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6)
言淮的聲音不大,控制室里卻有了無形的威壓,本就不高的室溫迅速下降,離Alpha最近的控制臺沿,甚至開始結上了rou眼可見的冰晶。 直至瞥見角落處露出的一抹衣角,正在釋放的信息素停住,言淮臉上難得有了意外的表情。 衣角是淡淡的米黃,和那人被子一樣的顏色。 似乎因為太冷了,躲在角落里的人還在輕輕地發抖,卻仍努力堅持著不出來。 言淮: 你還要藏到什么時候?他看著那個方向,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無奈與柔和:躲在那種明顯的地方。 你就算不出來,言淮頓了頓,又道,我也不會浪費時間去捉你。 他按下控制臺的某個按鍵,看似嚴密無縫的角落墻壁忽然向四方移開,露出另一條長廊。 以及站在長廊入口,衣著單薄的某個Omega。 時愈: 給偷聽者一點面子? 第26章 失蹤 被迫暴露的時愈與不遠處的Alpha對視了幾秒。 言淮先開了口:過來。 時愈慢吞吞走過去。 言淮目光下移,掠過Omega白皙裸露的腳踝,眉頭緊蹙:怎么連鞋都沒穿。 時愈低聲道:掉了。 剛剛被發現的時候,故意掉在墻角里了。 言淮的注意力短暫地轉移開來,沉默半晌,索性伸手攬在時愈腰間,以抱麻袋的姿勢將人抱到會議桌上坐著。 時愈瞅著他看,水綠色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霧蒙蒙的。 言淮把人安置好,在控制臺接通守衛通話,簡潔利落道:送雙鞋進來。 守衛自我懷疑的聲音在另一端響起:上將,您說什么? 言淮:鞋。你的基礎聽力考核沒問題? 那頭急匆匆掛了通訊,奔去找鞋了。 時愈坐在桌上,乖乖等他打完通訊。 視線瞥過控制臺上的大屏幕,停留了幾秒,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時愈微微低下頭,就聽見言淮問:什么時候來的? 空氣有一瞬凝滯,隨即時愈回答:在你和不知道誰視頻的時候。 言淮的眼神有剎那波動,又重歸平靜,嗓音里聽不出情緒:為什么不是在房間里睡覺? 時愈垂著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我摔下床了。 言淮: 時愈抬起眼,從這個距離和角度看過去,Omega天生的肌膚細白優勢展露無疑,微仰起的脖頸曲線優美如天鵝,單薄的睡衣掩不住精致的鎖骨,上面甚至還帶著一點被子的紅印子。 最要命的是,時愈后頸的腺體沒有任何遮掩,即使因為打過了抑制劑,沒有信息素的痕跡,那一小塊尤其嬌嫩的地方仍然對所有Alpha都有強烈吸引力。 言淮半側過身,重新接通掛斷的通訊:再送一件厚的外衣過來。 守衛:??? 所以,你之前在和誰視頻? 時愈的聲音很輕地響起,如同無意的隨口問句,在對付某些心神不定的Alpha時候,應該頗具誘惑人心的能力。 可惜,言淮依舊冷冰冰的,絲毫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對于這個問題,他稍稍思考片刻,才道:你沒有聽見他的名字? 時愈搖頭,神情無辜茫然。 言淮:我在和軍部的一些指揮官通話。 時愈動了動,直直望著眼前的Alpha:是嗎。 言淮神情如常:對。 控制臺上響起提示音,有人在外邊遞了開門申請。言淮同意后,一個身姿筆挺的守衛走了進來,手里還抱著整套衣物鞋子。 是個圓圓臉的守衛,似乎還有點眼熟。 他拘謹地抱著衣物,目光緊緊盯著地面,不敢抬頭看時愈。 把衣言淮的話說到一半,突然被打斷了。 你叫什么名字?時愈開口,饒有趣味地看向守衛。 圓圓臉守衛愣了一下:小伯爵,我的代號是M6。 時愈:名字。 圓圓臉守衛遲疑了一會兒,抬眼去看旁邊的言淮。 言淮站在側邊,臉色說不上好看。 其他人都叫我凌六。他最后還是回答了時愈的問題。 言淮這時出聲道:把衣服放下,回去你的崗位。 等等,時愈忽然說話,高坐在會議桌上,語氣散漫,過來給我穿了鞋再走。 凌六顯然呆了片刻。 言淮蹙眉:你 怎么了?時愈微微偏過臉,輕瞥了他一眼。 略略上翹而顯得更加動人的眼尾弧度傲慢,看進眼睛里去,那雙總是顯得溫柔的水綠色眸子也覆上冰霜,瞧起來冷冰冰的。 與時愈曾經給人的感覺一樣,刻薄寡情,高傲冷漠。 而不是言淮所熟悉的那個Omega。 我總不能光著腳回去吧?時愈勾了一下唇,嗓音淺淺:或者,言上將親自給我幫個忙? 言淮與他對視片刻。 好。 這下連時愈都僵了一瞬。 凌六見氣氛逐漸焦灼起來,很有眼色地悶聲把東西放在桌上,趕緊離開了。 言淮先將外衣抖開,披在時愈肩上。 凌六匆忙找的這件暗灰色外衣顯然不適合Omega,也許是以為言淮要用,所以特意找了符合Alpha高大身形的尺寸,套在時愈身上格格不入。 時愈也沒在意,隨手攏了一下,盯著言淮的動作。 言淮又去找鞋。 凌六帶了輕便的家居用鞋、軍用戰靴、舒適的訓練鞋等等過來,言淮視線掃了一圈,抬手去拿,淡淡道:應該不太合適,先穿著,我帶你回去。 時愈沒說話。 下一秒,他突然踢了言淮一腳,因為居高臨下,還正巧蹬在Alpha的胸口上。 言淮: 時愈:我很生氣,你沒發現? 言淮發覺Omega又有再踢自己一腳的趨勢,干脆伸手一把抓住時愈的腳踝,墨藍的眼眸里平靜無波:發現了。 時愈被他抓住,動彈不得,頓時更憤怒了:你剛剛是不是在騙我? 言淮沒有片刻停頓:是。 時愈垂在身側的手握緊:那你現在說不說實話? 言淮:不說。 時愈:。 他沉默半晌,而后一把推開言淮,跳下會議桌,徑直往外走。 但還沒走出兩步,腰間突然傳來一股拉力。 言淮從后攔住時愈的去路,將Omega抱起,這次不是用扛麻袋的姿勢了,時愈被他禁錮住,緊緊扣在懷里,頓覺受到極大的侮辱:放我下來! 言淮不語,大步走出控制室。 外面的走廊有一側是開放式的,與底下闊大的訓練廣場相連,夜半帶著涼意的冷風掠過,和仍在加訓士兵們的口號混成一體。 時愈氣得眼尾發紅,一直克制的疑惑、不滿和委屈齊齊涌上心頭,偏偏還掙扎不過力氣大的言淮,只能道:你平時欺負我也就算了,現在還 他的話語止住。 還什么,還欺騙自己?還背叛自己? 時愈忽然就說不出話了。 其實應該很清楚,這個世界的未來結局,不就是自己被所有人背叛拋棄,成為本文最大炮灰,無CP主角莫臨川的墊腳石嗎? 本來是五年后才會迎來的結局,隨著莫臨川突然準備提前進攻帝國,這些事情的進程也就加快了吧。 就算穿過來的不是無CP原著,而是《廣度標記》這篇abo文,也改變不了大致的主線。 在知道莫臨川即將到來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該做好這樣的準備。 時愈覺得夜風吹得眼睛疼。 言淮91號,也總有一天會離開。 時愈。耳邊忽然傳來清冷的嗓音,言淮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下了腳步,正看著懷里眼睛微紅的Omega。 時愈抿唇,別開頭不看他。 算了,離開就離開,大不了自己不搞盟友計劃了,莫臨川來得這樣快,還是明早直接收拾東西隱姓埋名跑路為妙。 側臉倏而有一絲涼意觸上,言淮輕輕碰了碰不理他的Omega,嗓音低低:我不會傷害你。 時愈瞥了他一眼。 以后不管發生了什么事,言淮說,這句話始終有效。 時愈掙開他,眼神里滿滿都是不信任,仍有余怒未消:憑什么? 言淮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他抬起手,輕捏住Omega的下頷,在時愈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突然俯下 身,幾不可聞的冰泉味道明顯強烈起來,挾著不容忽視的強勢意味,將時愈抵在走廊邊沿,吻在Omega光潔的額上。 那吻起初帶著克制和忍耐,霎那之后卻變了味。時愈猛地往后一避,脊背撞在走廊欄上,退無可退,言淮停頓了一秒,隨即鉗制住他的動作,溫柔又強硬的吻落于時愈唇上,一觸即分。 憑這個。言淮說。 他垂眸看著Omega,又淡淡道:在你先前發情的時候,我就想這么做了。 * 凌六隨著輪值表的時間,重新回到出入言家的門禁處,執行守衛工作。 與他搭檔的是相熟的Alpha,同伴撞了一下凌六的胳膊:站直,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凌六回過神,靦腆地笑了笑:有嗎? 同伴挑眉:我說你,要是遇見了什么Omega或者Beta,可要告訴兄弟們啊。 凌六搖搖頭:不是。 其他幾人笑鬧幾句,快到換崗時間,也沒有再進行這個話題。 另一個Alpha道:別發呆了,最近上將有令,各個出入口的檢查要更加嚴格,都打起精神來,出錯了就完蛋了。 啊,因為陛下派了一些人過來巡查? 凌六這時抬起頭:是快開戰了。 同伴怔了一下,隨即想起來:灰穹那事啊,帝國做好準備就行了,聽說敵人戰艦規模不大。 凌六點點頭,沒有再多說:換崗吧。 幾人站定,手腕上的終端卻突然響起,低頭看了看,是一條緊急命令: [各出入口加強門禁,如有發現疑似Omega者,一律不準放行。] * 時愈把自己顯眼的淺金色頭發塞進兜帽里,凌亂的卷翹發尾撓得后脖頸不適,時愈隨手抓了兩把,嘀咕:怎么又有點癢 明明昨晚才打過抑制劑。 時愈煩躁得要命,攏緊身上的外套,悶頭往前走,言家的地盤太大了,更枉論還加上個軍部基地,他亂走了一通,漸漸走到人跡罕至的地方。 也不是想離言淮出走,只是心煩,想找個地方清凈一下。 唇上的觸感仿佛還有殘存,不久前的情景歷歷在目,時愈伸手薅下一把人工植被的葉子,發泄般揉了兩把。 言淮這個AI 大逆不道!欺辱主人!AI界的恥辱!沒有控制芯片就是容易做出惡行! 再想起昨晚在控制室里聽見的對話,時愈就更煩了。 其實他半夜摔在地上起來,只是好奇言淮究竟去了哪兒,所以出門看了看。 基地的長廊錯綜復雜,奇怪的是,時愈發現自己竟然擁有自由出行的權限在進入控制室的時候,那扇雪白的門很輕易地被打開了。 言淮把他的權限錄入了基地系統。 也因此讓時愈發現了正在與人視頻的言淮。 時愈回憶起他與莫臨川通話時冰冷無情的話語,垂下眼睫。 主角光環真就這么強大,讓莫臨川的手甚至可以伸到自己身邊? 不甘心。 炮灰人炮灰魂,炮灰誓不為人下人。 時愈悶悶踢飛礙眼的鵝卵石,決定回去找言淮問個清楚。 如果言淮91號也要投身于莫臨川的政權大業,那自己估計只能跑路了。 時愈站起來。 兩秒后又坐下。 因為他聽見不遠處傳來男人的聲音,非常耳熟,似乎一邊散步一邊在通話。 我不明白,何必留他一命? 是元子岑。 留著時愈不是好事。他嗓音低沉:Omega本來就對Alpha有天然的吸引力,這也許會削弱主的意志力,更何況,時愈這個人 元子岑停頓片刻,不知道對方說了什么,他語氣不好道:憑你?你要時愈做什么? 算了,元子岑不耐煩起來,等你們到了之后,我親自去問主。 他抬步轉過一叢開得茂盛的植被,余光瞥見地上散落些一些被人為揉碎的葉片。 元子岑皺眉掃了周圍一圈,沒發現有人影,于是離開。 在他走了十幾分鐘后,不遠處的花叢輕輕一動,時愈才出來。 先前的煩躁不安已然消失,白皙的臉龐顯得冷靜至極,時愈望著元子岑離開的方向,眉頭蹙起。 很奇怪。 時愈將自己為數不多的、關于無CP原文甚至《廣度標記》的劇情印象都回憶了一遍。 根據原著的劇情線,莫臨川曾經在時愈的大莊園做過一段時間仆人,屢遭欺辱,才逃亡出去。 按道理,莫臨川應該對自己懷恨在心,攻占帝國后很快便要殺了自己。 原文也是這個結局,只不過莫臨川讓言淮動的手。 所以,元子岑方才的通話內容就很反常。 如果對面是莫臨川,那他以什么樣的理由,需要留下自己的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