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3)
褚衛攤開手,有些遺憾地說道:沒了,就這么一張。 那那怎么辦? 剛才只剩下他沒抹了,我們其他人抹完也沒有反應啊。 褚念身旁的女孩突然指向那個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少年。 正是傳到他手里的時候,這符才掉了下去。 大家將目光全都轉移到那個少年身上,不約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少年有些無措地搖了搖手:不不是我。 可我們其他人都沒有反應,說明我們都沒事啊。 是啊,這位大師可說了,用血就能鑒別。 大家快往后退,他肯定是會什么妖術。 妖術這東西說出來難免顯得荒唐,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竟然也沒人覺得不對勁,畢竟眼前的東西實在是太詭異了。 褚衛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 他勾了勾唇,輕聲道:還不承認嗎?為什么剛好到你的時候,窗外就出現的怪物,你究竟是誰? 褚衛的這句話似乎坐實了少年的身份,其他人更是害怕地往他這邊靠,全都膽戰心驚地看著他。 少年泫然欲泣,精致漂亮的臉蛋上都是慌亂。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是他,就是他,一定是他,大師你快將他給收了。 這種殺人的妖物可千萬不能讓他給逃了。 快殺了他,可別禍害人了。 大概是已經找到了真正的兇手,幾個人全都同仇敵愾地看著少年。 少年慌張極了,全身都開始顫抖起來,偏偏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褚衛指尖已經夾上了一道符咒,正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不承認也沒有關系,我自然會讓人現行。 說著手中的符咒便打了出去。 眾人全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個藥物要怎么現行,究竟是什么東西在害他們。 然而,變故就發生在這一瞬之間,少年沒有倒下,那個一直說話的少女卻是驚叫一聲。 啊啊啊啊 褚衛的那張符赫然貼在了她的臉上。 小姑娘張牙舞爪地揚天長嘯,周身黑氣迸發,整個人都變得猙獰而又恐怖,哪有剛剛那副嬌滴滴的模樣。 她四肢僵硬地扭動著,似乎在竭力地掙扎。 褚念幾乎驚慌失措地往后退著,連帶著周圍的眾人都退避三舍。 褚衛:藏得倒挺好,可惜了 說著再一次打出了一道符,這符貼在她胸前,更尖銳的吼叫聲從她口中叫出,震得人耳朵發麻。 有一道幻影正在掙扎著從她身體里逃出來。 那幻影干癟的猶如一具從地底爬出來的僵尸。 褚衛抬手成爪,猛地隔空一抓,像是抽出了什么東西一樣。 小姑娘身子頓時軟了下來,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 褚念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扶住了她。 他抬頭看向褚衛,卻在一瞬間僵硬住了。 從側面看上去,褚衛的面目竟有幾分說出的熟悉感。 褚衛手里拿捏著的那個東西,抬手招過那把傘,轉手就將這鬼怪給關了進去。 恰巧這個時候,斷了的電路也重新通了電,一樓廳里的燈全都亮了起來,眾人就像是死里逃生一樣,重新活了過來。 一開始叫囂兇狠的男人,這會也變得戰戰兢兢起來,對著褚衛的態度完全換了個人一樣。 他苦笑著問道:大師,那現在,那個怪物應該是沒了吧? 褚衛手里的傘已經收了起來,聞言點了點頭:現在應該沒事了。 他三兩步走到褚念面前,將手放在了女孩的額頭上,然后囑咐道:她剛被這妖物附身了,這幾天會有些發燒頭疼,問題不大,去醫院輸幾天液就行了。 說著指尖燃了一張符:張開她的嘴。 褚念連忙照做了。 褚衛便將這符的灰給塞了進去。 給她喂點水,讓她咽下去,應該很快就能醒了。 褚念愣愣地點了點頭。 褚衛歪過頭:你將她抱回房間吧,這里陰氣太重,對她身體沒什么好處。 褚念將女孩攔腰抱起,上樓的時候,卻是看著他的那張臉,說了一句:謝謝你。 褚衛擺了擺手,隨后走到了那個少年面前。 少年有些瑟縮地往后退了兩步。 褚衛突然說道:你應該不是船上的人才是,半夜過來的? 少年訥訥地點了點頭,眼神卻是落在了褚衛那張漂亮到不似凡人的臉上。 褚衛遞過去一張符:找個杯子,燒完之后,將符水喝下去。 說實話,這個場景看起來頗為迷信,但是在見識了剛剛那些場景之后,又不得不相信這人的話。 少年接過符,有些不知所措。 褚衛:這東西是跟著你上來的,目標應該就是那個男人,你身上沾染了點邪氣,可能也會出現發燒咳嗽的情況,問題不大,去醫院看看就行了。 聽到褚衛這么說,一開始那個男人頓時就炸開了鍋。 你是偷偷上來的?還將這么個玩意帶到了船上,不行,這事一定要報警,你可是差點害死我們這一群人,你知道老子什么身份嗎?要是出了事,你可擔待不起。 半夜偷渡上來的,能是什么好人? 這里的治安是怎么回事,半夜上來一個人都不知道? 報警吧,年紀這么小,就干出這些事,還是欠教育。 少年咬著嘴唇,緊緊地拽住手里的符,卻是一聲不吭。 褚衛轉臉的剎那,卻是在他脖子上看到了很一塊淤青,看著樣子像是被打出來的。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男人在頂樓打電話時說的那些話。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不是他自己上來的,是有人硬把他帶上來的,你們要是沒事,就趕緊休息去吧,不然等著跟這玩意待在一塊? 那怪物雖然被定住,可還在扭動著身體呢,張牙舞爪的樣子自然是一點都不好看的。 等人一哄而散之后,褚衛這才問他:你上來是干什么? 少年能感受到褚衛身上的那股善意。 我是他們讓我上來勾引一個男人,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 褚衛的臉頓時就沉了下來。 少年嚇得連忙跪了下去: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我沒辦法,不上來他們會打死我的。 說著,少年一下子扯開了身上的衣服。 鼓鼓的棉衣里面就穿了一件單薄的針織衫,針織衫下面全都是青紫交加的痕跡,看上去恐怖地很。 少年看著褚衛面色似乎漸漸好轉,連忙說道:我雖然被迫送上來,可是我沒打算做這事,你相信我,我身上這些痕跡全都是全都是我不愿意,他們打出來的。 褚衛抬手,將人扶起來。 你別跪我,但是我要問你一件事情,你要如實告訴我,這東西是你故意帶上來的吧。 那一瞬間,少年瞳孔驟然放大,有種秘密被揭穿后的驚恐。 褚衛接著說道:你的眼睛,應該能看到跟別人不一樣的東西才是。 少年不可思議地看著褚衛,顫著唇說道:你你怎么知道? 褚衛歪了歪頭:因為我看到了,你眼里的倒影。 傘撐開的時候,他在少年的眼里清晰地看到了那鬼怪的倒影。 雖然他早就知道鬼怪在誰身上,但是那一瞬間還是很吃驚。 少年咬著下唇,沒想到自己的秘密就這么被人給揭穿。 他無措地笑了笑,想解釋,卻又什么都說不出來,最后只能說道:我我只是只是想殺了這個人而已。 褚衛早就已經知道他的血光之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帶來的。 但現在看來,里面似乎還有更為驚人的隱情。 少年又一次跪了下去。 求求你,幫幫我,也幫幫我那些朋友們。 褚衛連著被跪了兩次,沒辦法只能冷著臉說道:你要是再跪下去,我可就不聽你說了。 少年嚇得又連忙站起身。 這時候,華榕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見到這個少年便說了一句:這東西是他帶上來的? 褚衛點了點頭:事情有些復雜,不如我們將他帶上去說吧。 華榕:船已經在返航了,既然已經解決了,就先上去吧。 畢竟一樓這味道實在是夠嗆。 少年看了華榕一眼,表情并沒什么變化,卻又將目光落在了褚衛的身上,似乎將他當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兩人將少年帶上了樓。 從少年口中,他們知道了一個關于拐賣和馴化的故事。 少年沒有名字,別人都叫他阿七,因為他是他們那群人里年齡排第七的。 阿七從小就沒有見過父母,他是在一個小島上長大的。 島上有很多跟他一般年紀大小的孩子,他們吃的好,穿的暖,還有專門的人給他們上課,但是上課的內容卻是很奇怪,就是怎么去伺候人。 男人,女人,只要是用來伺候人的本事,他們都需要去學。 等到十四歲的時候,表現優異的孩子就會被接出去,有些還會回來,有些卻是出去以后再也沒有見到過了。 相對的,每年還會有新的孩子被送進來,男孩女孩都有,人數不多,每年二十來個左右。 這些孩子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年紀小,長得漂亮。 后來,阿七才知道,他們全都是被拐賣進來的。 褚衛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阿七大概是凍得久了,嘴唇都有些發白。 這會喝了水,倒是緩過來一些。 但是他說的那些內容,足以讓褚衛驚訝到說不出話來了。 大概是因為自己也是被拐賣的,所以對于眼前的少年,倒是多了幾分同情心。 阿七喝完了水,繼續說道:他們有一個龐大的拐賣鏈,質量好的孩子會被送到島上,而質量不好的孩子就會被賣到偏遠地區,有些孩子學習的過程不好,也是會被賣出去的,還有一些會被活活打死。 說到打死的時候,阿七的身體還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一下。 然而褚衛卻是在聽到那句被賣到偏遠地區的時候,眼神閃爍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去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所以也就不知道自己當年被拐賣的真相。 現在的生活讓他覺得很安逸,但是乍然知道這么一條線索,他還是不可避免的動搖了起來。 褚衛看向他:你是怎么知道這些東西的? 阿七直直地看著他,眼里倒映出褚衛的樣子。 然而看著他眼中的倒影卻是能發現褚衛周身有著一圈旁人看不見的靈氣在上下波動著。 因為我的這雙眼睛,我能看到很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鬼魂,奇怪的氣,我還能跟那些鬼說話。 阿七捂緊了杯子:一開始的時候,我很害怕,害怕到都不敢睜開眼睛,但是后來發現,有些鬼是好的,他們會跟我聊天,會為我通風報信,還會還會保護我。 這卻是是令人驚奇的,天生陰陽眼,對于玄界來說,這樣的人天生就能吃這碗飯。 褚衛頓時有些意動起來。 但是,他現在更在乎的是關于這個拐賣的東西。 阿七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和盤托出。 這個拐賣鏈是個極大的地下集團,帶頭人是誰他不知道,只知道今天死的那個人叫陳永,是他們其中的一個經理。 這個經理經常會去島上挑人,挑完就給帶出去。 阿七是一個月以前被帶出來的。 出來之后,他才知道外面的世界竟是如此之大。 也就是出來之后他才知道,他們這些人都是被訓練著以高價賣給別人,或者是用來作為禮物,送給那些達官貴人,或者是富商之類的。 越是質量好的,就越是能賣出一個好價錢。 本來一個月以前,有人出錢買他來著,但是后來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錯,沒能賣的出去。 阿七就被關在了一棟別墅里,別墅里有保鏢看著他,一旦不聽話,或者是想逃跑就會遭到一頓毒打。 有時候甚至會受到這些保鏢的sao擾。 他們不敢真正地做些什么,因為畢竟是商品,萬一弄壞了,老板會怪罪。 但是摸一摸抱一抱這樣的事情,卻是難免的。 阿七因為能看得見鬼怪,還能跟這些鬼怪交流,比起其他的孩子,成長的更為安全一些。 但是也逃不了被送人的命運。 晚上天色還沒有黑的時候,就有人收到了要將他給帶出去的通知。 阿七害怕極了,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十五歲的孩子而已。 一般的孩子在這個年紀還在學校里讀書認字,可是他卻已經在為了活下去,跟鬼怪打交道。 褚衛摸了摸手里的杯子:所以,你跟這個鬼怪做了交易? 阿七搖搖頭:不是我找他的,而是他主動找到我的。 這孩子在島上呆的太久了,有種不諳世事的單純。 知道褚衛是好人之后,恨不得一股腦將所有的東西都掏心掏肺地說出來。 這件事情實在是太令人驚駭了,這樣一個龐大的拐賣集團在地下運作,可是到現在都沒有被人給發現。 可想而知,他的背后到底牽連著多少人的存在。 就像今天那個陳永,他表面上看上去是個成功的企業家,甚至能出入上流社會,可誰知道背地里,竟是人販子呢。 這件事情太過于驚世駭俗,便是褚衛聽了,也愣了半晌。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要是當年沒有被拐賣到小村莊,那他是不是也會跟小七一樣,被送到這樣一個島上。 坐在一旁的華榕顯然也想到了這個,他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褚衛放在桌面上的手,慢慢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