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頁
有些人,生來就與眾不同,讓人難以望其項背。因為太過出色,永遠也難以企及,所以不存在嫉妒,反而生出猶如天塹的距離感,只余景仰。 而荀行止,無疑是這類人中最出色的,是天之驕子中的天之驕子。 他不需要打臉,也不需要做什么事來威懾證明。他驚才絕艷,一直是同輩間越不過的高山,如皎潔明月般不可觸及。 踏足仙途,不拘是宗門弟子,還是普通散修,定然都聽聞過他的名字。就像九霄宗的顧瘋子,誰敢招惹他這樣不要命的劍修。 二者雖然不同,卻都是人一聽即知,從心底深處不敢招惹的人。 莫名的,祁皎想起祁典。 祁典和這樣的天之驕子,又是截然不同。他也很優秀,卻是自己一步一步從泥潭中掙扎著爬起來,在那些危險的歷練中求生,變得更強。他需要不斷打臉,不斷和挑釁的人比試,甚至因為出身平凡,更容易招惹小人嫉妒,心生不憤。 正是因為起于微末,他的仙途,才在坎坷中更見精彩。 祁皎在腦海中想了許多,又是祁典,又是荀行止。但是,不論如何想,她都不能否認,像荀行止這般光風霽月,驚才絕艷的人,的的確確很容易讓人動心。不管用再挑剔的眼光,也尋不出半分瑕疵。 而此刻,原先鬧矛盾的兩名弟子,因為有荀行止在,劍拔弩張的氛圍一松,俱是安靜下來,只是眼神交匯的時候,仍有嫌惡怒氣。 他們此時分作兩邊,祁皎看清兩人身上的衣袍徽記,個高的是御獸宗弟子,圓臉的那個則是九霄宗弟子。 那個高的御獸宗弟子明明生的人高馬大,但是交代起剛剛發生的事情,真叫一個聲情并茂。 “清玄真人,實在是情況緊急,您是不知道,當時我的靈獸差一點點就性命不保,我也是情急,才冒犯了他的靈劍??晌覍嵲谑顷P心則亂,在我們御獸宗弟子眼中,和我們自幼相伴的靈獸,跟親人無異……” 清玄是荀行止的道號,按修真界的規矩,只有元嬰期修為以上,才能被喚一句真人。但是不少人為了奉承亦或是地處偏遠,連金丹期,甚至于筑基,也敢喚作真人。 荀行止聽了一串毫無主次的話,眉眼平淡無波,既沒有對高個御獸宗修士的不喜,也沒有放任他繼續長篇大論,而是淡聲打斷,看向另一邊仿佛受到了奇恥大辱的圓臉九霄宗弟子,“你來?!?/br> 荀行止的聲音并不大,但是卻清晰的傳入其他人耳中,在弟子中很有威懾。幾乎是話一落,高個御獸宗弟子就訕訕的閉了嘴。 圓臉九霄宗弟子先是惡狠狠的瞪了高個弟子一眼,然后才道:“稟清玄真人,是這人先侮辱我妻……” 頂著周圍人,原來你是這種人的目光的高個修士,幾乎要炸毛反駁了,九霄宗弟子攸然改口,“侮辱我的劍?!?/br> 荀行止頷首,一手負于身后,身姿挺拔,示意圓臉的九霄宗弟子繼續。 圓臉弟子一臉心痛的看向手中的劍,“這賊子竟然拿我的劍砍草,甚至將它丟在污泥之中,是可忍孰不可忍!” 高個御獸宗弟子被他說的面色一頓,顯然是真的,但是高個修士也有些不服氣,“我承認,這是我不對,我向你賠禮道歉,再幫你把劍洗干凈就是了,大不了我不用法術,親手幫你的劍洗清污跡,這總行了吧?” 高個修士不說還好,他一說出口,圓臉九霄宗修士眼睛一紅,聲嘶力竭,像是受到什么奇恥大辱,“你、你不但侮辱我的劍,竟然還覬覦它,想要親手清洗,我要和你打生死擂!” 被圓臉九霄宗弟子的暴喝聲嚇到,高個修士有些反應不過來,不就是把劍弄臟了嗎,他都態度這么好的準備道歉了,何止于此? 為什么事態看起來更嚴重了,已經到了打生死擂,這種你死我活的地步。 旁邊有勸架的其他宗門弟子,此時湊在高個修士身邊,小聲提醒,“你瘋了嗎,他們九霄宗的劍修把劍看的和自己道侶一樣,你把人家妻子扔進泥里就算了,還想親手洗人家妻子的身子。 嘖嘖嘖,想挑釁劍修也不是這樣找死的法子吧!” 高個修士:? 對不起,是他唐突了,忘記對方是視劍如命,把劍當成道侶一樣寶貝的九霄宗劍修了。 眼看圓臉九霄宗修士處于怒不可遏,隨時都能失去理智沖上去的階段,荀行止揮了揮手,廣袖微擺,一道法訣落在圓臉修士身上,他的臉上才算恢復了一些理智。 是靜心訣,祁皎站在圍觀的圈子中,看的清晰。 這道法訣她也會,還是荀行止手把手教她的。法訣又長又拗口,施法的時候對心神的要求還極高,她學的時候,一連學了幾個時辰都沒能學會。 但是荀行止并沒有半點不耐,始終態度寬容,也不曾責罵過祁皎一句。說實話,荀行止幾乎從不會因祁皎學不會術法而責罵祁皎,不管祁皎犯了多么不應該犯的低級錯誤。 他總有辦法讓祁皎學會。 就像當時,荀行止先親手施法訣,食指與中指并攏,點在祁皎額間,讓祁皎慢慢感應法訣變換。 看祁皎仍舊懵懵懂懂,又指引著祁皎對他施靜心訣,也是一樣的姿勢,祁皎伸出白皙纖細的手,觸在荀行止額間。 唯一不同的是,為了牽引祁皎的靈力,荀行止揮袖,握住了祁皎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