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頁
也不知是荀行止先前對祁皎施的靜心訣起效了,還是祁皎在荀行止的牽引下逐漸熟悉,總是,她最后是學會了靜心訣。 然而,當時祁皎磕磕絆絆,花費一刻的時辰,甚至未必能成功的施出的靜心訣,荀行止卻熟練到只需要揮揮袖子,在心念間就得以施成。 祁皎看著眼前的荀行止,掩了掩眼中的思緒,她垂下眼眸,利落轉身,并沒有繼續看下去,直接便逆著人群離去了。 留下吳知,看著祁皎迅速離開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怎么了……” 對情緒感知并不算靈敏的吳知,撓了撓頭,他總覺得祁皎這幾天都怪怪的,可真有什么不對勁又說不出來。 而處于人群正中的荀行止,衣擺被風微微吹起,顯得愈發出塵如謫仙。 明明一直都沒有往祁皎的方向看去,但是在祁皎離去的時候,卻朝祁皎的方向側目,眸中映襯著祁皎的身影。 他眉眼清淺,心思卻似乎不在那兩人身上。只是轉眼的功夫,他看向二人,但莫名,比剛剛要冷清淡漠了不少。 只是一個眼神,就叫人感覺周身空氣都稀薄了不少。 原本還各自覺得有理的兩人,連爭吵辯解聲都不自覺比方才小了不少。 可見,荀行止先前,是有意克制了那一身的淡漠冷意。 而祁皎離開之后,又不能去尋趙蓁,她索性找個清靜無人的懸崖峭壁,默默坐著,望著山崖下的風景。 此時尚算清晨,日光還能稱得上柔和,祁皎雙腳在涯邊晃蕩,心中攸然一凈。 這樣的場景,若是換成從前在現代時,定然是沒有機會的。正常人誰會坐在懸崖峭壁之上,除非是對人世間沒了眷戀。 祁皎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著自己的腳,素白錦緞做成的繡鞋,上面還有精細的繡樣。當然,不會是祁皎繡的,雖然身處古代,但是她并不會繡花,讓她拿劍,還能練的有模有樣,但若是讓她拿繡花針,不亞于一場酷刑。 不知不覺,祁皎發現,現在的自己似乎很難看到從前的影子,吃穿用度,舉止習慣,都融入了這個世界。而對她影響最大的,則是荀行止。就如腳上的這雙鞋,就是荀行止當初幫她挑的。 原本繡鞋這種東西太過……女兒家,像荀行止這般舉止有度,素來守禮的人,本不應該插手的。但是當初祁皎被荀行止從鄢州城街頭帶回歸元宗,一應事物都少,便件件都是荀行止準備的。 從衣裙到繡鞋,以及束發的步搖簪子。 或許是最開始受荀行止的影響,祁皎也頗為喜歡素緞的鞋面,連花樣的偏好都極為相似。 不得不承認的是,荀行止的眼光極好,選的衣裙,既沒有俗艷,也沒有過分素凈,都極為襯祁皎。 祁皎不可避免的又開始想起荀行止,也不知道他此時在做什么。 她這幾日都有意避著荀行止,也不知道師兄有沒有察覺,應當是察覺了的,似師兄那般敏銳的人,怎么可能會不發覺。 幽幽嘆了口氣,祁皎神色頹唐,她希望能和原來一樣,可是總感覺局面愈發糟糕了。 正當這時,身后似乎傳來聲響,不輕不重,悠閑自得。 祁皎回過頭,她動作一頓,眼睛一下睜大,“師、師兄?!?/br> 她結結巴巴,不時反應不過來,連問荀行止為何在這的下文都忘了。 而荀行止并不像祁皎以為的那樣,會同她說些別的,可能是問她為什么近兩日不勤快做功課,也可能是問她為何獨自坐在這里,甚至是問她為何這兩日總見不著蹤影。 祁皎在腦海中轉瞬浮現這些念頭,她覺得不拘是哪個問題,自己都有適當的借口可以回答。 然而,荀行止清淺的眉頭微蹙,清冽的聲音近乎嘆息,帶著對她的無可奈何,“皎皎,你已經躲了三日,還未想清楚嗎?” 祁皎沒想到荀行止會直接問出口,她一時語塞,“我、我……” 她的神色略微慌亂,被這樣直接了當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根本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荀行止停頓了數息,給足了祁皎回答的時間。然后,他才道:“然,我不想再等?!?/br> 語調不疾不徐,分明是做足了準備,和祁皎形成了明顯對比。 他抬眸,目光朗朗,神情認真,“皎皎,我心悅你?!?/br> 祁皎這下是徹底慌了神,怎么回事,這種事情不是應該互相試探,慢慢的,一點一點捅開窗戶紙嗎? 祁皎半響無言,氣氛一時靜默。 但是縈繞在兩人之間的氛圍并不尷尬,因為荀行止由始至終,都是從容不迫,氣定神閑的姿態。 很明顯,他在等她的回答。 祁皎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答應,心頭猶如百爪抓撓,她抬頭望向荀行止,卻見他長身玉立,站著,眼中映襯的俱是自己。 正當祁皎神情猶豫的時候,荀行止的衣擺揚起,他朝祁皎走來,在一步之遙時停下。 他伸手,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極為輕柔的撫了撫祁皎的發頂,“莫急,我一直都在?!?/br> 幾乎是荀行止一靠近,祁皎下意識的就停了動作,連呼吸都忍不住一窒,直到耳畔響起他的聲音。 出奇的,她眼睛突然有了濕意,淚珠從眼眶滑落,不知怎的就哭了起來。 荀行止伸手,如蔥白般的手指輕輕的幫她擦拭淚珠,動作是難言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