃壤失笑,示意她起來,說:“我乏了,你念給我聽吧?!?/br> 戴月見她沒有怪罪,心下稍安。她拿起書本,開始念關于雙蛇果的來歷。 黃壤閉上眼睛,漸漸也明白這雙蛇果是怎么回事。它原是一種劇毒異獸——虺蛇生來就守護的寶物。每一株雙蛇果苗都必須有虺蛇的毒液長年涂抹全身方才能夠存活。 而虺蛇這種異獸,如今已經極為罕見。于是這雙蛇果自然也就稀有了。 而這雙蛇果經由虺蛇毒液滋養,三十年一開花,又三十年方才一結果。 每次結果時,都是一黑一白二果并生。黑色果實劇毒,虺蛇每食一黑果,就多長出一道蛇紋,修為大進。而白果則可解天下劇毒。每每雙蛇果樹結果之時,虺蛇便會毀去白果,只留下白果核。 ——整株雙蛇果樹,只有白果核能種出新的樹苗。而等到虺蛇有了后代,老虺蛇就將白果核交給小虺蛇,再將其驅離巢xue。 黃壤一點一點地聽戴月念來,卻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就在夢外,白骨崖上,第一秋曾經說起一段往事。他說一百多年前,苗耘之游歷上京。 而皇帝師問魚為了尋求長生法門,特地向他求教。苗耘之為諷刺師問魚,便說了一句:“凡人皆有天命,異獸方能千年。聞聽世間有虺蛇壽元無邊,陛下欲求長生,何不取虺蛇之血重塑rou身,延年益壽?” 正是這一句話,遺禍百年。 如今這雙蛇果樹,是否與此事有關? 黃壤心中不安,過了一陣,還是忍不?。骸澳闳ニ咎毂O,讓監正大人有空過來一趟?!?/br> 戴月擱下書,提到第一秋,她心里頗為忐忑——第一秋本來定下了婚期,要同她成親的??扇缃癯隽诉@樣的事,恐怕此事就難了。 她答應一聲,出了偏苑。 司天監。 第一秋令白輕云將黃壤送進了宮里,他回到臥房,準備換件官服。臥房里被褥整齊,像是沒有被侵占過。但想一想昨夜那女人就睡在這里,監正大人發現自己竟然也不太嫌棄。 只是一想到方才被她懟到墻角,監正大人便如鯁在喉。 ——他雖被皇室除名,但畢竟生來尊貴。這輩子所遇之人,大多是侍從、下屬。其中當然有無數女子,但這些女子在他面前,大多唯唯諾諾,或有貴女,也是嚴守禮教。 誰敢在他面前如此輕佻? 何況監正大人生來好鑄器,未得名師指點時便自己琢磨。后來師問魚籠絡仙門未果,知道朝廷勢力單薄。又見他在手作方面天賦超群,便為他延請名師。 他的一生,很小就在鑄器局度過了。 那里有什么女人……后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朱湘,還是那種挽起袖子打鐵的。第一秋從來不覺得女人跟男人有什么區別。所以他不遷就女人,也不討好女人。 自然的,他也就沒有女人。 后來,他遇到黃壤。 第一眼見到她也沒什么感覺,只是長得漂亮些。粉紅骷髏啊,監正大人鑄器多年,早就已經可以透過表象看透本質。 他對黃壤客氣,當然是因為她育種的技藝。朝廷每年都為良種所苦,在這方面花銷甚巨。而監正又向來精于盤算。 ——如果自己能娶一擅長育種的土妖,這筆費用,可不就能省下了嗎? 當然了,至于這個人自己喜不喜歡,監正私以為并不要緊。 天下女子有何不同?若娶回家中,好生善待也就是了。再如何美好的女子,能有鑄器有趣?所以,哪有什么喜不喜歡。 于是他有意往來于仙茶鎮,后來發現這技藝出自戴月,他立刻轉而求納戴月為妾,甚至絲毫不在乎得罪黃壤。 現在嘛,看起來戴月的育種能力并不能與黃壤相提并論。監正大人自然再沒有迎娶戴月的心思。他不內疚,他做人跟鑄器一樣,外形和功用分得明白著呢。 可從昨天開始,他便不大對。 身為手作大師,胡思亂想不算什么。但想得口干舌燥、心思千結可就不太對了。 一夜之間,他似乎突然明白,女人與女人之間也不盡相同。 也許黃壤說得對,自己就是沒見識過女人??墒巧頌橐晃皇肿鞔髱?,怎會允許自己見識淺???甚至被人譏笑? 午飯過后,監正大人將兩個監副、四個少監叫到書房。 李祿、鮑武、白輕云、談奇、朱湘、宗子馥迅速趕了過來,垂首肅立,等待自家上司發號施令。第一秋坐在書案后,以手指骨節敲擊桌面,半晌道:“午飯出去吃?!?/br> 這是有喜事啊……李祿等人互看一眼。畢竟第一秋這個人,一向不喜應酬。他自己吃飯都多在膳堂,幾時請過客? 李祿只好道:“請問監正,是去太白樓,還是食磨坊?” 第一秋不喝酒,他一直覺得飲酒會影響雙手的靈活和穩定。李祿自然便提了這兩個菜色都非常不錯的地方。誰知,第一秋道:“去抱琴館?!?/br> “抱、抱琴館……”這下子,不止李祿,其他所有人都面色怪異。 好半天,白輕云一臉同情地提醒他:“監正,這抱琴館……可是……” 誰知,他話沒出口,第一秋就道:“可是有不少姑娘?” ???白輕云只好硬起頭皮,道:“正是?!闭f完,他趕緊替自家監正挽尊,“這樣污七八糟的地方,實在是怕擾了監正的雅興?!?/br> 其他幾人連連點頭,當然了,真話是沒人會說的。 ——誰都知道監正白天處理政務,夜里埋頭鑄器。他又沒成親,這樣見識淺薄的一個人,萬一受了驚嚇就不好了。 可第一秋聽了這話,卻道:“不,本座今日,正要去這煙花之地走走?!?/br> ??!李祿等人不由望了望窗外——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萬年鐵疙瘩突然開竅。 一旁,朱湘弱弱地問:“監正去這種地方作什?” 她這話倒是問到了點子上。其他幾人皆看向第一秋。 監正大人容色肅然,徐徐道:“見識一下女人?!?/br> …… 好吧……好吧。這還真是……成年了啊。不過你要去你不能偷偷地去?你把我們帶上…… 李祿硬著頭皮,道:“下官等……愿意奉陪?!痹捖?,他轉頭吩咐白輕云:“立刻前往抱琴館,好生安排!” 白輕云那還有不懂的?他迅速起身,出門而去。只有朱湘一臉無力,她小聲說:“可我為什么要跟著你們去見識女人?有那時間,我自己把衣服一脫,要什么見識沒有?” 當然了,根本沒人理她。 ——你們是不是都忘了,我也是個女人??!朱湘一臉絕望。 下午,抱琴館對外宣稱閉館,據說是因為有貴客到訪。 到底是什么貴客,館主沒有對外說。 但不一會兒,司天監的馬車就來到館外。監正第一秋帶著他手下的得力干將們整齊到訪,共同增漲見識。李祿和鮑武左右陪同,連鮑武都十分感慨:“咱們監正真是長大了啊。想當初,我老鮑初見他,才這么一丁點兒高……” 他比了個不到大腿的高度,道:“現在都能帶著我們前來嫖妓了……” 李祿立刻瞪了他一眼:“鮑監副!” 鮑武不說話了。 兩位監副、四位少監跟著自家上司前來這種地方,難免放不開。 大家圍在桌邊坐好,館主上來招待。好酒好菜自然都毫不含糊。 但這并不能入監正法眼,監正問:“怎么不見姑娘?” 好家伙,很直接嘛! 館主雖然第一次接待這位貴客,但她就喜歡這般直接的!而且這客人長得多俊俏啊,今晚要看哪個姑娘有福了。她笑著道:“監正難得過來,小人豈敢怠慢?姑娘們,今兒個來的貴客,可是聞名朝野的手作大師。能不能入這位爺的法眼,可就看你們本事了!” 隨著她話音一落,二樓突然便行出許多姑娘。抱琴館不同于一般的煙花柳巷,格調自然也高雅。姑娘們雖衣著清涼,但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并不一味濃妝艷抹。 大家下樓也十分有序,待進到廳中,便站成一排。 第一秋親自過來,館主自然也不藏私,樓里姑娘全到了。 館主笑盈盈地道:“今兒個就要看誰最有福氣了。監正,您先挑個可意的人兒吧?!?/br> 姑娘們一水的杏眼含春,監正打量了一陣,伸手一指,道:“這個!” “好嘞!”館主正要讓這位姑娘上前陪侍,第一秋忽而又道:“還有這個、她、她……”好家伙,一口氣選了十二個。 館主有些發愣,只能去看白輕云。 白輕云也是詫異——這這這……這么厲害的嘛。 他輕嘶一聲,提醒道:“監正,這……會不會太多了?” 第一秋正色道:“本是為了增長見聞而來,區區十余人,本座尚覺人少?!?/br> 館主一看,這都這么直接了,那也不必客套了。他說:“客房就在樓上,不如監正大人帶她們上去,好好地……增、長、一、下、見、聞?” “可?!北O正大人點點頭,帶著十二位姑娘們上了樓。 ——下次見到那個女人,總不至于再被嘲笑。哼。 說來奇怪,以前他也并不將別人的話放在心上。到了此時,卻希望自己“見多識廣”,能被那個女人刮目相看。 李祿、鮑武等人互望一眼,廳中一片寂靜。 好半天,鮑武才喃喃道:“咱們監正還真是……小母牛搖尾巴——盡顯牛逼啊?!?/br> 李祿因為太過震驚,連喝止他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