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9)
所以這難熬的兩天,時愈甚至都不愿意來自己身邊。 與臨時標記后反應強烈的Alpha相比,Omega的癥狀只會更嚴重。 言淮雖然理智上克制自己避開時愈,免得再發生什么把控之外的事情,但到底也沒限制時愈出入他的住處。 甚至還讓軍部的人給他換了張大一點床。 可惜兩天時間,某個Omega壓根不過來。 看著時愈眼下不太明顯的烏青,言淮微抿薄唇,說:我不會和莫臨川串通。 時愈掙不開他的手,索性往后退了一步,眸中滿是警惕:我那晚已經聽見了,你可以和他聯系上。 言淮語氣低沉而平靜:那是莫臨川主動發來的通訊消息,提前在安全范圍內了解敵方情況,是軍方傳統。 停頓片刻,言淮接著道:即使要付出某些不尋常的代價。 時愈懷疑地打量了他一眼。 那天進控制室太遲了,時愈并不知道言淮是怎樣和莫臨川聯系上的,只聽見了只言片語。 我沒有和他多說,言淮看著他的Omega,簡潔道,帝國不需要與虎謀皮,做好戰略規劃才是重要的。 時愈有那么一刻不太愿意說話。 他抬眼看面前的Alpha,言淮身姿挺拔地站立著,一如他曾經的冷靜不迫,不管是從眉目間的神色,還是身體上的細微動作上,都看不出說謊的痕跡。 時愈內心難得有了些動搖不定。 言淮91號肯定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最為親近和信任的AI,盡管是缺陷的E級信息素,卻始終有著令人無形但強大的安全感。 暫且相信你。時愈在幾分鐘后給出了答案,嗓音仍是悶悶的:不過事先說好,以后這種事情要馬上和我解釋清楚。 不然,我生氣了,就把你送進AI修理廠。時愈抬起下巴,神態高傲:別以為沒人敢修理你。 * 讓時愈把知道的情報直接輸入基地絕密系統后,言淮走出房間,繞過錯綜復雜的長廊,盡頭處有人在等著他。 元子岑拍了兩下手,笑道:平時看不出來,言上將真是能說會道。 言淮神情恢復了無波無瀾,冷淡道:滿意? 元子岑:豈止是滿意,按你這樣的進度,估計很快小伯爵就能全身心信任你了。 言淮:不會,時愈比你們聰明。 元子岑: 他琢磨了一會兒,沒琢磨出來這句話究竟意在損誰。 元子岑拿出一枚飛葉終端,cao作片刻后,與人等身高的全息影像浮現在幾米外,是言淮那天見過的面具男人。 嘶啞如鋸的聲音響起:不和時愈多說兩句嗎。 言淮倚在墻上,望著全息影像的瞳孔幽深,聞言似乎輕笑了一聲,帶著隱隱的譏諷,道:你還想聽什么? 面具男人陷入沉默。 我們很快就會抵達A星系,他最后還是開了口,沒有糾結之前的話題,在這之前,你需要穩住時愈的信任。 作為交換,灰穹將會進一步對你開放權限,你可以作為管理層的一員,了解想知道的信息。 開放核心權限是非常冒險的行為,一旁的元子岑忍不住想說話,面具男人卻抬起手,阻止了他要說的話,冰冷的目光直直望向言淮。 你覺得如何? 在全息投影的瑩藍色光芒下,言淮的側臉一半隱在昏暗中,開口:在與人談判前,列出所有條件,這個道理也沒人教過你? 聽見這句明顯帶著挑釁的話語,面具男人仍沒有絲毫反應,他就像一個理智至極的機器,示意一旁的元子岑繼續說話。 元子岑站直身體:確實還有一個小要求。 言淮蹙眉:身體健康就不要話說一半大喘氣。 元子岑:時愈目前是不能動的,他和元陌這樣的傀儡一樣,需要暫時留著維護和平局面。 畢竟,主可不想來到這個新星球,看見個混亂無序的爛攤子。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一笑。 言淮神色不動:所以? 元子岑:但留著不代表不掌控。我們要你徹底掌控時愈,免得出差錯。 言淮沉默了一會兒。 明明莫臨川的戰艦已經要抵達帝國,卻還強調維持和平局面,前后對比,矛盾顯而易見。 言淮忽然有一種預感,莫臨川這一趟,似乎有其他目的,并不是來占領帝國的。 元子岑還在說話,笑中帶著詭意:掌控一個Omega最好的方法,就是徹底標記他。 言淮下意識道:什么? 元子岑:徹底標記時愈,你作為Alpha,難道不會么?如果是因為AI在這方面有缺陷,我們可以用高科技幫助你。 言淮: 正當氣氛莫名陷入了凝滯之時,全息影像中的男人突然開口了:也不用徹底標記。 元子岑愣了一下:您不是之前還說 面具男人冷冷道:用不著,別讓時愈跑了就行。反正我們很快會接手時氏的位置。 元子岑:行。 男人重新轉向言淮的方向,銀灰面具泛著暗光:你只要記住一點,在我來之前,時愈不能離開你的控制范圍。 言淮離開后,元子岑靠在墻上,無奈地對影像里的男人道:您真覺得能信任他? 不管怎么看,AI91號都不像個會被牽制的人。 面具男人許久沒有說話。 最后嘶啞的嗓音才響起:他不重要,之后殺了就行。 我只需要見到時愈,不管是什么樣的,活的還是 * 時愈敲完最后一行字,簡單瀏覽了一下自己輸入的內容。 他將記憶里所能搜刮出來的、關于灰穹進攻帝國的全部細節都放進了軍部的絕密系統里。 識別權限,關閉頁面后,時愈從椅子里站起來,發現言淮還沒回來。 時愈往外走的腳步頓了頓,垂下纖長的眼睫,思考半晌。 而后他去了總監控室。 小伯爵。監控室的管理員自然認識他,并且因為有言淮的命令,恭敬道:您來這邊有什么事? 時愈瞥了他一眼,顯得十分疏離:來監控室不是看監控,還能干什么? 管理員領他到一臺空置的機器前,道:除了基地的一些權限室,其他地方的監控,你都可以在這里查看。 時愈獨自一人站在機器前,抬手查詢幾個常見地點。 數次cao作后,他停下動作,安靜地注視了一會兒屏幕上出現的元子岑身影。 再把時間軸調至半小時后,很快,在同一地點看見了意料之中的言淮。 元子岑和言淮去了同一個地方。 他們去干什么? 時愈cao作了幾次,卻發現這兩人的目的地是個完美的監控死角,半點東西也發現不了。 清除所有查詢痕跡后,時愈走到監控室門口,對管理員道:別告訴言淮我來過這兒。 管理員臉色為難:小伯爵,您知道這不符合規定 時愈倏而勾了一下唇角,對他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稍微靠近了一點,嗓音低柔:我只是來看看言淮有沒有出軌,沒別的事。 管理員:??? 白薔薇的味道絲絲縷縷縈繞過來,管理員是個A級的Alpha,自然也被Omega的信息素吸引了,態度緩和許多:小伯爵,言上將是什么人,您不清楚么? 時愈笑了笑:嗯,就是不放心。他前幾天標記完我就不理人了,真的很討厭。 年輕的管理員臉紅了:上將肯定是太忙了您也看過了監控,不會有事的。好吧,我不會把您來過這里的消息告訴言上將,您放心。 出了基地,時愈一邊往住處走,一邊接通了莊園管家的終端。 這位老管家在時家莊園已經待了五十幾年,為人十分低調可靠,在涉及利益面前,他也一定會站在時家這邊。 替我聘請帝國最優秀的AI專家,時愈一手輕按住變型成耳麥的終端,語氣平靜:讓他們盡快研制出植入體內不會被察覺的控制芯片。 聽見管家說了句什么,時愈抿了一下唇,低聲道:不是。 不是現在要植入哪個AI的體內。 我只是,目光掠過不遠處的訓練場,夕陽染霞,時愈遙遙可以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往自己走來,想要有個最后的防范罷了。 言淮在訓練場邊上找到他的Omega。 經過今天的一番談話,時愈似乎氣消了許多,但情緒還是悶悶的,不太開心。 走累了,時愈盛氣凌人道,叫人過來抬我。 言淮抬手就把某只Omega拎了起來,牢牢擁進自己懷里。 幾日積攢的難忍在兩人身體接觸之時渙然消解,時愈沒掙扎了,埋頭輕嗅嗅言淮身上微涼的信息素味道,感覺體內的不安和空虛被安撫了下來。 唉,脆弱的Omega體質,時愈心想。 不生氣了?言淮看似漫不經心地發問,手卻攬過懷里人的腰身,抱緊了一點,免得時愈往下滑。 時愈說:留著以后算賬。 言淮淡定地路過訓練場一眾呆滯新兵,走向不遠處的大樓。 我剛剛找了你很久,時愈有點困的時候,聽見言淮的聲音,你去哪了? 你去哪也沒告訴我,時愈冷哼一聲,我也不和你說。 言淮:壞習慣不要學我。 時愈:。 言淮安靜了片刻,忽然又道:時愈,有些事情,結束之后我會詳細告訴你。在這之前,如果你愿意,就先相信我。 時愈困得直往下滑,聞言悶聲道:我相信你。 不過要是你被策反了,他睜大眼睛,瞪著言淮,我就把你變成傻子AI。 言淮:哦。 言淮毫無反應:再傻也不會有你傻了。 時愈: 算了,控制芯片的事放一邊,要不回去先和管家說說,怎么把AI的毒舌數值調低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言淮:在毒舌攻擊對方的時候同時瘋狂攻擊自己 第29章 流星 今天言淮針對時愈所說灰穹的可能動向,在軍部會議上進行了重新的部署開展。 會議尾聲的時候,軍官們陸陸續續站起來,最前面的一個看了眼旁邊的時愈,終于忍不住對言淮道:上將,開軍事會議的時候,不適合把小伯爵帶過來吧。 這兩天基地里議論紛紛,都傳言上將現在十分疼愛他的Omega。 軍官們先前還不以為然,如今見言淮把人帶到會議桌上,沒有絲毫回避之意,終于憋不住了。 時愈坐在長桌另一端,位子就在言淮旁邊,正百無聊賴地轉動手中記錄筆,聽見這人說話,懶洋洋抬眸瞥他,傲慢地哼了一聲,一副恃寵而驕的模樣。 軍官: 言淮隨手收拾好會議資料,淡淡道:無礙,總是要習慣的。 等神色各異的軍官們離開后,時愈把筆一扔,雙手撐在桌上,神情好奇:你就不怕得罪你的下屬們? 言淮把東西整理好:實話而已。 再說,他抬起頭,注視著某個搗亂的Omega,語氣平靜,你不是故意的? 自從上次勉強把人哄回來后,言淮發現時愈近日越來越囂張,嬌縱任性的習慣仿佛又回到了這個人身上,雖然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卻處處表現得橫行霸道,像只小螃蟹。 我故意的,時愈問,你不生氣? 言淮把資料遞給他的Omega:我看你肚子挺飽,晚上不用吃飯了。 時愈: 低頭看看懷里絕密的會議資料,又再看看整理袖口的言淮,時愈眨了眨眼睛,眸中若有所思。 好冷靜一AI。 不管這幾天怎么試探性地撓他的底線,言淮始終不為所動,表現毫無異常,完全看不出來有任何心虛。 倒是關于兩個人感情突飛猛進的故事傳遍了整個軍事基地。 把資料錄入軍部檔案,出門天已經完全黑了。 回去的路上需要經過好幾個訓練場,言淮卻徑直帶著人往建筑后邊走,時愈望著那條燈光昏暗的小道,蹙眉問:你要去哪? 難不成是這些天被自己氣急了,準備找個好地方暗鯊柔弱Omega? 言淮:抄近路。 實際上是不想時愈被那幫訓練場上年輕氣盛的Alpha盯著看罷了。 在多次臨時標記后,AO之間的關系會更加親密,Alpha們也會在這段時期占有欲爆棚,時刻警惕著不要讓別的Alpha覬覦自己的Omega,如同護食的狼一般兇狠。 言淮原以為這樣愚蠢的生理反應不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直到他今天上午碰見個愣頭青Alpha在訓練間隙給時愈送早餐。 修長的手指屈起,握緊成拳,片刻后又松開。言淮一邊穩穩走路,一邊冷淡地和時愈解釋:訓練場人多。 時愈:哦。 訓練場人多,和他們要走的大路有什么關系? 拐過一個小彎,映入眼簾的是道路兩旁寂靜無人的射擊場,夜風呼呼地掠過,時愈裹緊外衣,莫名覺得這畫面慎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