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對照組絕不認輸 第53節
陳禾顏不知道最終這個少年能不能逃脫他原本的命運,她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改變,但還是忍不住想多叮囑一句,至少這樣,她的這場重生不是真的毫無意義。 從王一濤的老家回來之后,陳禾顏整個人的精神似乎一下就垮下來了很多,她就像一只被□□瞄準逃脫不得的鳥兒,驚恐彷徨。 所有的事都堵在她心里瘋狂地叫囂著,一下一下不停歇地在沖擊著她已經脆弱不堪的神經,她白天焦慮,夜晚難安,但她找不到宣泄口,也找不到覺得可以解決問題的辦法。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似乎一下就萎靡了下去,白天在單位里看著她眼下的青黑和憔悴的臉色,同事們看著她這樣的狀態都忍不住問她是不是工作上或者是生活中遇到了什么難事,陳禾顏只能強顏歡笑,說自己沒事。 回到家中秦雋也總是擔憂地看著她,幾次都提出想帶她去醫院做個檢查但都被陳禾顏拒絕了。 她不想去醫院,哪都不想去。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擊垮了。 這天晚上,她睜著眼睛躺了半夜,最后實在有些撐不住了,終于合上眼睡了過去。 但即便是這樣睡得也不踏實。 閉上眼昏昏沉沉地陷入睡眠不知過了多久,陳禾顏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一個機場,一個背景模糊所有人影都是模糊的機場。 她站在大廳里,看著來來回回模糊的人影,筋疲力竭,一直在不停的奔跑不停地尋找著什么。不知跑了多久,她終于看到了前方登機通道口那里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阿雋!”陳禾顏用盡全力對著那個背影大喊一聲,想要跑過去,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秦雋拎著行李箱站在那里,聽到她的喊聲就回頭看了她一眼,但她什么都沒有說,就朝她笑了笑,然后拖著那只小小的行李箱轉回身朝著登機口的方向慢慢地走去。 不不能去!會出事的,不能去!快回來! 陳禾顏眼睜睜的看著秦雋一步步往前走著,她想開口喊,長了嘴才發現聲帶發不出意思聲音來,她想要追上去,雙腳卻像是灌了沉甸甸的鉛一樣,即便用盡全力也挪動不了半步。 快回來啊不要去!不能去!秦雋你快停下! “姐,那我們就跟著姐夫都先走嘍,你慢慢來?!倍吅鋈豁懫鹆艘粋€爽朗的男聲。 陳禾顏轉過頭去看,就發現弟弟陳禾南就站在她身邊,對她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燦爛,再往他旁邊看去,陳禾顏就看到了她爸媽挽著她奶奶的手一家人并排站在那里,都在看著她微笑。 陳禾顏心中無限驚恐,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家人笑著對她擺了擺手然后后也朝著那個登機口的方向慢慢走去,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至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個黑洞洞的登機口。 不??! “啊——回來回來!不要去!” “顏顏,顏顏,顏顏醒醒!顏顏?” 陳禾顏聽到了秦雋在喊她的名字,熟悉的嗓音帶著焦慮,她吃力地轉動著眼球,胸口劇烈起伏,然后就被這聲音從昏沉的噩夢中帶了出來,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秦雋的臉就在她正上方,滿目都是擔憂。 剛從噩夢中醒來,陳禾顏的眼神中還帶著恍惚,盯著秦雋看了好久,確認這是真實的秦雋之后才緩緩呼出一口氣來,然后掙扎著坐起身來。 因為只開了一盞床頭小夜燈,房間里昏昏暗暗的。 陳禾顏只覺得喉嚨干澀,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后,嘶啞著嗓音指了指天花板上的吊燈,“開燈” 她忽然就很害怕這種昏昏暗暗的環境。 秦雋聽了以后急忙探身去摁開關,下一秒,房間里燈光大亮,燈火通明。 秦雋看著陳禾顏褪去了血色的臉色,伸手揩了一下她額頭浮出的一層虛汗,俊美緊緊地皺了起來,聲音里充滿了擔憂,“顏顏,你最近怎么了,我看你一直魂不守舍的,晚上還做噩夢,是不是現在的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難題?如果真的適應不了就不要勉強自己,咱就不干了?!?/br> 陳禾顏屈起腿,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靠在膝蓋上,呼吸的時候都還帶著些心有余悸的顫栗,她搖了搖頭,“沒事,不是單位里的事?!?/br> 秦雋傾身過去,將她抱進自己懷里,低聲道:“你這幾天太不對勁了,顏顏,到底發生什么事了你可以告訴我,你明天請個假我們去醫院里看一看,好不好?” 好像自從王一濤去世之后,她去了王一濤老家一趟回來之后精神狀態就變得不好了,應該是有什么刺激到了她。 秦雋那天沒有去,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還特意去問了蔣立,但蔣立也說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事,他一直覺得自己妻子似乎對王一濤一家有種莫名執著的在乎,他想不通,也不知道該怎么問。 陳禾顏原本是所在秦雋懷里的,她忽然之間一把伸手緊緊拽住了秦雋的衣領,抬頭與他對視,目光灼灼,隱約還有一點淚光,“阿雋,你答應我,一定要答應我,不要出去,不要出差,哪都不要去好不好?” 還是因為這件事啊。 秦雋其實真的不太懂為什么妻子會對于噩夢中夢到的一些情節對這件事執著于此。 他眸色慢慢變深,陷入了沉思。 就是這么幾瞬的猶豫,被陳禾顏看在了眼里,這讓她一下子就猶如驚弓之鳥,死死地抓住秦雋的衣領,聲音都激動得有點顫抖,“你不答應嗎?秦雋,這么多年我從來沒有要求過你什么,我現在求你,我求你聽我說的話好不好?你會出事的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一定要聽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陳禾顏整個人都在細細地發抖,聲音越說越哽咽,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她還能怎么辦? 明明那么努力認真地在活著,不管是王一濤也好,還是她和秦雋以及她陳家一家人也罷,這個世界的意志就真的這么容不下他們這些想要在努力活下去的小配角嗎?他們就真的必須該死嗎? 就這樣對著這個世界那賊老天就這樣認命認輸嗎?。 不行的,真的不行的,哪怕是真的要輸,她既然知道了結局,那就必須掙扎到最后,哪怕輸也得熬到最后,她認輸的直接后果就是賠上她所有愛的人命,所以沒有辦法,必須要繼續反抗掙扎下去。 秦雋覺得懷里的人抖得越來越厲害了,于是抱緊了她不停地撫著她的后背,趕緊安慰,“好好好!我答應,我答應你,不去出差,哪都不去,就陪著你,哪都不去?!?/br> *** 那天夜里的事,不光是陳禾顏,就是秦雋也是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 他大概也真是那天夜里被陳禾顏的狀態給嚇到了,想帶她去醫院但她很抗拒,所以他也沒別的法子,按照她的想法去做,安撫她的情緒。 他工作日的時候每天會早晚各打一個電話給陳禾顏,向她匯報自己的行程,沒有出遠門,沒有出差,更不用出國,工作上的事也一切順利,沒有什么岔子。 就這樣過了大概一個月,陳禾顏差點斷繃斷的神經這才慢慢地稍微松了一點,但還是一直提心吊膽的,這段時間她人都消瘦了很多。 雖然一直無事發生,但心里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在隱隱提醒著她,這一切遠沒有結束,劇情就像一把用發絲吊著懸在她頭頂上的一把刀,說不定哪一天就落了下來。 這天正好是陳禾顏的生日。 前一天晚上秦雋就和她說好了,說生日那天晚上帶她去外面吃飯,因為最近一段時間忙下來兩人相處的時間都變少了,正好借著生日的機會過個二人世界。 陳禾顏一直憂愁牽掛的心情難得也因此好了幾分,上午工作空閑之余還和秦雋發了幾個微信問晚上去哪里吃。 結果一直到下午兩點多的時候,陳禾顏正在上班,卻突然接到了蔣立打來的電話。 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蔣立來電,陳禾顏的心忽然就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一股nongnong的不祥預感涌上心頭。 “喂,蔣助理,有什么事嗎?”接通了電話后陳禾顏就迫不及待地問出了話。 電話那頭蔣立聲音聽著倒是一拍平靜,沒什么異樣,“那個太太是這樣的,您之前不是叮囑過我,如果秦總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去外地忙就和你說一聲么,那個這次其實也不算是秦總工作上的事?!?/br> 陳禾顏只覺得自己的聲音開始有些打顫,“什什么事?他現在他現在去哪里了?” 蔣立回答:“是秦氏那邊的事,唉那個小秦總捅了個天大的簍子出來,秦氏的資金鏈就要斷掉了,應該已經威脅到秦氏存亡了,老秦總知道后直接氣暈了過去,剛剛打電話給秦總的,我和秦總一起去的醫院,不過沒事,您放心,很快就被搶救過來了,老秦總醒過來以后就把秦總叫進去,說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出來后秦總直接離開醫院去機場了要去美國,應該是要去給秦氏救場吧,我記得您上次和我說的,所以現在就來個電話和您說一下?!?/br> 當時在醫院里的場面有點混亂,不過好在老爺子醒來得快,他醒來以后把他們秦總叫進去,爺孫倆不知道聊了什么,秦總出來后什么都沒來及準備,直接就往機場趕,蔣立別留下來忙安顏盛世自己的事,送秦總上車后他回到公司忽然想起來之前秦太和他說過的那茬,所以就打了個電話過來說一聲。 陳禾顏聽著,只覺得腦子里轟地一聲,炸得她頭皮發麻,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她軟著腿勉強從椅子上站起來,努力做著深呼吸,強迫自己腦子清醒一點,再次點開手機,抖著手指點了秦雋的號碼撥了過去,然后有個機械冰冷的女聲告訴她,她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第63章 第 63 章 · 陳禾顏就這樣在那里站了好一會兒, 直到辦公室里其他人看出了她異樣,有人驚異地開口問道:“禾顏你怎么了?你臉色很難看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陳禾顏聽著電話那頭再一次傳來的“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對那同事說:“張姐我,我家里發生了一點事, 我要出去一趟, 你” 她話還沒說完,那個張姐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趕緊示意她快走,“快去快去, 一會兒有人問起來我會幫你請假?!?/br> 陳禾顏抖著手拿起包,直接就往門外沖, 因為慌不擇路, 正好和進門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的姚科正面撞了個正著。 “哎呦喂, 年輕人毛毛躁躁的這是干什么!”小老頭被撞得趔趄了一步,站穩之后看見陳禾顏拿著抱臉色蒼白, 整個人都在細微發抖,他也不禁訝異道:“小陳你這是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陳禾顏繼續撥打著那個已經撥打了n遍但依舊關機的電話,沒來得及開口回答,倒是剛剛那個張姐適時替她解圍,“小陳家里好像出了點事,她整個人都慌得不行, 要趕回去一趟?!?/br> 姚科一看陳禾顏那模樣, 趕緊沖她擺手, “走走走,快去快去?!闭f完以后他又想到了一點別的, 沖著陳禾顏說:“你早上自己開車的吧,你現在這渾身發抖的模樣,容易出事,咱們單位門口出租車多的,你打車去,別自己開車?!?/br> 陳禾顏胡亂地應了一聲,一路飛奔下樓而去。 出來大門,運氣還算不錯,正好有一輛空的出租車駛來,陳禾顏招手后就停了下來,她上車,氣息不穩對著司機說道:“師傅,機場,麻煩快一點,我有很急的急事,麻煩快一點?!?/br>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到了陳禾顏蒼白焦急的模樣,油門一踩車子立刻動了起來。 一路上,陳禾顏還是不停地打電話,但秦雋電話一直關機,她又轉頭給蔣立去了一個電話,蔣立說他幫忙買的是最近的一個航班,算時間秦雋也快要登機了。 陳禾顏只覺得一陣又一陣翻涌上來的恐慌幾乎要將她淹沒,掛斷了蔣立的電話后再次點開了剛剛秦雋沒有撥通的電話記錄頁面,不管究竟是哪路神仙讓她有了這一次重生,但總不能就這樣讓她毫無意義。 所以,求求你了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摁下,屏住了呼吸,“嘟——嘟——” 兩聲之后,電話被接起,那頭傳來了她最想聽到的那個聲音,“喂,顏顏?!?/br> 在那一剎那,陳禾顏整個人一下就脫力松懈了下來,她無力地后仰彈靠在車座椅上,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 還好還來得及,既然接了電話就說明他應該還沒有上飛機。 司機師父一直通過后視鏡悄悄觀察后座的情況,見此情景,再想到這位乘客是要急趕去機場的,瞬間,就腦補出了一出你追我趕我愛你你別不要我的虐戀情感大劇,他看了看車況,覺得還可以,腳下的油門悄悄地往下又踩了一點,這種事情他之前也碰到過幾次,有經經驗。 陳禾顏沒有察覺自己師父的默默助攻,她顫抖著嗓音開口道:“你你現在是不是還沒有上飛機?” 電話那頭的背景有點嘈雜,陳禾顏甚至還能隱隱約約聽到機場廣播的聲音,就聽見秦雋說,“還沒有,對不起顏顏,剛剛發生了一點事,爺爺送醫院搶救,我沒來得及和你說,秦氏出了一個很大的亂子,爺爺沒有辦法,讓我去一趟m國,我剛剛一直在給m國那邊打電話,手機都給打沒電了,剛到機場,找了個地方充電,看到你的未接來電” 最初的那種無力恐慌過去了一些,陳禾顏只覺得整個人像是有一股烈火在熊熊燃燒,她不等電話那頭把話講完,冷冷開口打斷,問道:“什么亂子?是不是秦彥惹出來的?” 秦雋聽著,心情也非常不好,“是他,前幾天m國圖斯特家族的繼承人來b市,秦彥他” 陳禾顏一點兒都不想聽關于秦彥的事,她聲音驀地提高,直接打斷,“秦彥的事和你有什么關系?我們已經分家了,他闖的禍他自己不能解決嗎?為什么一定要讓你去,他自己沒手沒腳沒嘴巴嗎?!” 秦雋頓了頓開口解釋,“顏顏,不是因為秦彥,這一次危及到了秦氏的存亡,爺爺怒急攻心,剛剛差點沒搶救過來,圖斯特的那個繼承人我有點交情,他現在不買秦氏其他人的賬,爺爺求我,讓我幫幫忙,我不是為了秦彥,秦氏是爺爺一輩子的” 陳禾顏一直在流眼淚,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那我呢?你為了你爺爺,那我呢?我這段時間以來叮囑過你多少次,不要出差,不要出國,不要坐飛機!秦雋你還是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是!你關心你爺爺,可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快要被逼成一個神經病了??!” 說到最后,陳禾顏幾乎是低吼了。 司機師傅偷偷瞄了一眼后視鏡,心道原來不是虐戀愛情大戲,而是家庭倫理劇啊。 電話那頭的秦雋聽著妻子帶著哭腔的低叱,愣了愣神,訥訥地想要開口解釋些什么,“顏顏,我——” “你不用多說,再怎么完美的理由我都不想聽?!标惡填佋俅螌⑺脑挻驍?,“總之無論你說什么我都不同意你去這一趟,你現在就這樣,不許掛斷,就站在原地等著我,我馬上就到,在我到之前,不管飛機有沒有起飛,你都不許動一下,聽到沒有?” 為了起到威懾效果,陳禾顏最后又加了一句,“你要是敢走,我們就完了!” 她這話其實就是實話實說,但聽在秦雋耳朵里卻有了另外一層意思。 秦雋還想說些什么的,但一聽這話立刻就不說話了,他看了看對面電子屏幕上的航班信息,他買的這個航班已經到時間了,他猶豫了片刻,最終腳步還是沒有動,給手機充著電,就站在原地沒有動,頓了好一會兒才說,“好,我等你?!?/br> 陳禾顏稍稍松了一口氣,把電話從耳朵邊移開來,焦急地問前頭的司機,“師父,還要多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