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對照組絕不認輸 第54節
司機師父目視前方,認真開車,“美女你別急奧,咱們還是安全第一,能快的我盡量快,還有二十分鐘左右,馬上就到了?!?/br> 陳禾顏擦了一把眼淚,強壓下心里的急躁和不安,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還時不時地就對著手機里喊兩聲,“秦雋你還在的吧?沒動是吧?” 秦雋輕輕嗯一聲,乖乖回答,“嗯,我還在,沒有動,半步也沒有動?!?/br> 就這樣一路又煎熬了二十分鐘,出租車一路疾馳,將陳禾顏帶到了機場。 她下車以后一路飛奔進機場,在人來人往的大廳里焦急尋找著,對著手機那頭問話,“你在哪里,我已經到了?” 秦雋告訴了她自己所在的方位。 陳禾顏急喘著粗氣,按照指示牌焦急的尋找著,最后,一路尋過去,終于在一個公共充電樁的旁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停止了腳步,站在那里,遠遠得看著,一直吊著的心在看到他人的那一刻,終于是慢慢地放了回去。 還好,還好還是來得及的。 秦雋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身,視線和她對上,然后掛掉了已經通了二十多分鐘的電話,朝陳禾顏走了過來。 “顏顏” 秦雋走到陳禾顏身邊,看她兩眼通紅,才剛開口說了兩個字,卻被突然爆發的陳禾顏狠狠推開,他猝不及防之下,趔趄后退了幾步才站穩。 陳禾顏再次上前,伸手推在男人的胸膛上又推了一把,然后埋著頭再推了一把,秦雋沉默著沒有說話,任由陳禾顏發泄。 連推四下之后,陳禾顏揪住男人的衣服抬頭看他,咬著牙,聲音都在顫抖,“你為什么不聽?為什么就不聽呢?!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不要出國,不要坐飛機,你為什么不聽?差一點就差一點點你知不知道!” 她揪住她的衣服瘋狂地拉拽著,終于,情緒再也繃不住了,仿佛是就此撕開了一個宣泄口,所有洪水瞬間傾涌而出,她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抱住秦雋,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撕心裂肺地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旁邊路過的人見到這樣一番場景,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秦雋根本管不及旁人的目光,明明眼淚還沒有濕透冬衣,但他感覺左心房的位置忽然就像是被什么利刃狠狠刺穿了一樣,那么狠狠的一下,疼得他呼吸一窒,讓他一下就皺起了眉頭,唇色白了一白。 但他也顧不上,趕緊手忙腳亂地擁進懷里的人,不停地撫著她的后背,都有些語無倫次了,“我我、我不走,我不走了,顏顏聽你的,不走了,你別哭” 陳禾顏似乎再也聽不進去別的,就是用盡全力地哭,她要把他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恐慌不安、所有的擔驚受怕都哭干凈了! 秦雋根本哄不住,最后只好任由她哭,周圍的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們兩個,有好事者甚至還拿出了手機。 他一邊默默地將用自己的外套大衣把陳禾顏的臉擋皆是,一邊沉下臉色來對著那個拿出手機正要拍他們的人做了一個拒絕的動作,那人被秦雋的臉色嚇了一跳,收起手機立馬就匆匆跑走了。 這邊陳禾顏哭到力竭,后面哭聲終于慢慢地小了下來,她已經哭得嗓子都啞了,最后實在沒什么力氣了,就靠在秦雋懷里,一直在打哭顫。 秦雋拍著她的后背,輕輕安慰。 而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轟鳴聲響起,秦雋遠遠望見機場落地的玻璃窗外面有一架飛機正慢慢地起飛,想天空的方向滑行向上,他轉頭看了看旁邊電子屏的時鐘。 忽然心臟處又是一陣刺痛,秦雋再次不適地皺了皺眉。 這時候陳禾顏也似察覺到了飛機起飛的聲音,抬起頭來啞著嗓子問秦雋,“你原本是幾點的航班?” 秦雋回答:“十六點十五分?!?/br> 陳禾顏淚眼迷蒙地抬頭去看電子鐘上的時間,發現剛好就是這個時間,于是又問:“剛剛起飛的那架就是吧?!?/br> 秦雋點頭,“應該是吧?!?/br> 陳禾顏聽著,狠狠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就像是被捆綁之后驟然松懈了一樣失力地靠在秦雋身上,那一瞬間,她忽然有一種逃脫了的感覺。 這一關,應該算是過去了吧 陳禾顏理智回籠之后,才發現自己還在大庭廣眾之下 ,好些人還在向他們倆行注目禮,于是低下了頭,小聲催促秦雋,“我有些事情到了今天一定要和你說清楚,我們先回去吧?!?/br> 秦雋第一反應就是在想什么事情,因此就稍停頓了幾瞬,而就是這幾秒鐘的停頓,陳禾顏倏地抬起頭來,緊緊盯住秦雋,高度警惕,“你還是想去?” 秦雋一聽,趕緊搖頭,干脆利落地表明態度,“不不不!不去了,不去了,咱們這就回去?!?/br> 他現在哪里還敢去,他是真的被自己妻子有點嚇到了,這些日子以來她的情緒一直不大對勁,他想讓她去一趟醫院她也很抗拒,是該兩個人好好地聊一次了。 于是兩個人離開機場,打了車就直接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陳禾顏拉著秦雋的手直接上了樓,兩人進到房間里,關上了房門。 陳禾顏在床沿邊上坐了下來,秦雋就在她跟前蹲在,他握著她的兩只手,看著她依舊氣色不好的臉,凝神認真問道:“顏顏,你告訴我,你最近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一直那么驚恐我出差、出國、坐飛機,你說的那個噩夢真的讓你害怕成這樣嗎?我們去醫院看一下好不好?” 陳禾顏搖頭,定定地直視丈夫的雙眼,認認真真地回答道:“我我腦子沒壞,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都是真的,我說是噩夢你沒放在心上,我說是真的你又完全不信,阿雋那都是真的,那是我前世所經歷過的,我是死過一次的人?!?/br> 陳禾顏的手緊緊握成拳,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手心,防止注意力被分散,之前一直有過幾次,每當她想明明白白攤開來講給秦雋聽的時候,總能轉眼就忘記或者被別的什么事分散注意力,但這一次好像不一樣了,她想不管秦雋信與不信,她必須全部講出來,她忍得實在太痛苦太艱難了,她一個人真的已經承受不住了。 于是陳禾顏就從之前秦彥和姜昕的訂婚宴上那場意外開始講起,講她前世的那一輩子,和姜昕掐尖爭強,到和后來秦雋飛機失事,之后陳家全家以外,再到她重生蘇醒后所碰到的和前世一樣的狀況以及她試圖努力改變一些事。 原原本本,從頭至尾,她用哭過一場以后沙啞的嗓音一字一句,細細地講述。 秦雋沒有說話,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將她將的每一個字都聽進了耳朵里。 現在是冬天,傍晚天色暗得很快,等陳禾顏一直說到今天她去機場攔人,把所有的事情都講了一遍之后,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陳禾顏講完之后,還在那里低低地喘息,終于講出來了,終于全部講出來了,她忽然感覺世界意志對她的影響控制似乎一下就小了很多,這是不是就是她在與天斗的這場角逐中勝利的一步? 房間里很安靜,秦雋就一直一言不發地聽著,從頭聽到尾,陳禾顏把所有話都講完后,他都還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然后突然,心臟位置那種熟悉的劇烈穿刺痛感又一下襲來一下一下,持續了十秒鐘左右。 他痛得心跳都狠狠地滯了一下,為了不讓妻子看出異樣,他低下頭去,額頭抵在妻子的膝蓋上,緩了好一會兒,那刺痛感才慢慢地消失了。 秦雋深吸了一口氣以作緩解,腦子里都是妻子剛剛所講述的一切,他保持姿勢靜默了許久。 如果這一切在她的認知里都是上一輩子親身經歷過的,那他真的不敢相信,她一直背負著這件事到現在有多煎熬。 秦雋不知道自己此時該說些什么,說別害怕,這只是一場你幻想出來一場噩夢? 可是在妻子的敘述中這場噩夢實在太過沉重,不是輕飄飄的一句別害怕就可以安慰的,而且有些事情他也覺得不可置信,就說王一濤那件事在此之前他一直只是覺得她只是精神衰弱或者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亂。 陳禾顏低頭看著垂頭靠在自己膝蓋上沉默的男人,喉嚨干澀,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輕聲開口,“你是不是覺得我腦子有???我知道正常人都不會信這樣的事,但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必須得和那看不見的劇情斗一下,我輸不起,所以阿雋,你就當是幫幫我,就當是我腦子有病你在幫我治病好不好?我不讓你去做的事你不要去好不好?” 過了良久,低頭靠在陳禾顏膝蓋上的男人這才低低說了一個句,“好,我幫你?!?/br> 外頭的天此時已經全黑了,臥室里只點了一盞燈,光線有些暗,靜謐的房間里只能聽到淡淡的呼吸聲,活了許久,秦雋輕聲開口,“那我給爺爺打個電話,告訴他我不去m國了,這件事想別的辦法再解決?!?/br> 陳禾顏卻說道:“不用打了,我們現在就去一趟醫院吧,爺爺之前搶救你沒來得及告訴我,我們現在去看看他,順便就由我來和爺爺解釋吧,是我不阻攔你不同意你去的?!?/br> 于是夫妻倆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直奔醫院而去。 老爺子是一時怒急攻心,搶救過來以后人也就沒事了,現在已經在病房里休養了。 陳禾顏和秦雋到的時候,病房里人還不少,周嫂、秦正源以及陳禾顏許久不見的婆婆宋儀嵐都在,甚至于把老爺子氣進醫院的罪魁禍首秦彥也在。 見到秦雋夫妻倆進來,所有人都很驚訝,老爺子看著秦雋,吃力喘氣,“阿雋你、你不是去m國了嗎?” 秦雋剛想開口解釋,陳禾顏搖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自己開口,“爺爺對不起,他本來已經到機場了,是我把他攔回來了不讓他去的,這件事應該還有別的解決辦法,不一定要阿雋趕去m國?!?/br> 陳禾顏話音一落,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朝她忘了過來,老爺子還沒有說什么,倒是本來臉上就有焦急之色的宋儀嵐率先忍不住了,直接跳出來,“為什么要攔著不讓去,這件事關系到了秦氏的存亡,圖斯特一旦終止了項目,你知道會給秦氏帶來什么后果嗎?你付得起責任嗎?” “宋儀嵐你閉嘴?!崩蠣斪拥秃纫宦?。 秦雋剛想開口,就聽得陳禾顏一聲冷笑,“媽,我希望你能明白,禍不是我闖出來的,也不是秦雋闖的,如果真的要有負責的人,也應該是闖禍的那個?!?/br> 說著她把目光移向一旁一直沉默的秦彥,只見秦彥僵硬的臉抽動幾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沒說話。 老爺子談了一口氣,看向秦雋,“阿雋,那你的意思呢?” 秦雋低聲回答,“對不起爺爺,我聽顏顏的,不去m國了,但我會盡量幫忙和小圖斯特聯系幫忙周旋?!?/br> 陳禾顏牽著秦雋的手,看向老爺子,彎腰鞠了個躬,“爺爺對不起,我有一定不能讓秦雋去m國的理由,請您原諒,您也保重身體,這件事能幫的我和秦雋會幫的?!?/br> 老爺子閉了閉眼,沒有再說話。 陳禾顏不想再打擾老爺子休息,說了這些以后就出去了,他們兩個出來后沒一會兒連的三個人也被趕了出來,一行人在走廊上碰到,這時候倒是秦正源也有點忍不住了,他用商量的語氣說道:“阿雋,你們能幫的話就幫一把吧,這一次這關,真的挺難的,秦氏說不定就挺不住了?!?/br> 陳禾顏堅定道:“要幫可以,但不去m國,還有,秦彥自己該承擔的責任先承擔起來,該到道歉的道歉,該處理的處理,不能他犯了錯,什么事都沒有,脖子一縮,就等著秦雋任勞任怨地幫他收拾爛攤子?!?/br> 陳禾顏大致也了解了一下,秦氏和斯圖特有一個很重要的項目在合作,前幾天斯圖特家族的繼承人來華,秦彥私下和人家接觸了一下,但不知怎么的就把人給得罪,他也愣是瞞著沒有說,直到小圖斯特回到m國之后要把項目合作斷掉,這個時候秦氏的人才知道。 “他們是親兄弟!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宋儀嵐忍不住又反駁了一句。 陳禾顏嗤笑一聲,看向宋儀嵐,“是啊,你還知道他們是親兄弟,那你為什么要這么明顯的區別對待呢?永遠都是在拿秦雋補秦彥,呵互相幫忙什么時候秦彥幫過他哥哥?媽我問你,假如秦雋這一趟去m國會出意外身亡,你還要讓他去嗎?” 宋儀嵐一聽,皺眉道:“你胡說什么,你咒我兒子死呢!” 陳禾顏看著宋儀嵐,目光一寸寸愣了下來,“其實你和秦彥心里想的什么我也知道,無非就是吃準了秦雋無法割舍的血緣關系,知道哪怕真出了什么事就算看在爺爺的面子上他也一定會像頭老牛一樣任勞任怨地幫著收拾殘局的,所以你們有恃無恐,當初分家的時候你們沒怎么鬧就同意了,一是因為秦雋堅持你們知道鬧不過,第二個原因你們就是我說的這種想法,對吧?但是憑什么一定要幫呢?我們已經分家了呀?!?/br> 宋儀嵐看著這個變得牙尖嘴利處處戳人心窩子的兒媳婦,心里的氣實在憋著難受,但這一年多來在秦家外頭生活的日子以及老爺子明顯的偏心,她已經不敢像從前那樣想怎么發泄就怎么發xiele,只能忍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忍著。 說著她目光倒是宋儀嵐三人,緩緩開口道:“畢竟就像媽說的,是親兄弟嘛,但要怎么幫、幫到何種程度都由我們自己決定,而且前提是秦彥必須先承擔起他要承擔的責任?!?/br> 大家一陣沉默,過了好一會兒秦正源對著秦雋開口問道:“那阿雋這也是你的想法對嗎?” 秦雋從進來后就一直沒怎么說話,聽到秦正源的話,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忽地一聲輕笑就笑開了,視線在宋儀嵐三人身上一一劃過,回答道:“對,我和顏顏的想法一致?!?/br> 這時候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的秦彥忽然抬起頭來,用一種能陰得滴水的眼神看向秦雋和陳禾顏。 陳禾顏看著,心中不禁感嘆,秦彥真的變了好多,但即便是前世的秦彥現在站在她面前,她不怕了。 她笑了一下看這秦彥,“秦彥你也不用這樣看著我們,說句難聽的,就算秦氏倒了,有我和秦雋在,爺爺和爸媽我們會養的,這是我們的責任,但對你我們沒有義務?!?/br> 這話說完,陳禾顏能清晰地看到秦彥因為緊緊咬牙而緊繃的臉部肌rou。 陳禾顏和秦雋在醫院里也沒有多待,從病房出來以后他們坐電梯一起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電梯里就他們兩個人,本來誰都沒有說話,突然一直沉默的秦雋就一聲輕笑笑開了。 陳禾顏看向他,挑了挑眉,“你笑什么?” 秦雋摸摸她的頭發,一邊替她理一理有些散亂的劉海,一邊說道:“就是忽然想明白一些事,顏顏,在你所說的那個前世里,或許那個我就是這個世界從前的那個我,總是糊里糊涂的,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分不清哪些是我愿意的,哪些是我不愿意的,現在,或許就是因為你吧?!?/br> 陳禾顏聽著,皺起了眉頭,這話說的含糊,一時之間她沒能完全明白意思。 這時候,電梯到了負一樓,叮的一聲門打開了,兩人抬步往外走,秦雋邊走邊說,“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會配合好的,你記憶中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你直接告訴我,顏顏我都聽——” 最后的幾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口,突然間一陣銳利的劇痛一下刺進秦雋的心臟,在猝不及防之下,疼得他瞬間失力,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 走在他身邊的陳禾顏見他毫無征兆地突然跪倒在地,呆了一下,趕緊蹲下去扶住秦雋,急聲喊道:“阿雋你怎么了?” 秦雋一只手撐地支撐,另一只手死死摁在自己左胸膛的位置,劇痛還在那里一下一下狠狠地穿刺他的心臟,秦雋額頭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阿雋你到底怎么了?那里不舒服?是不是胸口疼?” 陳禾顏看著他捂著胸口痛苦到了極點的模樣,嘴唇在一瞬間失了血色,痛得滿臉漲紅,她看到他疼得渾身都在發抖,瞬間就亂了方寸。 她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一手扶住秦雋,一手開始慌忙掏手機,這時候正好看見有兩個護士打扮的人推著一車藥品從對面一個通道口走出來,陳禾顏急忙大喊,“幫幫忙,麻煩幫幫忙!” 兩個護士被聲音吸引看過來,見此情景,急忙跑了過來,其中一個人立刻開始檢查秦雋的身體狀況,另一個掏出手機就開始打電話。 護士把秦雋放倒在地上,開始做一些列的急救措施,陳禾顏急得腦子嗡嗡作響,但她極力保持鎮定,回答護士的提問。 好在剛把秦雋放平在地沒多久,他就感覺疼痛感似乎減小下去了一些,也稍稍地緩神過來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