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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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得她們面容一時妖異, 一時圣潔。 如果沒有你的訂婚大典,我也看不到這樣美的煙花。何青青感嘆。 煙花雖好,轉瞬即逝, 空余青煙。陳紅燭話未說完,小徑外有人高聲喚道:大小姐,我等本不該打擾,但您該回去了。您還要為明日大典準備。 陳紅燭皺了皺眉,喝道:催什么?! 外門靜了靜,又一道人聲響起:大小姐,還請不要為難我等。衛公子也親自來接您了。 腳步紛亂踏來, 陳紅燭跳上桃花樹望了一眼。 不僅有執事長和執事, 還有戒律堂、執法堂的人。二十余人成群結隊,好像怕自己跑了, 不知是來護送還是押送。 何青青輕聲道:是他來了吧。 陳紅燭眼神一亮, 拍手笑道:對, 若非他來, 怎會如此? 她聲音忽又低下去, 其實這種時候, 我、我倒希望他不來。 他既然來了, 我就要去見他。何青青笑道。 陳紅燭不由目露驚訝。 她發現何青青不僅怯弱之氣一掃而空, 竟還比尋常女修大膽百倍。 若妙煙知道,怕要氣瘋。陳紅燭道。 仙音門女修身份越高,規矩越多。妙煙決不會夜半三更,無拜帖無通傳與男修士相見。 何青青道:我師祖琴仙舊疾發作,我師父絳云仙子、妙煙的師父望舒仙子,都留在仙音門侍疾。我是妙煙的師姐,師姐要去哪里,見什么人,師妹可管不得。 我從前不喜歡妙煙,現在卻覺得,她一定也有很多難處。陳紅燭輕嘆。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她只要不擋我的路,我便不想與她為難。我面前的敵人實在太多,她若愿意往后站一點,我就看不到她。 何青青笑起來,精致的面容在煙花光影下色彩斑斕,令陳紅燭想到修成人形的精怪山魅。 想起關于仙音門大師姐的某些傳言,再看身邊少女,她覺得夜風開始變冷。 煙花已散,圓月依舊。 值得嗎?陳紅燭問。 何青青沒有回答:每個人,都只能走他自己的路。上路,就不能回頭了。 陳紅燭想,等圣人們相繼隱退或隕落,修真界注定舊落新起,誰知道未來的事。 今夜的煙花和月光,過去之后,不會再有。 那自己呢? 自己將何去何從? 外面催促聲再起,嘈嘈雜雜,紛亂燈火漸近。 我也想見他!陳紅燭忽道,她看著何青青的眼睛,不是明日大典、乾坤殿上見,今夜就見、現在就見! 為了不讓宋潛機和其他賓客拉近關系,他們一行人居住的客院位置極偏僻。 偏到宋潛機一推開窗戶,只能望見斷山崖上慘白的積雪。 空山相對,寂寞如雪。 其他門派世家,如紫云觀、青崖院、紅葉寺、仙音門等,能看見云海大陣五色鯉競躍的美景。 衛家、趙家、紀家等等大世家,能看到深冬結冰,平滑如鏡的瑤光湖。 登聞大會時,棋鬼書圣琴仙忽至,華微宗上下深感壓力,連掌門虛云都頭疼得不知如何安排。 當過一次畏首畏尾、戰戰兢兢的東道主,這次終于揚眉吐氣,真正感受到主場優勢。 想讓宋潛機,就讓宋潛機看雪! 孟河澤檢查器具、茶水點心試毒,鋪床疊被忙里忙外。 紀辰拿著陣盤上竄下跳,像只陀螺。 宋潛機:不用忙了,我們只住一夜。 紀辰手下沒停:萬一半夜有刺客怎么辦? 藺飛鳶懶洋洋舉手:刺客在這兒,別喊了。 孟河澤路過,錘他一拳:你還挺驕傲是吧? 沒外人的時候,藺飛鳶仍保持著易容、隱藏著修為,卻大搖大擺地占了宋潛機的躺椅: 喂,人家洪??さ膭⑾晒?,住在承平宮。就讓你住這破瓦屋,都是一樣的屬地仙官,你還是個元嬰,這不是欺負人嗎。 這里不好嗎?宋潛機問,他立在屋檐下,看晶瑩的冰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雪水順著錐尖滴滴答答地淌下來,濺起水花,凝成冰霜,化作一地亂玉碎瓊。 他看得舒服,只可惜一件事,這么好的地方,怎么也沒種些耐寒的花草蔬菜? 行吧,你說好就好。藺飛鳶飛身躍上屋檐。宋潛機面前兩三根的冰掛掉下來,摔成七八瓣冰花。 藺飛鳶招呼孟河澤、紀辰,都回去歇著吧。我今晚在屋頂。 紀辰眨著茫然的大眼睛問:你一晚上在屋頂干什么?看月亮? 藺飛鳶沒好氣地說:我們刺客沒有晚上! 孟河澤輕哼一聲:想守夜就直說。走吧,他是刺客行首,沒刺客能進來。 紀辰固執地走出院門外,打下最后一塊陣材,確定陣成。 一抬頭,忽然驚叫:誰說沒刺客!這不是兩個哦,是仙音門的道友來了?失禮失禮。 那兩位侍女身穿仙音門湖水碧衣裙,低眉順眼提著碧紗燈。 遠望像兩點鬼火從黑暗中飄來。 侍女身后,一位女子穿著錦葵紅禮服,略低著頭。 何仙子啊,快請進。紀辰在千渠郡見過何青青,知道她是來找宋潛機的。 兩位侍女分立院門兩側,提燈等候。 少女不語,低頭跨過門檻,匆匆路過笑鬧的護衛隊弟子,走進宋潛機所在的院子。 何仙子,你怎么紀辰直覺古怪,凝神細看,忽然驚叫,你是誰?! 兩道人影閃過,哐當一聲小院門關上,藺、孟二人已經一前一后堵死來客退路。 那少女開口:我服了易容丹,只能保持一盞茶。 你是孟河澤覺得這聲音極耳熟。 陳道友好。宋潛機的聲音響起。 紀辰猛地拍手,竟十分激動:我果然沒有猜錯! 宋兄與陳大小姐果然互相有些意思。 紀辰從小學過許多大族禮法,但宋潛機對他來說是例外。他覺得如果宋兄殺人,他會埋尸。如果宋兄今夜與女修花前月下私奔逃婚,或明朝大殿之上當眾搶親,他也會幫忙。 孟河澤看他一眼,冷冷道:控制一下你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 紀辰驚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宋潛機進屋,倒了杯熱茶。 陳紅燭低頭隨他進屋,呼吸急促,心幾乎跳出胸腔。 她不由責怪自己沖動。 直到宋潛機將茶遞給她,她才感到僵硬、冰冷的指尖漸漸回溫。 房門被宋潛機打開。他又開了所有窗戶,放一段雪亮的月光進來。 一邊對紀辰道:點燈。 紀辰點了桌角一根小蠟燭。 屋子不大,足以照明,只是朦朧昏暗些。 宋潛機看他一眼:點所有燈。 一時間門窗大敞,明燈高照,屋內敞亮,如同白晝。 一位身份貴重的女修訂婚前夜,扮作別人模樣來此。 何況宋潛機還有名聲風流在外,藺飛鳶浪蕩慣了,見狀本想起兩句閑哄。 但宋潛機擺出這樣嚴肅的陣勢,臉上沒有一絲輕浮笑容。 藺飛鳶頓覺起哄無趣,一拍紀辰肩膀:干活啊,看什么看呢,你的陣法不試試? 你跟我試嗎?紀辰頓時來了興致。 陳紅燭默默咽下一口粗茶。 還是第一次在宋院嘗到的,熟悉的難喝。 但這次她沒有咳嗽,她此時不知該說什么。 何青青身上好像有一種天地不怕的力量,跟她說兩句話就著魔,提心吊膽地躲過所有巡查弟子,暈頭暈腦興沖沖地來了。 不來后悔,來了也后悔。陳紅燭看向屋外,她素來驕傲,如果此時遭人起哄調笑,恐怕恨不得拔劍殺人。 所幸宋潛機身邊那三人很平靜,對此視若無睹,仍舊忙自己的事。 好像她沒有夜奔,只是和宋潛機路上遇見,說兩句話而已。 陳紅燭終于長舒一口氣,眼眶卻驀地紅了。 宋潛機摸出一張帕子:你莫哭。 他表面鎮定,心里慌得沒譜,別哭,千萬別哭。 幸好陳紅燭不接,反而瞪他一眼:我沒有哭!我哭了嗎? 燭光下,她臉色異常慘白。 好、好,對不住。宋潛機無奈道:陳道友,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陳紅燭低頭:我想見你。我應該怨你,卻要來謝你。 是我該謝你。宋潛機道,小孟,咳,孟河澤的事,多謝你了。 陳紅燭忽然生氣,好像要甩鞭子:你以為我是為了你?還要你感恩報答?! 似乎他們每次見面,她總是說兩句就生氣。 自然不是為我,也不圖我報答。宋潛機平靜道。 你知道就好!喂,我剛才見到何姑娘了。 宋潛機點點頭。仙音門來赴宴是意料之中。 陳紅燭不看宋潛機,轉頭看向窗外:說來不怕你笑話,看看她,再看自己,我就想,人一生的好時候總有定數。我少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已經占盡好處 窗外枯樹衰草,荒山積雪。 陳紅燭道:現在就像春天過去,冬天到了,這茫茫白雪地,再開不出紅花。 雖是寒冬,花愿不愿意開,總要試試。宋潛機笑道。 陳紅燭不解:怎么試? 她隨即也笑了,這只是一句比喻,借景抒情。宋潛機遲鈍,似乎沒明白她的意思。 不等對方回答,陳紅燭道:我該走了。明天,你、你小心些。 也沒更多話可說,這趟冒險已經結束。 宋潛機送她出門。 陳紅燭回頭望,見那人穿著嶄新的禮服站在雪地里,身姿筆挺,大袖垂落,紋飾華麗。 平實溫和與不近人情兩種氣質奇妙地糅雜在他身上。 等陳紅燭走遠,藺飛鳶道:什么沾花惹草,名聲風流,都是假的,這人沒勁透了。 孟河澤冷冷道:宋師兄君子風度,你這種人懂什么? 藺飛鳶一貫秉承我可以自黑,別人不能黑我的原則,立刻挑釁:我這種人?我哪種人?你說啊。 紀辰老實勸架:你們別吵啦。 衛湛陽不情不愿地走在通往無憂殿的路上,時而打量身邊女子。 因為白日里逝水橋的事,傳出幾句風言風語。 父親讓他來接陳紅燭,說幾句軟話,以示愛重,他不得不來接。 一路兩人無話,途經瑤光湖時,他決定先開口。 紅燭。他輕咳一聲,身后眾人刻意與他們保持距離,給他們留出獨處空間。 系著白披風的少女忽然停步,傳音道:你走吧。不用送了。 衛湛陽一呆,只覺這聲音耳熟,大驚失色:青青仙子,是你?! 噓何青青食指豎起,放在朱紅的唇邊,輕聲傳音道,你不會出去的,對吧。 衛湛陽向身后擺手,示意那群人走得更遠。 他雙眸閃光,激動地臉色通紅:當然、當然!我知道,青青仙子都是為了我。 何青青心想,他在說什么玩意兒? 衛湛陽卻想,她冒風險扮作我未婚妻的樣子,深夜與我相會,何等情深義重,我們一定是一見鐘情,兩情相悅! 月光下瑤光湖極美,琉璃似的冰面上浮著裊裊寒霧。 湖心石亭如珠,兩岸瓊花玉樹,身邊人好像籠在仙云中。 天地皆銀裝,良夜雪景,誰不迷醉。 世人都說,妙煙仙子是天下第一美人??晌矣X得她不真實,每個表情都一樣,看她就像云端觀湖,不見湖山,只見寒霧。衛湛陽生出勇氣,青青仙子,我一定要告訴你,你才是我見過最、最美的人。 你喜歡我這張臉?何青青幽幽道。 當然不只是臉,在下豈是膚淺之人。 衛湛陽心思飛轉,陳紅燭擁有寵愛,華微宗可以為她陪嫁靈石礦。 但陳紅燭沒有實權,合籍之后,華微宗的事務依然由虛云做主。 與之相比,當然仙音門更好、大師姐何青青更好。 幸好訂婚大典還沒舉行,還沒到覆水難收的時候! 我今夜回去稟明父親,明天就退婚!衛湛陽激動道。 何青青有些驚訝,更多是摸不著頭腦:你要退婚? 為了仙子,千難萬險我也愿意。 何青青忽然大笑,聲音震得枝頭積雪簌簌。 衛湛陽臉色發白:小聲些,莫讓人發現你不是紅燭。 何青青瞥他一眼,轉身離去前,輕笑道:就這點膽子,還退婚呀? 第112章 你有事嗎 冷月照殘雪, 千山披銀輝。 宋潛機出門時,說他要去看看花。 紀辰很奇怪:大冬天、大晚上哪里有花? 藺飛鳶覺得他太心大,身在敵營,也改不了看花弄草的毛病。 宋潛機指了指窗外:不遠。 孟河澤、紀辰執意要跟。 三人夜上斷山崖。 山間積雪踩上去軟綿綿, 還發出輕微的咯吱咯吱聲, 很是可愛。紀辰玩心重, 團了個雪球從背后砸孟河澤。 孟河澤一偏頭,雪球飛進深淵, 不聞半點回聲。 崖下白霧升騰, 望不到底。 崖畔古松橫斜,松針半凋,蓋著云朵般的厚厚雪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