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2)
褚衛猛地將窗戶給拉開,冬天的寒風順著窗戶呼呼地吹了進來。 屋子里太悶了。 但撲面而來的風頓時將他的頭發給吹變了形,糊了他一臉,看上去有點蠢萌的味道。 屋子里有暖氣,所以并沒有穿外套,被風這么一吹,褚衛打了個激靈,靈力下意識地順著全身開始流動起來。 果然還是之前受過傷的緣故,今年比以往都格外的怕冷。 透了一會風,屋子里那股子若有若無的味道也逐漸消散了,他這才拉上了窗戶,看到從門外進來的華榕手里提著一個袋子。 褚衛:這是什么? 華榕打開袋子,便是撲面而來的烤rou味,香的不行。 這要是夏天就能在甲板上支一個燒烤架。 華榕將兩個盒子打開,里面就是褚衛最喜歡的烤串。 燒烤類的食物,平日里華榕對他有限制,吃的不是很多,偶爾吃一頓就會覺得非常的滿足。 褚衛吃飽喝足,就準備上船頂玩一玩。 船頂有個露天陽臺,可以縱觀整個船上的風景,這會晚上S市正是燈火通明的時候,從這里看過去,別有一番滋味。 褚衛還沒爬上去呢,就聽到陽臺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看樣子,上面應該是有人了。 人送來了沒有,好,好,沒問題,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 聲音聽著有幾分耳熟,還有幾分說不出的急切。 褚衛又退了回去,站在了四樓的欄桿處,等著人打完電話,再上去。 船上燈火通明,那人打完電話下樓,轉角就看到了等在一旁的褚衛。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樓的時候,認出華榕的那個人。 那人左右看了一下,沒見到其他人,更沒有看到華榕的身影,原本打算離開的步伐卻是停了下來。 褚衛被羽絨服包裹著,又圍著圍巾,模樣太過于無害,看著甚至有種很好欺負的感覺。 華榕不在,沒人跟他撐腰,說白了,這就是個靠人吃飯的金絲雀。 這種長相,誰看了不這么想呢。 陳永這次能意外碰上華榕,簡直就是驚喜。 誰不知道華總不參加應酬,不接受邀約,這么多年,就連一個生日宴會都沒有舉行過。 真正見過他的人少之又少,要不是那次宴會偶然間讓他看上兩眼,他也不知道京都最神秘,最有名的華榕長這個樣子。 更不用說今晚,他竟然發現了華總的秘密。 不愛女色愛男色。 瞧這小男生的模樣,怕是剛成年,這清純稚嫩的模樣,看著確實讓人垂涎。 要不是知道他是華總的人,怕是自己也忍不住要上手占占便宜。 陳永笑著說道:你不是不是很華總一塊的嗎? 好歹還克制了一點,沒直接點出兩人之間的關系。 褚衛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后便繞過他,抬腳往上面走過去。 陳永看著褚衛的背影,頓時就憋了一股子氣。 華榕這么對他也就算了,怎么連養在身邊的小白兔也敢這么對他。 有什么好傲的,長得再好看,不過也就是個被人玩的東西,仗著華榕的身份,敢這樣不將他放在眼里。 他要的人已經用快艇送過來了,這可是他珍藏了很久的寶貝,他倒是想看看,到時候還怎么傲。 陳永下去后,褚衛看著這人的背影,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指尖。 之前在大廳里看的時候,這人頭上的血光已經很明顯了,可現在再看,那血光已經幾乎將他整個面孔給覆蓋。 看著濃郁的血色,他有些懷疑,這禍怕是不遠。 但是,這事目前來看,無解。 因為這禍是他自己給招的。 華榕很快也上來了,只不過手里卻是端著兩杯熱乎乎的奶茶。 原味和藍莓的,要哪個? 兩個杯子一模一樣,連個標簽都沒有,從側面看并沒有什么區別。 褚衛抬手拿過一杯,狡黠地笑了笑:我要藍莓的。 華榕:你怎么知道這杯是藍莓的。 褚衛:聞見的。 華榕:狗鼻子。 熱乎乎的奶茶配著這冬夜里的風,倒是有種相得益彰的愜意。 從這里往遠處看,整個人S市都籠罩在一片燈紅酒綠之中,繁華的大都市,似乎是沒有夜晚的,不像青縣,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連路燈都像是螢火之光,根本照不亮腳下的路。 難怪都喜歡往大城市跑。 褚衛覺得自己也是個俗人,他也喜歡這樣的都市。 在頂樓吹了一會風之后,又有別的人上來了。 褚衛縮了縮脖子,扣著華榕的手臂,下了樓。 據說海上的日出非常的漂亮,他打算明天起早一點,看一看旭日東升的海景。 只是沒想到,半夜的時候,船上出事了。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從一樓傳上來,空氣里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 褚衛猛地睜開眼睛,皺了皺眉說了一句:什么東西上船了? 華榕顯然也醒了,兩個人對看了一眼。 下去看看吧。 只是開燈的時候,卻發現,燈不亮了。 華榕掌心跳出一團火焰,跟鬼火一樣漂浮在半空中。 兩人迅速穿好衣服,拿著手機出了門。 四樓安靜的很,這尖叫聲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聽見了,其他房間的門都緊閉著,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到樓下的變化。 褚衛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出來玩,還能碰上這些事情。 他覺得自己的招黑體質跟最近追的某個偵探動漫的男主角有的一拼了。 不是見死人,就是在去見死人的路上。 走道里的燈也熄滅了,船上黑漆漆的,幾乎沒有了一點光亮。 這么看來,應該是停電了,就是不知道哪里的電路出了問題。 順著樓梯下去,就聽見樓下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隨著而來的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味,像是放了不知多久的陳年腐尸上了船一樣。 三樓的走廊里也安靜的出奇,門都關的緊緊的,沒有人往外面走。 他們就好像都沒有聽見這些聲音一樣,寂靜的像是根本就沒人在三樓。 兩人一路下去,穿過二樓的餐廳,站在了樓梯上。 一樓的大廳原本是用來娛樂的地方,但此時卻像是一方被圍困的屠宰場。 被圍困的幾個人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全都像看不見樓梯一樣,緊緊地抱在一起。 而大廳中央,有個男人,正僵著身子一步一步地往人群逼近。 準確的說,這個男人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他的肚子上開了一個巨大的洞,身體里的器官全都掛在了身上,每走一步,便有東西往下掉,腳下的地板上到處都是血跡,還有遍地灑滿的碎rou。 他走路的方式很奇怪,像骨頭都斷了一樣,靠著那么點皮rou將他黏在了一起,支撐著往前走。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晚上在船頂見過的那個男人。 可沒想到,才過去這么一會,血光之災就來了,還是以這種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說實話,褚衛自己都有點意外,這死的他太慘了些。 他迅速地打出幾張符箓,一碰上這東西,便傳來噼里啪啦東西燒焦的聲音,隨后這東西緩緩地抬起了頭,似乎注意到了他們兩個人的存在。 這符箓不僅引起了這鬼東西的注意,也讓一樓那些團報在一起的人發現了褚衛。 救命啊,樓梯,樓梯在這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幾個人連忙往這邊跑。 看著模樣,好像剛才一直看不見樓梯一樣。 然而,褚衛卻是攔住了他們的路,沒再讓他們上來半分。 走在最前面的時候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整個人都抖得很篩子一樣,巴不得現在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看到攔在身前的褚衛,忍不住就大聲呵斥道:你干嘛,快讓開,讓我上去。 褚衛:你們不能上去。 憑什么? 快讓我,我一刻也不想呆在這里了。 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褚念,都怪你,非要帶我來這個鬼地方。 意外的是,今天在餐廳碰見的那對小情侶竟然也在。 也不知道兩個人這大半夜的呆在樓下不睡覺,是個什么意思。 褚衛:你們不能離開這里,因為兇手還沒有找到。 人群中有人害怕地問道:什么什么兇手? 褚衛眨了眨眼睛,理所當然道:當然是殺害這人的兇手了? 隨后他說了一句更讓人驚恐的話:那個兇手就在你們中間。 并且他不是人,但是這句話為了避免恐慌,褚衛倒是沒有說出來。 他轉頭看向華榕:師父,你去看看船長那邊有沒有事,讓他報警,順便返航吧。 華榕:這里呢? 褚衛:這里我能解決,還是趕緊返航吧,呆的越久,變故越多。 華榕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道:那你自己小心一點。 說完他便撐著扶手,直接從跳了下去。 若是這會有燈,大家便會發現,華榕雖然走在地上,然而腳掌根本都沒有落地,竟然就這么走在空氣里。 那個跟怪物一樣的人張牙舞爪地在原地揮著爪子,但因為符咒的束縛,動彈不得。 多少讓眾人心下有了些安慰。 褚衛從樓梯下來,就站在最后一截臺階上,眼神掃過這群人。 一樓的氣味太重,這些人身上全都染上了味道,一時間根本分別不出,究竟誰才是那個異類。 除了那對情侶是他見過的,還有兩個人也眼熟,他在餐廳也見過,剩下的兩個人,一個便是他身前的這個叫囂著要上樓的大叔,還有一個便是看上去只有十來歲的少年人。 但這不能作為推斷兇手的依據。 褚衛的話確實讓這一眾人感到害怕起來,不認識的幾個人紛紛互相看了幾眼,不著痕跡的拉開了距離。 站在他身前的男人問道:那要怎么怎么才能找出兇手呢,難道我們就不能上去了嗎?我可不是兇手。 褚衛攤開手,掌心里放著一張明黃色的符紙,這符紙上面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畫,就是一張空白的符紙。 他將手機電筒打開,將這符給眾人看了一眼。 很簡單,你們只要每個人第一滴血在上面,我就要知道誰是真兇了。 男人似乎不太相信,但是他將這人不人貴不貴的東西給定住了是事實,當下除了相信他并沒有別的選擇。 他一把奪過那張符,抬手狠了狠心,一口咬破了手指,將血抹了上去。 這些能證明不是我了嗎?快讓我上去吧。 褚衛搖搖頭:還不行,要等所有人都弄完才可以。 男人憋著一股氣,將這符往后傳。 你們動作快點,這里我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符紙傳到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手里,這個女人跟身旁站著的男人是一起的,兩個人也毫不猶豫地咬破了手指,將血抹了上去。 褚念,咬手指是不是很疼啊,你幫我吧,我下不了口。 女孩子嬌弱的哭泣聲從黑暗里傳過來。 褚念一把握住她的手,雖然害怕,卻仍然堅定道:你別怕,我在呢。 隨后,這兩人也將手中的血給抹在了符紙上。 這符紙傳到了最后那個少年手中。 少年就一個人孤零零的,他顯然也是很害怕的,但是周圍又沒有熟人,只能狠著心咬破了手指。 可是血還沒有抹上去呢,突然就傳來一聲尖叫聲。 啊啊啊窗戶外面是什么? 尖叫的正是褚念身旁站著的那個女生。 女生一下子撲進褚念的懷中,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那張符也因為這么一聲驚嚇,掉落在了地上。 窗外突然閃過一陣黑影,好像有東西在急速跑過一樣。 褚衛看著已經掉落在那攤血上的符紙,眼神落在那個少年人的身上。 但是窗外的洞顯然更讓人害怕一點。 窗戶上趴著很奇怪的東西,這些東西像是變異的蜥蜴,但是眼睛都非常的大,尾巴也很粗,正拼了命的拍打著窗戶,玻璃制的窗戶根本禁不起這樣的敲打,眼看著就要碎了。 眾人都很害怕,身前站著的中年男人更是慌張,抬手就要來推褚衛,想要爬上二樓。 但是他的手落空了,不僅如此,他發現自己根本走不了。 求求你了,快讓我上去吧,我會死在這里的。 男人陷入了極度的恐懼,好像有把刀懸在了他的脖子上。 褚衛放在身后的手卻是祭出了一把傘。 這把傘就是在拍賣會上買的那一把,華榕教會了他如何將傘給收起來之后,他就一直帶在身上了。 這傘一處,頓時一股靈氣撲面而來,連著周圍這熏人的味道都少了大半。 他一掌將這傘推出,漂亮的絹布傘頓時在大廳中撐開,不僅將整個廳堂照的透亮,連著窗戶上都封上了一層靈力。 窗戶上的那東西再拍打過來的時候,卻是被反震了出去。 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這把傘,大概是被這一幕給嚇呆了,感覺自己跟做夢一樣。 然而隨著亮起的光,更令人驚悚的是整個大廳的情況。 張牙舞爪的怪物宛若電視里曾經放過的僵尸一樣,臉色烏青,面色慘白,流露在外的肚腸散了一地。 地上的血跡幾乎到處都是,涂滿了整個一樓大廳。 幾個人沒能受得住,全都轉身吐了起來。 電視里過于血腥的地方還會打上馬賽克呢,畢竟隔著網絡。 可眼前這個確實實實在在的畫面,一般人誰能受得了這個沖擊力。 褚衛眼睛卻是落在了那個傷口上。 這人肚子上的傷口不是刀削斧砍出來的,而是被他自己活生生用手穿過去的。 掉在地上的符咒已經被地上的鮮血給然后,蹭的一下燒成了灰燼,不能用了。 男人有氣無力地問道:現在該怎么辦,難不成要再抹一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