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57)
書迷正在閱讀:鳳臨江山、神探影后之疼妻上癮、腹黑謀妃不承寵、心動回響、男配不當墊腳石(快穿)、穿成年代文極品女配[穿書]、穿書后我成了時間管理大師、小白花攻又背黑鍋[快穿]、活在電腦里、毛絨絨的神奇糖品師
此人必定是將門之后。 但是姓謝的武將 柴鐸搜遍自己的記憶,也沒在朝中找到類似的存在。 倒是前朝末年,有位素有軍神之稱的謝遠道謝將軍 柴鐸:???! 謝遠道! 謝路,字遠道??! 而且這北定的軍制 柴鐸整個人驚到打了個激靈,他拼命在腦海中回憶這位謝將軍的長相。 但這對柴大人來說實在有點艱難。 因為對方身份和氣勢的緣故,柴鐸幾乎不敢直視那人的面容,視線永遠落在衣擺褲腳等地方,就算必須抬頭也將目光固定在對方下半張臉上,生怕冷不丁的再來一個對視,讓他受不住生生暈過去 但是柴鐸還是艱難的把自己更熟悉的下半張臉和以往在凌云閣里見過的畫像對上了。 凌云閣本是太.祖為紀念開國功臣所建,里面的畫像自然是追隨太.祖共建大業的功臣,至于為什么混進去一個前朝將軍 只能說圣心難測,又有誰敢肆意揣度呢? 更何況這可是一位開朝帝王,別說只是掛個畫像,就是他把人家的墳遷到太廟里面配享祭祀,滿朝之人也愣是沒有一個人敢反對。 雖然野史逸聞上有種種不著邊際的雜撰,就連兩人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這種說法都有,不過若是以正史論,太.祖此舉只意在撫慰民心。 柴鐸本來是不相信后者的,但是現在當真親眼見證了現在這位謝將軍在北地的民望之后 柴鐸: 他只能說,連這辦法都能想出來、真不愧是開國皇帝! 不管是臉皮厚度、睜眼說瞎話的技能,還是作秀的能耐都是常人所不能及。 當然這話柴鐸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打死不敢說出半個字來。 總之,當年若不是那位謝將軍被自己人坑死,啟朝的國祚說不定還會延續個百八十年,誰知道這期間會不會突然蹦出個什么明主、讓那個本來步入飄搖末年的王朝重喚生機從這個角度而言,這位謝將軍的死,確實是大昌立朝一大功業。 柴鐸當然不會傻到以為那位已經死了二百多年的謝將軍詐尸重新活過來(陳因:。),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這明顯是位謝氏后人。 而且還特意繼承了先祖的名字。 這意味著什么? 柴鐸不敢再繼續往更深處想了。 即便現在答案幾乎是明晃晃地擺在了眼前。 那位十六皇子、被召回京城的十六皇子。 真的是曾經墜崖的皇十六子嗎? 而不是 柴鐸拿涼水潑了一把臉,打斷了自己的思緒。 他慣會做聾子瞎子啞巴,必要的時候也會做個傻子 說到底這些又跟他有什么關系呢? 他現在只是一個遠離京師、被扣押在外,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欽使罷了。 有心無力啊。 有、心、無、力 他來來回回的念叨了幾遍這四個字,然后干脆利落的把方才的聯想連同對這位謝將軍身份的猜測一塊兒踢到腦海的角落里、試圖忘得越干凈越好。 他從來都明白一條樸素的道理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 五年后,京城傳來昌帝病重的消息。 而早在三年之前,那位叱咤草原的雄主巴爾合臺已經先一步病逝了。 那年,楚路也并未客氣,在拿到這位大汗病重情報的第一時間就整兵北上,一舉收復了剩下的失土很難說這位草原雄鷹到底是病死的,還是得知兵敗消息怒急攻心、被生生氣死的。 巴爾合臺病逝之后,因為這位首領強大的個人號召力聚集在一起的草原各部霎時分崩離析,就連他本人的部落也因為兒子之間的互相爭奪而分裂。 這樣的情況下,楚路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地就把人驅趕到了草原深處。 而大昌那邊。 早年的擔憂成了真,放任這么一個占據半壁江山的虎狼之師在北方,昌帝真是夜里都睡不好覺。 幾次書信試探北遷都城,但是送出去的信如泥牛沉海、一絲回音也沒有,昌帝更是心涼了半截。 但事實上,就算北定軍真的擺出一副恭迎圣駕的熱切姿態,昌帝也是不敢去的。 誰知道這是不是故作姿態,準備把他騙過去以后要他的命呢? 在惜命這一點上,整個大昌朝廷從上到下可謂是一脈相承。 于是,昌帝的選擇是一邊對在京城中的十六子嚴加看管,一邊不斷的派人到北方來,是為探路、也為收集情報。 不過,經年下來,收效實在微薄。 這些自京中而來的人,有的直接病逝,有的不過幾月就上表請辭,還有的 將軍,這是今歲祿州 柴鐸看著拿著文書正侃侃而談、稟報今年軍中收支情況的中年文士,表情有一瞬間變得極為險惡。 對、是的。 還有和他搶飯碗的! 柴鐸:#氣成河豚.jpg# 這能忍?!這必然不能忍! 覺得自己地位受到威脅的柴鐸立刻在公務上付出了十二分的心神。 柴大人實在是一個能格外適應環境的人物。 在京城時,溜須拍馬、往來逢迎才能登上高位,柴大人一點不吝展現自己圓滑的一面,而到了北定之后,他很快就發現這位謝將軍是位賞功罰過、獎罰都十分分明的主上,于是他立刻就息了鉆營的心思、好好干活兒。 當然還有一項重要原因,他在這兒鉆營也鉆不動??! 這邊和京城那一塊兒截然不同,他就算舌燦蓮花把人夸成了神仙、還不如上校場上真刀實槍地比劃一頓;而要是想法子行賄,柴鐸保準自個兒今天送了禮過去,翻不過夜去、他就得被掛出去軍法處置 和這些怎么看風險都很高的法子比起來,老老實實干活竟成了最合算的做法。 不過這么些年過去,柴鐸越發肯定了自己當年的猜測。 那位入京的十六皇子,恐怕當真是前朝血脈。 在徹底收復北府六州、將胡虜完全驅逐入草原腹地之后,這位已然占據大江以北半壁江山的謝將軍人心民望立時達到頂峰,便是當場扯了皇袍稱帝、恐怕也是響應者眾。 但是這位將軍卻沒有展露出一絲一毫的野心,甚至恰恰相反。 他將原本的北定軍一點點拆分出去、變作了各州的戍衛,與朝中這兩年來漸漸配合的旨意相和,竟是打算把這個本在他囊中的北地悄無聲息地重新融回大昌的疆土。 這甚至是一條比稱帝稱霸更為危險的道路。 歷來亂世豪杰為何響應者眾? 從龍之功、擁立之績,足夠子孫后代綿延百代富貴、衣食無愁。 而這位謝將軍的所作所為,簡直是把自己架在火架子上烤。 稍有不慎便是眾叛親離。 所幸對方在軍中威望確實無人能及,這種過懸崖棧道、一步踏錯便萬劫不復的做法竟然真的被他做成了。 做到這種程度,柴鐸有時候甚至懷疑,那根本不是什么前朝血脈 那是他的親兒子吧?! 第205章 將軍12 京城。 昌帝已經病重了好些時日,?別說臨朝了,連召見大臣都是有心無力。 而他素來寵愛的幾位兒子正在外頭爭得面紅耳赤、你死我活,無暇到父親病榻前盡盡孝道、表表平日里的父慈子孝也或許是現在這個病入膏肓、大權旁落的父皇并不值得他們再多費這種心思。 這會兒還有孝心前來侍疾的竟然只有那位大難不死卻遺落民間整整十年的十六皇子了。 陳因從內侍手中接過藥碗,?面帶笑意地端到床榻前。 大半個身子都無法動彈,這會兒只能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的昌帝對他怒目而視,?他身側的手微蜷起、顫了幾下,?手臂竟然抬起了半掌的高度。 床邊侍立的小太監簡直嚇得魂飛魄散、忙把昌帝的手臂按住了,跪地請罪,?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照顧不周奴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他按住了陛下的手,?口中卻道著殿下恕罪。 但是這本該荒誕的場景卻無一人提出異議,?整個寢殿呼啦啦跪了一片,?對著的卻是床側站立的青年。 陳因笑了一下,不妨事、當是父皇見著我太高興了你們都下去吧,我和父皇說說話。 底下一片唯唯應是,一眾內侍都躬身后退,次第離開了這寢殿。 本該是自己的近人,這會兒卻被兒子如指臂使,躺在床上的昌帝氣得兩眼翻白,整張臉卻漲得通紅,他脖子上青筋繃起,?嘴唇艱難翕合、發麻的舌根顫動,極為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畜牲。 或許他本意是在怒喝,但是以他現在的情況,?發出音節已經是極為艱難的一件事了,?也因此這兩個字含糊不清、好似耳語。 不過,陳因聽見了、也聽清了。 他沒有在意,甚至還笑了,?父皇說的是,我是您的兒子,自然是畜牲。 昌帝被他氣到渾身抽搐,眼中都繃出血絲。 陳因卻依舊神色未變,他把昌帝的上半身墊了高,又重新拿過藥碗,握著手里的湯匙在藥汁里轉了兩圈,然后舀了一勺湯藥喂了過去。 這一次昌帝額上都冒了汗珠,他簡直是拼了命調動麻木的舌頭,地將這勺湯藥往外推拒。 他成功了。 陳因那一勺藥幾乎一滴不剩地被吐了出來。 陳因并不是宮中長大的皇子,論照顧人來,經驗并不少。 他當年年紀小力氣不足的時候,被楚路帶在身邊,也?;燠E傷兵營幫忙,包扎喂藥都是一把好手,就是食管豁了個口子,他都能給人把流食灌進去,這會兒沒把這藥喂進去,除了他本人確實沒走心之外,也只能說明昌帝的求生欲實在夠強。 陳因幾乎不用想就知道他這位父皇在想什么。 他也不勉強,直接將藥碗放到一邊,笑了一聲,看表情甚至有點心平氣和,您不必如此,這確實是藥。 昌帝充耳未聞,仍舊執著地往外吐著那殘余的藥汁。 陳因看著這個堪稱狼狽的帝王,臉上的神色更溫和了。 兒臣知道,您覺得您這病是我干的。 昌帝艱難地轉動眼珠,對他怒目而視,陳因卻仍舊維持著表情不變,那您真是誤會兒臣了。 弒父之行有違倫常,您畢竟是我的生身父親,他 必定不愿意看見我做出這種事的。 您該慶幸、該感謝的,當年救下我的是那么一位品行高潔的君子。 那人教我立身、讓我明白人生在世何為擔當、何為責任 雖然您不信,但是您的病癥確非兒臣所為。 他只是旁觀了兄弟的出手,沒有阻攔而已。 您該信任兒臣的、您也只能相信兒臣兒臣恐怕是這宮里唯一盼著您活下去的人了 他當然盼著他活著、最好活得久一點,活著才能看見這一切。 畢竟、您當年也并未殺子禮尚往來,兒臣也實在無弒父之意。 親眼見證權柄一點點落入他人之手,那恐怕對這個人而言,是比死還痛苦的折磨 昌帝因為陳因前面的解釋而漸漸放松下的神情因為最后這一句話重又變得驚恐,他瞳孔驚悸驟縮,費力地張著嘴,似乎想要說什么。 但是不管是之前的喝罵還是剛才的推拒湯藥,都耗費了他極大的力氣,他這會兒只能模模糊糊發出些氣音。 陳因總算收起了臉上那溫和到虛假的表情。 但是他也并未動怒,只是以一種平靜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表情看著榻上這位暮年帝王。 半晌,他突然扯了一下唇。 這并不是笑。 連虛假的笑容都不是,好像只是主人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時候的下意識舉動。 他默然了好久,才以一種奇異的感慨語氣,慢吞吞地開口:原來、您竟是記得啊 病榻上的昌帝發出像是被扼住脖子一樣奇怪的嗬嗬聲。 而陳因卻沒有對此再做出什么反應,似乎牽扯唇角的動作太過費力,那細微往上的弧度終于歸于平直。 他沉默地、沉默地注視了這位帝王良久。 因兒! 就在陳因徹底離開這座宮殿的前一刻,病榻上的人也不知道何處來的力氣,竟然字正腔圓地喊出了這兩個字。 陳因腳步停頓了一瞬,但也只有這片刻的停滯而已,旋即便頭也不回地踏出了宮殿。 陳因不知道那人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到底在想什么? 也并不關心。 * 這場因為昌帝病重而帶來的京城漩渦一直持續了整個冬日,就連中間的年節都未阻擋,京城各家人心惶惶。 一直到來年開春,一切似乎有了定局。 皇三子設宴芙水閣,令死士埋伏于水下,弒長兄、五弟、九弟,又重傷七弟這一下子幾乎將在年前爭斗中嶄露頭角的皇子全都廢了,他徑直轉道、直接攜兵入宮。 當夜昌帝病逝,皇三子登基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