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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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舊居拿完所有的衣物用品,他們立即轉往市醫院。到了目的地后,淡錦讓駱深在車里等著,自己戴上墨鏡去接冉初秋。 駱深拉住了正在下車的淡錦,年輕俊朗的臉上出現了撒嬌的表情:學姐,分別之前,不親親我么? 淡錦輕輕地看著他,須臾,說:我涂口紅了。 這樣啊駱深失望地撓撓后腦勺,那你早點回來。那個下一次和我出門,可不可以不涂口紅??? 淡錦拿著傘起身走出車廂,反手關門的瞬間,輕飄飄地答了一句: 不可以。 駱深隨著車門關緊的碰撞聲一愣,被這直白的拒絕挫傷了感情,他嘆著氣把下巴擱在方向盤上,委屈像一只沒有啃到骨頭的小狗。 翁丹陽已經在醫院大門口等待半個多小時了,見了淡錦,急匆匆說:我去辦出院手續,你去病房里幫她收拾一下東西,然后抓緊帶她下來。保姆車在停車場里,把她帶去保姆車。 好。 一定要在半個小時內下來,周圍還有記者,不能停留太久,不然就麻煩了。 嗯。 簡單交流后,淡錦循著上次來的記憶找到住院部。今天天氣非常冷,墨鏡片兒上都凝了一層霧,淡錦摘下眼鏡,確認了一下病房號,推門進去。 原本住在這里的輕傷病人走了大半,上次見到的那個老婆婆也不在了,只有七號床和三號床上躺著人。淡錦走近了去,看見了正在掛水的冉初秋。 冉初秋什么也沒有做,就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她沉默地看著吊瓶里所剩不多的藥水,目光隨著滴管里的液體墜落而出神。 一滴,兩滴,慢慢地墜落。 就像那天從天花板上掉下的火焰。 嘩啦,嘩啦。 淡錦走到她的床邊,溫聲道:你可以出院了。這一瓶吊完了就跟我走吧。 冉初秋注意到淡錦時,眼底那死氣沉沉的一潭水才泛起了些許漣漪。她心里先是悸動,緊接著又悶又疼,這讓她下意識緊緊咬住牙,咬到腮幫子都痛了,她才定定地說了一句:我不認識你。 怎會,我們之前明明見過。 你不是討厭我么? 我有說過我討厭你嗎? 冉初秋仔細想了想那天她和她說過的話,好像確實沒有提過這一句。她鼻子里有點酸,固執地說:可是我討厭你。 這很正常,淡錦側坐在冉初秋的床沿上,溫柔地注視著她,因為你是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會這么輕易地討厭一個僅僅見過一面的人。 冉初秋緊緊握著小拳頭,她用力地看著淡錦,一言不發,像一只和隔壁大黃打架打輸了的小奶貓。 淡錦看了一眼手機,已經過去五分鐘了,如果今天沒有翁丹陽給的時間限制,她倒真想好好逗一逗這個小孩。 算了,低個頭,盡快把人接走才是正事。 好了,如果我之前的話讓你不開心,我向你道歉。其實我沒有要故意氣你,只是自以為是地說了一些你聽不懂的話,沒有考慮到你的年齡問題,這確實是我的過失,對不起。 冉初秋只是緊緊咬著下唇。 我們已經收養了你。你知道收養的意思嗎?你現在沒有家人了,咱們以后就淡錦頓了頓,好似對接下來的字眼有剎那的遲疑,遲疑過后,還是繼續說了下去,咱們以后就是家人。家人之間,不應該這么斤斤計較,對不對? 冉初秋沉默。 這樣吧,如果你今天和我回家,以后我天天給你讀故事。你mama給你講什么,我就給你講什么,你mama怎么講,我就怎么講,淡錦微微偏著頭,長長的黑色卷發盤繞在她雪白的脖頸前,她的五官精致完美,像以前在博物館里看過的古典美人圖,這樣的待遇,孤兒院可享受不到啊,你不考慮考慮么? 冉初秋下巴在顫抖,她盯著淡錦看了很久,問:你為什么收養我? 因為我要利用你。 這七個字在淡錦的心里坦坦蕩蕩地浮現,像凱旋門上的浮雕一樣,筋絡分明。然而她笑了笑,答: 因為我很喜歡你。 說這句謊話時,她面不改色,心跳不亂,就像事實的確如此。她自己也不清楚,是因為自己本就是個虛偽的人,還是因為過去的那些年說過太多謊,已經成了習慣。 冉初秋聽后,卻噙著淚低下了頭,抽抽搭搭地哭出了聲。 那一晚之后這么多天,她見過的很多人來給她看病后嚴肅走開的醫生,為她扎好針后匆忙離去的護士,還有一些扛著攝像機的叔叔阿姨,他們每天都在自己的身邊來去奔走,卻沒有一個人顧得上和自己說話,甚至一個關心的眼神都沒有功夫投過來。一天又一天,冉初秋的手一天比一天冰,到后來,她腦子里只剩下淡錦的那句話: 從今以后,不會再有人不求回報地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她看著自己小小的手心,隱約能看見上面躺著的那只死去的蝴蝶。 但就在絕望生出了手指時,這個黑色卷發的女人又來了。冉初秋本以為她會像那個隔壁床的老婆婆一樣,走之后就再也不會第二次出現,但是她卻就這么回來了。 她坐在自己的床邊,為之前的話道歉,然后告訴自己,她們以后是家人,她喜歡自己,還會像mama一樣給自己讀故事。她說了很多很多的話,浪費了好多個分鐘的時間。 明明是她先將自己往深淵里推了一把,但偏偏又是她在自己墜落時抓住了自己的手。她雖生她的氣,卻又不得不生出感動。 小孩子就是這一點好,討厭一個人很快,喜歡一個人也很快。他們的世界非黑即白,對于世界上所有人都只會做好人和壞人兩個分類,一旦她把她劃分到了好人陣營,那么她的一切就都變得不一樣了,她做過什么都可以被原諒。 說來也可笑,淡錦講實話時,冉初秋討厭她,淡錦開始撒謊時,冉初秋卻開始感激她。 我可以叫你初秋嗎?淡錦壓低了腦袋,從下面看冉初秋的表情,見她并沒有太排斥,就這么叫了,初秋,你答應我了嗎? 冉初秋緊緊抓著膝蓋上的衣料。 你會對我好么? 她這么問道。 淡錦嘴角的笑意僵住。 初秋倔強地看著她:如果你以后對我不好,我會逃走的。 以后? 淡錦剎那的失神。 偶然控制著所有人,未來的事誰又能看得清楚呢。 也罷。 她會從冉初秋身上得到巨大的流量和收益,卻也沒什么能補償這個孩子的,就算是為了填補自己的良心,她也該給她一個承諾。 淡錦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我答應你。 ? 我答應你。我會對你好,一直對你好。 第9章 《千與千尋》 我會對你好。 冉初秋聽到這句話,就像吃下了一顆定心丸,這個黑發女人的表情溫柔認真,她應該沒有在騙自己。既然她會對自己好,那自己也會對她好。 mama說,人就得有來有往,這是禮貌。 淡錦又瞥了一眼時間,已經太晚了,距離半個小時只有八分鐘了。她站起身來,環視一周,發現這個孩子也沒什么東西值得收拾,她甚至連一身自己的衣服都沒有,只有身上那件肥大的病服。好在今天帶了兩件小淺的衣服來,淡錦從紙袋子里拿出一件毛衣和長褲,放在冉初秋的手邊,說:換上這身吧。 冉初秋看著疊的整齊的衣服,小聲問:我該叫你什么? 你想叫我什么呢?淡錦溫和地笑了笑。 冉初秋抬眼看著她,想到了之前爸爸帶她看的千與千尋。其實她沒怎么看懂那個動畫片,可她記得里面的白龍,她覺得眼前的人好像他,干凈的面龐,柔和的微笑,在千尋眼里,就像力挽狂瀾的救世主。他會拉著她的手,逃離一切致她死亡的地方,珍惜她,愛慕她,在湯婆婆的辦公室里拼死保護她,在錢婆婆的小屋外靜靜地等候她,在她回眸之間,清冽如風,溫潤似玉。 智商比較低的人是很容易把幻想和現實搞混的,尤其是在給了自己充足的心理暗示之后。初秋一邊想著溫柔的白龍,一邊想著溫柔的淡錦,一邊脫口而出:白龍。 什么? 白龍。 淡錦挑了挑眉,對于這個奇怪的稱呼有點芥蒂,要不你還是稱呼我jiejie吧,好嗎? 冉初秋點點頭。 淡錦嗯了一聲,然后再一次讓她換衣服。冉初秋的后肩還沒好全,她小心翼翼地先把兩條胳膊從寬闊的袖管里縮回,然后在病服的掩蓋下穿新衣。穿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困難,她拉扯到了后肩的傷口,淡錦卻沒有幫忙,只是站在一邊默默等著她自己解決。 冉初秋憋著淚,忍著疼,她太需要幫助了,但這是她必須要經歷的過程,誰都沒法幫她一輩子。 艱難換好衣服后,淡錦示意她跟著自己走。冉初秋卻站在原地,有點長的毛衣袖子耷拉下來,像下垂的兔耳朵。她細聲問:你可以抱我嗎? 你的腿應該沒傷到吧。淡錦不置可否。 冉初秋眼底有濕潤的光在閃動,她囁嚅了一會兒,小聲說:白龍會抱千尋的。 淡錦聽不懂她在說什么,但不愿意再繼續浪費時間,翁丹陽和駱深都在等她。她彎下腰,取下自己的毛線圍巾繞在小孩子脖子上,然后把瘦小的初秋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里,用一側大衣蓋住初秋的身體。 她果然是屬于自己的那個白龍。 她真好。 這一抱,讓她徹底卸下了所有對于淡錦的芥蒂,她果然像她承諾的那樣會對自己好。只是一次小小的試探,卻讓小小的初秋永遠地相信了那個諾言。 初秋自然垂頭,恰好鼻尖蹭到了淡錦的脖頸處。她嗅了嗅,能聞出茉莉花的味道,還有一股像木頭一樣的香氣摻在里面,她不認識。聞了好一會兒,她用只有淡錦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好香。 淡錦唇角一彎,喜歡么? 嗯。 它的名字叫二蘇舊局,是一種比較古舊的香。 二蘇二,蘇 二蘇就是蘇軾和蘇轍兄弟,他們是宋代的玩香名手,二蘇舊局是他們兩個人共同制出來的。已經走到了樓外,淡錦單手撐開傘,為初秋遮住大雪,如果你乖乖養病,我就送給你一小罐。 你會做? 削點沉香,檀香,乳香,琥珀,碾碎后放進棗花蜜里,搓成丸,然后裹一層茉莉花瓣陰干就好了。很簡單的。 冉初秋沉默了半晌,小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你。 不客氣。 淡錦一手舉傘,一手抱著初秋,很快在停車場找到了公司的保姆車,翁丹陽已經在車上了。她拉開車門,先把小小的冉初秋放進去,動作到一半,她才注意到最里面還坐著江嫣然。 江嫣然的臉色有點蒼白,她笑得很勉強:小錦,我我來接你。 淡錦微微頷首:江隊。丹陽沒有告訴你嗎?我已經有駱深接送了,還麻煩你跑一趟。 丹陽告訴過我了,我知道你和駱深的事。江嫣然的神態很不自然,她似在極力抑制什么情緒,但是我有點不放心。 謝謝江隊的關心。淡錦沒太把目光放在江嫣然身上,她把冉初秋在座位上放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有駱深的五個未接來電,她一邊回撥過去一邊和主駕座的翁丹陽說,你們帶著她先走吧,我去找駱深,半個小時后別墅見。 說完,她順手甩上車門。 車門卻并沒有能順利地與門框合攏。 隨著后座上冉初秋忍不住的一聲細微的痛呼,淡錦才發覺是冉初秋把手墊在了車門縫里,她忙拉開車門,手機也拿離了耳畔,顧不得已經接通的電話和電話那頭響起的一聲學姐。 冉初秋捧著自己被夾得通紅的手,眼中疼得起了淚花,她泫然欲泣地看著淡錦,帶著哭腔說:你別 淡錦對視著冉初秋的目光,電話那邊,駱深正在焦急地喊喂。 jiejie,冉初秋蹭著座位挪過來了許多,探出半個身子,用傷到的手顫抖著抓住淡錦的衣角,別、別jiejie。 淡錦的喉頭上下動了動。 她眼里飛快地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那抹情緒存在的時間很短,如白駒過隙。 淡錦迅速收拾了自己失去控制的表情,她彎下腰輕輕握住冉初秋的手,把初秋扶進車里。然后她把手機舉到耳邊,說: 別等我了,我把別墅的定位發給你,你先過去吧。 駱深一頭霧水,問:學姐,我們不是說好了你坐我的車,咱倆一起走的么。 淡錦用眼神示意冉初秋往里面坐一點,然后自己也跨進了保姆車,坐穩后,說:外面有記者,你想被拍到嗎? 可是咱們已經說好了啊,怎么能這樣呢?本來我們就沒什么時間能獨處,就這么 駱深,你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你還是一個幼稚的小孩子?淡錦知道駱深最在意的是什么,她毫不猶豫地捻來作了威脅。 好吧,我先去就是了。駱深懊惱地嘆氣,雖然被放了鴿子,但還是低聲下氣地說了兩句軟話:學姐,我錯了,你不要生我的氣。 嗯。 淡錦嗯完之后就直接掛斷了電話,也不管對面什么反應。冉初秋一直依偎在她的身邊,這車里她只認識淡錦一個人,下意識就要挨著她,聽她講完電話,冉初秋小聲問:你在和誰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