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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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孫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咧嘴一笑,白森森的牙在夜色中格外晃眼,火光的映襯下,柴鐸甚至能看見牙縫中還未來的及清理的血跡。 跑他老娘的個屁跑?!這群小鱉孫孫們好容易把鱉腦袋伸出來了,不給他剁下來、走個幾吧他說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腦,老子可不白挨這幾下、這回不cao得他們哭爹喊娘滾回老家去,俺改跟那幫孫子姓 柴鐸:?! #驚恐.jpg# #要冷靜啊.jpg# #求你看看人數對比# #在下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官員,為什么要遭遇這種人間疾苦?# #可憐弱小又無助.jpg# #這地方太危險了、我要回南都# 第203章 將軍10 來了。 就在柴鐸絞盡腦汁想著怎么委婉地勸著幫人不要去找死的時候,?卻聽旁邊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柴鐸:? 什么來了? 還沒等他將疑惑問出口,就被人往地上一按,在這兒趴好了別冒頭,?死了老子可不管埋! 那人這么撂下話來,人已經從遮掩處翻了出去。 柴鐸:! 別?。?!救命?。?! 只自己一個人被留在這兒沒著沒落的、還在胡人的大本營里,?柴大人那本來就不太好的小心臟瞬間又撲騰起來,?冷汗嘩啦啦的流,臉色一瞬間就白了下去。 他哆哆嗦嗦的抓緊了這位孫姓大兄弟走之前扔下的那柄匕首,?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著,?萬一被發現了自己是自盡呢自盡呢還是自盡呢? 自己動手起碼求個干脆! 柴大人渾身發抖、已經腦補出自己一百零八種死法,?甚至都想到了自己死訊傳回京中老妻如何以淚洗面、那幾房離京之前剛納的美妾又怎么轉投他人懷抱,?頓時悲從中來、淚如雨下。 就在這時,地面卻傳來一陣震動。 地、地龍翻身?! 柴大人顫顫巍巍地在自己的死法上又多加了這么一條,現在已經是一百零九種了。 但是營中驟起都呼喝聲讓他回過神來,朝廷中人自然是不屑于學那些番夷之語的,但是他卻從那呼和中聽懂了兩個字 北定! 柴鐸的第一反應是那幾個人被發現了? 但是他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兒,倘若真的被發現,這些胡人應該是憤而追捕,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語調中甚至帶著些惶急和強自掩藏但亦然透出的恐懼 他意識到什么、緩慢的轉過頭去、向著振動傳來的方向。 將軍披甲執銳、頭頂的紅纓隨著馬匹帶出的風向后飄蕩,沖天的火光在他臉上映出了明暗的色彩。 與敵人的惶恐不同、與身后追隨的將士的興奮亦不同,?他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無需表露情緒。 他只是在那里,就像是鋒銳無匹的長.槍、堅不可摧的城墻。 這與對方平素在軍中的氣質截然不同,?若是形容、像是小憩的雄獅終于睜眼、又像只是在巡視的頭狼露出了捕獵時的尖牙利爪那股氣勢撲面而來,?讓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柴鐸在這之前只見過一次這位將軍著甲的模樣。 是初遇的那一回他被對方身上的氣勢迫得生生暈厥。 但是這一次,不是作為預設的對立面,而是作為友方、作為被營救者 巨大的心安一剎那間涌上,?那股得救了的慶幸甚至先于理智地讓身體上由驚悸而生的種種不適退去。 他有一瞬間,甚至理解了對方身后追隨者那狂熱到近乎信仰的表情。 有這個人在,怎么會??? 跟隨在這個人身后,又怎么會輸?! 勢如破竹的勝利確實能夠沖昏頭腦,當馬蹄戛然而止、掉頭向后的時候,柴鐸幾乎要忍不住追問一句為什么不追,僅有的那幾分理智喚回,他才堪堪壓下差點脫口而出的疑問。 窮寇莫追這個道理,縱然不讀兵書的人都耳熟能詳。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當真遇到了,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柴鐸壓下心底的澎湃之情,看著自己手中染血的匕首。 他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然殺了人、殺了一個胡人 柴鐸確實不是個好人,但是親手取人性命,這還真真切切的是第一回。鮮血噴出,濺了他一頭一臉,好長的一會兒工夫,眼前的視野都是紅色的。 那會兒熱血上頭不覺得有什么,但這會兒平靜下來、回憶中的畫面清晰閃過 柴鐸忍不住扶住一旁的樹干 嘔! 并不是因為淋了一身血水的惡心,而是另一種因為剝奪同類生命而打從心底生出的不適。他第一次意識到,人體的結構是如此脆弱,只要刀子捅進去再拔.出.來,那血止也止不住 俘虜的待遇可不怎么好,被抓住的這半天半夜他水米未進,干嘔了半天,卻什么也沒吐出來。 眼淚順著臉滑下去,但是半晌,他卻忍不住捂著臉悶笑出聲。 笑聲越來越大。 柴鐸以為自己在朝中摸爬滾打了這些年,早就心冷了、心硬了。 麻木地往上爬有什么不好?那點良心能換得幾兩金銀、能拿來多少權柄?不、那良心根本讓人連活下去都不能。 他眼前恍惚現出舊日記憶。 幾位年輕人拍桌怒喝 胡虜欺人太甚??! 此乃我大昌之根基,豈能棄而逃之?! 君子六藝、騎射亦在其中,括雖一介書生、亦可挽弓上馬 若想踏吾尸骨而過 然后 那鐵蹄就真的踏著他們的尸骨過去了。 瞧,什么熱血、什么報國之志?! 只是教人死得更快而已??! 最后活下來的,只有他這個懦弱的卑劣者而已。 這世道,能活下來的也只有他這樣的人打碎了脊梁又怎么樣?年年北貢的屈辱又如何? 說到底、還有什么能撐起這爛泥一樣的世道嗎? 沒有!根本沒有??! 秣馬厲兵?再揮師北上? 笑話!天大的笑話! 像他這樣的人,都能爬到軍中高位。 武將、哈,這武將怎么來的?給夠了金銀、打點好了關系,畜生都能坐上去不、上去的也就是畜生,會對著上峰搖尾乞憐、汪汪應聲的畜生。 畜生又如何?最起碼他還活著??! 他真的還、活、著、嗎? 受什么刺激了? 瘋了? 不至于吧這膽兒也忒小了? 旁邊傳來一點也不小聲的竊竊私語,柴鐸這會兒卻完全無心理會,他抬袖一點一點擦干凈臉上那被淚水沖開的血和泥,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這支自稱為北定的大軍。 胡人頃刻之間潰敗四散,北定軍這會兒正在收繳大營里的戰利品。 柴鐸雖然名為武官,但實際上沒有帶兵打過一次仗,甚至連軍營都很少去,但是這并不妨礙他知曉這本該是軍中最容易產生sao亂的時候之一。每個人都想多拿一點、多藏一點,又正是剛剛追擊敵人熱血上頭的時候,若是一不留神、為此大大出手起內訌都有可能,前朝末年亂兵四起,多少支隊伍就是因此分崩離析,甚至自相殘殺的。 但是眼下卻并沒有任何柴鐸猜測的狀況。 就連這種時候,這支隊伍甚至都是條理分明的秩序,是早有規章條例的分工合作。 柴鐸甚至生出一種荒謬的想法。 這簡直比他在南都去過幾次的烏煙瘴氣的軍營、還像是正規軍。 不、不是想。 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他打量間,有人押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這青年似乎是被嚇壞了,口中磕磕巴巴地解釋著什么,看模樣就像是個被不幸卷入戰場的倒霉蛋兒。 柴鐸唏噓了一陣兒這小子的倒霉,但是又覺得他也還沒倒霉到家。 畢竟按照他這一路所見北定軍在這邊的民心民望,就可推知他們平素對待百姓的態度,多半是例行盤問兩句就放了,運氣好的話甚至還會被護送到附近城鎮。 孰料 那位謝將軍只是看了這年輕人兩眼,一句話沒多說直接命人押下去。 柴鐸:??? 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正茫然不解間,被拖下去的人突然大叫起來。 而對方情緒激動之下,叫嚷出口的語言卻是他全然陌生的另一種體系。 柴鐸:! 他恍然大悟:既然北定軍中的人能夠偽裝成胡人在敵營中作亂,那逃脫不及的胡人當然也可以換上中原的衣衫來趁機脫身。 知道結果以后再回想方才那青年的舉動,處處都是破綻。 最簡單的一點,柴鐸可是親眼看見這北地的百姓到底有多膽大包天,連三歲的孩子都敢扯著軍爺的褲腿往上爬,那年輕人剛才那畏畏縮縮的模樣,簡直就是明擺著告訴人我有問題我不對勁兒 柴鐸: 柴鐸聽旁邊什么大魚不虧之類隱隱約約的議論,似乎那偽裝功夫不到家的年輕人還是什么重要人物。 不管那一隊胡人最開始到底是什么打算,這一次可真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 這場一觸即離的戰斗本來就發生在后半夜,等到終于清掃完戰場,準備回歸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亮色。 柴鐸看著那越過地平一點點明亮起來的天空。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日出,但這是與京城中城墻高樓遮蔽中全然不同的景象。 遼闊的曠野下,自最遠處的天地交界一點點染上赤色,那是一種人力所不能致、獨屬于自然的偉力。 他好似目睹了一輪循環。 在至深至暗的黑夜之后、終于重又等到了天明。 那么 這個已經爛透了的世道,會有重新好過來的那一刻嗎? 柴鐸忍不住探究地看向最前方的那位披甲將軍。 這位謝將軍 會是帶來黎明的那個人嗎? 而這位將軍究竟、又是什么人? 第204章 將軍11 這場短暫到稱不上戰役的接觸結束得迅速到柴鐸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甚至最后還俘虜了那位草原可汗頗為寵愛的幼子。 后者是柴鐸在回程的路上,和北定軍中人交流得到的消息 明明一開始是被胡人設伏圍捕,但卻不知怎么的,?雙方都角色竟然完全反轉過來,甚至演變成了后來的追擊潰軍。 柴鐸也是后知后覺才意識到,?那會兒幾個護衛扮作胡人放火,?并非單單為了造成混亂,更多的是為之后趕來的北定軍主力指引方向黑夜中的火光就如同白日狼煙,?是再好不過的傳訊手段。 若非自己是其中親歷之人,?柴鐸都無法相信這只是一場臨時起意的配合,?而非早就籌劃好的計劃。 他甚至無法理解那理所當然的信任 若是大軍主力沒有趕來呢?若是他們無人接應呢? 對于他的疑問,?似乎在短暫的保護中有了那么一絲絲標準線以下的同僚情誼,那位孫兄勉強給了個回答。 頗為不在意道:那又如何?干一個不虧、干兩個賺了老子多活了這么些年,早就賺翻了,臨死多拉幾個墊背,也不虧! 柴鐸:! 瘋子。 后知后覺自己其實在生死線上走了一回,柴鐸忍不住在心底罵了一句,同時默默地離這位大兄弟遠了一點。 柴鐸:北定軍里果然沒有一個正常人! 從來都是以活命為第一準則的柴大人再一次(在心里)十二萬分地感謝了一遍及時趕到的謝將軍,并決定以后如非必要,再也不出北定的勢力范圍一步。 但是,?與此同時,他生出了另一個疑問 謝路是誰? 這個問題其實很好回答。 北定軍的統帥。 這個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在已經一片廢墟的北地里訓練出一支堪稱精銳的軍隊,又迅速地將于胡虜控制之下的六州之地奪回了半數。而就柴鐸的觀察,?對方的目的必定不止于此,?他也隱約猜測出了現如今這蓄勢待發,恐怕是為之后一擊必中、速戰速決做準備。而且這并不是一個只懂打仗的武夫看他在這北地堪稱恐怖的民望就可知一二。 這樣一個人,他的前半生不可能籍籍無名。 可事實上,?這個人就像是突然冒出來一樣,突兀地出現在這片土地上。 但這么大一個人,是不可能憑空出現的。 那么在身為北定軍的統帥之前、甚至于在謝路這個名字之前,他又是什么人? 這人的出身絕不普通,別的不說,就是眼下這分外有條理的軍規軍制便不可能是一人之功,若無數代積累、如何能成此形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