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8)
我們自有決定,沙啞的男聲漠然道,一切按計劃推進。 * 言淮從治療艙里坐起身。 赤.裸的上半身肌理流暢,隱藏著Alpha不動聲色的爆發力,卻有著幾道交錯的淺白疤痕是上次出任務戰艦爆炸留下的傷。 他一手撐住治療艙邊沿,從里面翻身躍出來,隨手拎起旁邊的外套披到肩上,俊秀的眉目微斂,似乎有什么心事。 醫生走過來:上將,第三期治療已經完成,這兩天注意不要使用信息素。 嗯,言淮心不在焉應了一聲,又道,還剩幾期? 醫生看了看手里的資料:現在的S級信息素恢復閾值是39%保守估計,還需要至少七期治療才能徹底治愈您的信息素缺陷。 言淮蹙眉:太慢了。 醫生無奈道:上將,并不是醫療處無能,是目前的這種治療方法有很大的風險性,必須穩步推進。 自上次言淮無意間發現受傷可以催動信息素等級提升后,醫療處改進了這種方式,治療時強行將身體機能控制至坍塌邊緣,以此倒逼信息素潛能的爆發。 也因為如此,每次治療都是十分煎熬且痛苦的過程,但言淮從沒有過任何一句不滿。 雖然理論上,身體狀態越緊繃,就越可能催動信息素提升。 醫生勸說道:但這是拿命在賭,萬一有什么差錯,別說信息素的升級了,就連上將你自己也可能 我知道了。言淮穿好衣服,語氣冷淡:下次會盡早過來。 醫療處的大門滑開,言淮邁步而出,發現外面有人在等著自己。 上將,對方一絲不茍地行了禮,關于KS301戰艦的調查情況,有了新的進展,請您過去確認。 言淮腳步一頓。 KS301,是那艘出任務時意外炸毀的戰艦。 也正因為在回收的戰艦殘骸上發現了與時愈有關的痕跡,言淮曾經絲毫不懷疑,是時愈暗中下的手。 而現在 我們把您昨天傳來的資料進行了拆解分析,發現幾個相似的點。 調查員穿著白色的防輻射服,帶言淮乘電梯至地下十層。 寬闊昏暗的空間里,停放著龐大的KS301戰艦,流暢的外表被火灼得焦黑,殘缺破損的模樣仿佛在復述那天的場景。 言淮站在不遠處,目光掠過底下的戰艦,幽黑的瞳孔里似有暗藍光芒浮現,極冷極寒。 傳給調查署的資料是那天元子岑給的飛葉終端,里面包括莫臨川建立灰穹的一些基本信息,還有對方常用的攻擊艦情況。 雖然只是些表面皮毛,不過也足夠了。 這一道重火力攻擊,調查員指了指KS301戰艦的頭部位置,道,經過痕跡比對,與灰穹的迫擊炮攻擊模式基本吻合。 那天出任務,明明只是清掃小型流寇,卻面臨了大量的火力圍攻。 原來,那些混跡在流寇當中的敵方,與灰穹有關么? 如此,帝國這項絕密的任務動向,又是誰泄露出去的呢? 言淮心中已經有了猜測,臉上卻不顯端倪,淡淡開口:繼續。 調查員翻過厚厚的紙張:還有,您讓我們調查一下KS301的中樞系統,這次也有所發現。 中樞系統有明顯的被侵入痕跡,目前暫不能發現源頭,但根據您提供的資料,或許與灰穹有關 言淮漫不經心地聽著調查結果,有那么一時間,思緒游離了出去。 他忽然想起,當初剛回來時,時愈曾和他說:我的前男友叛逃帝國,投奔另一個星際政權了。 上將言上將? 調查員奇怪地看著言淮,對方似乎在想心事,眉目微斂,神色中難得有一點困惑。 沒事。言淮回過神來,取過調查報告,嗓音平靜:不用再追查是否與灰穹有關了。 調查員一愣:可是,現在還只是懷疑 言淮抬手,阻止了調查員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們只需要給我確定,他語氣冷冽,時愈和這件事,究竟有沒有必然的關系。 * 時愈和言如玖坐在花園里喝茶。 言如玖其實喝不下這淡出鳥來的東西,她裝模作樣把玩著瓷白茶杯,一邊悄悄打量對面的Omega。 算算時間,時愈的首次情潮期應該過去了,身上也不再時刻散發著撩人心智的白薔薇信息素,言如玖終于敢和他稍微坐近點聊天。 她看了看時愈脖頸后的腺體貼,絞盡腦汁思考一個問題: 這幾天,言淮究竟徹底標記時愈沒有???! 只是臨時標記。對面抬腕沏茶的Omega忽然開口道。 哦,言如玖下意識接話,這都沒做徹底?可真是遺憾。 時愈:。 言如玖: 時愈放下茶具,微垂的眼睫掩住了眸中情緒,從外表來看,仿佛沒有對言如玖這番話產生任何反應,一如既往的精致冷漠。 言如玖咳了一聲,為了緩解當前尷尬的局面,換了個話題:聽說你這兩天在找言淮? 時愈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現在不找了。 言如玖一看,感覺哪里不對勁。 按理來說,Omega被臨時標記后會對Alpha抱有短暫的依賴情緒,言如玖估計時愈這兩天找言淮也是因為這個,但現在這個模樣 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渣男傷透了心,心灰意冷的樣子??? 言如玖立即道:你找他做什么?言淮這段時間有點忙,你要想見他,我立馬把人給你揪過來。 時愈:不用。 不過是前兩天生氣想咬人又無處泄火罷了。 但言淮卻像是刻意避開他似的,每每時愈出門,都只能瞥見那人的身影,一閃而過,壓根見不到。 言淮為什么不見自己? 這個問題的答案,時愈也很想知道。 難不成真是因為背叛自己,與莫臨川暗中勾結? 時愈摸了摸自己脖頸后的腺體貼那處被某個不知輕重Alpha弄出來的痕跡還沒完全消褪,暗自磨牙。 如果真是那樣,就不要怪他鐵手無情,當場把言淮送進AI修理廠。 言如玖瞧見時愈端起茶喝了口,唇角揚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言如玖見狀,只好不再提自己的弟弟,問:今天找我來,是有什么事? 她很意外,時愈竟然會主動尋她出來。 在言如玖的印象里,雖然時愈這次來言家有所細微改變,但驕縱傲慢小伯爵的形象深入人心,換做以前,時愈是絕對不會對除言淮以外的人有興趣的。 確實有點事情,時愈正色起來,我想了解一下莫臨川。 莫臨川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帶著點微妙的情緒,不過言如玖沒有注意到。 灰穹的動向啊,言如玖想了一會兒,不是什么大問題,據探測,對方的戰艦規模不大,軍部已經做好防守,輕松可以應對。 只不過兩天前,灰穹的蹤跡消失了。也許是開啟了隱身系統。 時愈盯著眼前澄澈碧綠的茶液,沒有說話。 自從無意中聽見元子岑和莫臨川的對話后,時愈便發覺劇情發展似乎和他的記憶有所出入。 灰穹進攻帝國,是一舉得勝,戰役規模絕不小,也沒有讓帝國有任何反應的余地。 莫臨川身為主角,智勇雙全,指揮戰役也十分在行,不可能僅僅帶著少數兵力就過來送死。 以及莫臨川為什么會要求元子岑留下自己? 處處是劇情偏差,處處都透著詭異的氣息。 好似有那么一刻,因為受到某個重要因子的影響,所有劇情都變得奇怪了起來。 會是什么原因呢? 時愈暫時把這個問題放在一旁,開口對言如玖道:灰穹不是普通的星際流寇。 他輕蹙著眉,秀麗臉龐上是難得一見的認真,用白皙指尖沾了茶液,在石桌上畫出灰穹的政權標志,嗓音柔中帶冷: 他們的勢力早已經滲入帝國,這次戰役,是帝國上百年來最為嚴峻的一場。 言如玖明顯怔了怔。 她不太確定地回憶了一下現有情報,問:小伯爵,你為什么這樣說? 時愈:夢見的。 言如玖: 但我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時愈神情冷靜,如果你相信我,就聽我說下去。 言如玖正要說什么,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突然頓住,片刻后道:你繼續。 時愈說:他們會比帝國預計的時間早到,蹤跡消失不是因為戰艦隱身模式,而是經過了大的蟲洞,很快就會躍遷到帝國附近。 這些天時愈思考了很多。 面對莫名提前進攻的灰穹,以及逐漸偏離記憶的劇情,究竟是干脆拋下所有一走了之,還是留下來。 一切猶豫不決都在回到熟悉的小臥室里時有了方向。 與曾經現實相似度極高的地方,仿佛在告訴著時愈,這個世界與他有著息息相關的牽連。 而言淮便是這個牽連的解扣點。 時愈決定等到真正言淮出現的那一天,親手撥開這層層迷霧。 所以和莫臨川正面對上,是必須要迎來的事情了。 但在一切來臨之前,時愈還可以仗著知曉大概劇情,給帝國爭取點機會。 他正準備和言如玖詳細說說,驀地發現對面的人表情不對勁。 言如玖朝著時愈擠眉弄眼。 時愈: 時愈:我背后有人? 言如玖:有熟人。 時愈一手按在茶杯上,一邊故作淡定地轉頭。 某個非常眼熟、兩天前還強行標記了無辜Omega的疑似渣A正站在身后不遠。 言淮穿著簡單的白襯衣黑長褲,涼意漸濃的天氣,他只披了件薄薄的軍制長風衣,神色淡淡,似乎站了挺久了。 言如玖當即悄悄開溜,留下言淮和時愈兩個人在花園里。 時愈看著Alpha走過來,挾著微冷的寒風,清俊的面容依舊,臉色卻帶點不易察覺的蒼白。 言淮開了口,垂眸看他的Omega:既然有重要的軍事情報,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 時愈別開頭,壓根不和他對視,嗓音里像是憋著氣似的:找不到你。 言淮頓了一下:是我的問題。 他這兩天確實在有意無意避開時愈。 因為在臨時標記之后,言淮發現自己會難以克制地對他的Omega產生渴望之情,想把那個人牢牢地禁錮在身邊,無時無刻不抱著時愈,試圖侵占的欲.望愈演愈烈,以至于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醫生說這是契合度高的AO間才會有的依賴情緒。 太荒唐了,言淮心想。 如果自己不控制一下,說不定時愈會被欺負哭。 我走了,時愈不清楚眼前清冷的人心里在想什么,起身,之后會把知道的東西告訴軍部,不用麻煩你。 言淮發覺他的Omega還沒消氣。 甚至好像更生氣了。 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謝在20210425 20:00:00~20210427 20: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非悅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uuu 25瓶;斯萊特林畢業生、夜聽雨 10瓶;不知取啥名字好 5瓶;神秘路人 2瓶;絮雨sukiiii、魚翅、k、億點點啊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28章 算賬 時愈往花園外走了兩步,就被人攔住了。 言淮稍微用了點力氣,將不情不愿的Omega轉過來,面對著自己,低聲問:腺體還是很疼? 時愈忍了忍,沒好氣道:你說呢?要不我咬你試試? 言淮: Alpha脖頸后是有腺體的,但并不像Omega一樣可以被標記,通常情況下,Alpha的腺體被咬只有一種情況 在徹底標記的時候,Omega難忍疼痛,不自覺咬上伴侶的腺體。 言淮沉默半晌,出聲:如果你想,以后也可以試試。 時愈:哼哼。 言淮見眼前的人態度有所緩和,于是也放輕了語氣,問:剛才你說的灰穹動向,可以直接告訴我。 時愈離他很近,斜斜上揚的眼尾帶著彎月似的弧度,瞥了他一眼,看起來十分冷漠:你信? 選擇告訴言如玖而不是直接告訴言淮,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因為言如玖比較好騙。 換做言淮肯定就不行了,時愈可不想面臨被毒舌攻擊的一天。 言淮道:我信。 時愈:? 言淮的手落下,牢牢扣住Omega的手腕,免得對方一言不合就離開:所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 時愈在原地站了幾秒,仿佛才反應過來似的,忽然惱怒,頰邊都染上了緋紅。 他想直接離開,卻發現自己被言淮抓住了手,甩又甩不開,只好氣憤道:你信個屁!我告訴你做什么?讓你和莫臨川串通起來,置我們于死地嗎? 言淮向來冷靜從容的神色終于有所變化,心內嘆了口氣,道原來時愈的糾結點在這里。 不是被吻了一記而羞惱,也不是因為臨時標記耿耿于懷,而是因為覺得自己背叛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