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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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弋怔了怔,他還以為文言文大多賞析價值高于趣味,現如今看來,是當年的他心緒太過浮躁,于是狹隘了他的眼界。 果然還是要多看書。周承弋說著,突然一頓。 嗯? 他視線正要挪開,卻發現這篇游記完結后留下的半頁空白處,竟是有留言的。 并非死板周正的印刷體,而是手寫上去的字,與扉頁的字體不一樣,卻也是撲面而來飄逸之感,仿佛這字都要得道成仙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一人之手。 周承弋定睛一看,發現這竟是用的白話文,還是寫給他的留言。 『止戈先生: 雖書坊已告知,先生準許任何人使用,學生還是要向先生致歉。 抱歉未曾先告之先生,便擅用先生所創之標點符號,實在是學生太過歡喜情難自已,也不知用的可有錯漏。 此文章是因先生而作,先生若有一日觀之,學生當感榮幸至極。 子固留書』 止戈正是周承弋的筆名,他上一世就用這個,雖然也有其他馬甲,但還是大號最習慣,便在署名時隨手記上了。 標點符號一事,符謙確實是在第二封回信時提起過可介意推廣使用,周承弋哪有什么資格說什么同意不同意,自然只能回所有人都可以使用。 符謙后來還夸他大人大量來著,弄的周承弋極不好意思,尤其是見了這么一封鄭重其事道歉的信后。 他想了想,也翻到自己那篇文下,拉開抽屜拿出羽毛筆沾墨,在那半頁空白處寫下回復。 周承爻默默的站在身后,看著小弟拿著一根羽毛沾了墨就在紙上落下一個相當漂亮堅毅的字。 周承爻訝然,安靜的看著一個個字在羽毛筆下有棱有角的成型,沒有出聲打斷。 周承弋的心神也專注在雜志上,并沒有注意到。 『致子固先生: 先生二字某是萬萬當不得的,請務必莫要再如此稱呼,某慚愧萬分。無論是標點符號還是創刊,某都是摘前人碩果,實在不值一提。 反而是閱罷先生文章,深感見識淺薄。論學識,某遠不及先生矣。 止戈』 而周承弋也未曾想,他不過是心血來潮的回應,到后來竟成了雜志作者之間互相告白答疑的保留項目。 每次書坊將樣刊送到作者家中,然后問起有沒有想寫給誰的留言,寫完之后再將樣刊帶走送至那位家中。 周承弋曾有一次收到八本的情況。 后來有讀者知曉此事,特意致信書坊,要求也將作者樣刊上的字打印而出,卻并未得到回應。 事情扯遠。 周承弋回復完之后,也看了看自己的文,第一期連載正好卡在云夢狐找到了第一個要引渡的陰兵,問他心中可有什么遺憾。 前文才揭露了陰兵們死于背叛,周承弋刻意著重描繪了背叛,估計引導讀者以為陰兵要說出報復這種愿望。 這文正好卡在轉折點上,周承弋都懷疑符謙是不是在卡文進修班深造過。 他算了算陰兵的稿子,大概能連載個三到四期左右,他有很長的時間可以用來琢磨偷生了。 不著急。周承弋驟然沒有更新壓力,整個人的氣質都rou眼可見的咸魚起來。 他隨手翻動雜志,發現后面的文章依舊是沒有明確的標點符號的,看過前面之后,再看后面,他眼睛久違的累的酸脹起來。 他也頓時明白符謙此番做是什么意思了。 長安書坊本來就在那些高雅文人眼中是掛了名的,看它和其背后的符謙百般生厭。若是由長安書坊推出標點符號,不知要受多少阻攔。 那干脆就不推行,直接出個對比順其自然。 而看過前者的讀者,是很難再回去看沒有斷句的文章的。 物競天擇,自然選擇的道理,不止在自然界實用。 周承弋明白之后也便沒難為自己,只看了雜志的排版。發現最后幾頁竟然還有連環畫,是改自白衣書生的《十三娘》。 不得不說,符謙真的是個能舉一反三之人。他不過是隨口提了個主意,這娃已經搞的很像模像樣的,前衛的很。 一個子固,一個符謙,書中土著竟恐怖如斯!周承弋忍不住自言自語。 什么恐怖如斯?周承爻咳了一聲,周承弋趕緊搖頭說沒什么。 卻見周承爻揶揄的看著他,視線若有似無的落在他手上。周承弋奇怪的順著視線往回來,然后就看到了雪白漂亮的羽毛筆。 天鵝毛?周承爻明知故問。 周承弋:哥,我覺得我可以解釋的,我真的不是 噗周承爻憋了很久,看這傻孩子絞盡腦汁的樣子終于忍不住噴笑出來。 周承弋一愣,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瞬間擺出委屈的表情,眼巴巴的看著周承爻。 周承爻被他盯得受不了,不一會兒就舉手認輸,是我不對,我早便知道此事,不該逗你。你倒也是,這么大人,竟還跟我撒嬌,害不害臊? 周承爻又是因為弟弟的親近而高興,又因為他用此法而無奈。 周承弋卻是轉而笑逐顏開,得意挑眉道,此乃孫子兵法示敵以弱。 周承爻笑,我只瞧出你幼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薅天鵝兄的鵝毛薅多了,讓天鵝兄對他分外怨念,這日入睡后,天鵝兄竟然入夢來了。 他默默看著對他怒目而視的那只脫下羽絨大衣的天鵝,語氣沉重至極,天鵝兄,你禿了。 不,禿的是你。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道。 周承弋瞪大了眼,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視線變狹窄了,頭變得自幼了,身上涼涼的,而眼前高大的陰影壓下,他聽到自己滿含惡意的聲音,你禿了! ?。?! 周承弋明知是夢還是瞬間驚醒,從床榻上一彈而起,第一反應就是摸自己的腦袋。 很好,長發飄飄,油光水滑。 頭發還在。 周承弋松了口氣,緊接著又興奮起來。 他知道偷生該怎么寫了! 偷生顧名思義,必定是有個人茍且活著,這卷有兩個主角,一只妖戚風,一個人王民。 戚風受了重傷,為王民所救,卻在傷好之后奪舍王民的軀殼,成為了王民。王民的生魂即去不了地獄投胎,又無法回到自己身上,最后只能在世間飄蕩,直到遇到云夢狐。 云夢狐告訴王民,想要回到身體很簡單,只要想要你回去的人多,你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回去。 王民大喜,帶著云夢狐重新回到王家村,卻見頂著王民皮的戚風十分受歡迎,就連王民的父母也是對戚風喜愛萬分。 反而是問起以前的王民,多數厭惡至極。 王民借云夢狐的力量具象化,去找他的朋友親戚甚至父母,都是站在戚風那邊的,他走投無路了,他被戚風徹底偷走了人生。 王民要死了。 有了靈感就是不一樣,周承弋一路寫下來幾乎沒有卡頓的地方,仿佛是開了綠燈般暢通無阻。 這邊周承弋再次廢寢忘食的沉迷入創作之中。 而外邊,第一冊 雜志已經在長安書坊上架了! 第10章 讀者來信 天色未亮,方才五更天,隔著一扇木門只聽街上雨聲淅瀝,一慢四快的梆子聲隨著更夫拖長的風雨如晦,朝野滿盈,平旦,寅時![1]的報時聲逐漸遠去。 長安書坊卻是燭火通明,四五個長工正從那頭北廂房的印刷房到臨街的店面來回的搬著書。 除卻細雨之中的泥土味道外,整個后院還充斥著一股新印的墨味。 符謙站在廊檐下,雨水順著屋檐一角滴落在他臉上,他卻并不在意,而是快速的伸手扶住差點跌倒在小水洼里的長工。 你小心些,別磕著了。說著伸手拉了拉蓋歪了的油布,將青色的封面蓋住,去吧。 那長工登時嚇得瞌睡全飛了,忙不迭的護緊了懷里的書,同時心里也無比慶幸這沓書沒有掉下去。 若是周承弋在這,必定會驚訝一番,這書和到他手里的樣刊差別可大多了。 唯一相同的,怕是只有書封上那句詩文了,然而便是這詩文也并非主人親筆所寫,生硬死板的多了匠氣。 符謙為了用這句詩都快把房觀彥的門檻踩破了,哪里可能還叫他費這些功夫,只屬了名字蓋了章。 我曉得這陣子大家都忙的暈頭轉向,現在更是一夜未睡,但打起精神來,搬完東西就可以去賬房那領這一單的工錢了。 符謙的話令長工們心情一陣激蕩,都精神了起來。 沒有什么能比錢來的更振奮人心,如果有的話,那便是更多的錢。 符謙深知這個道理,他復而又笑道,等你們回去休整一兩日,回來還有大單子。 眾人雖然不知道他說的大單子是什么,但是隱約知道小公爺派了不少人出去。 他們更高興了。 唯一不高興,只有長安書坊的掌柜,對其那叫雜志的新書銷量十分悲觀。 他瞧著那已經堆滿了半個臺子的書,同賬房發愁道,東家印這么多冊,若是賣不出去可如何是好。 賬房先生撥著算盤對上個月的流水,語氣淡然頭也不抬的道,你cao心那么多作甚,小公爺又不是前東家,便是虧了也不會叫你來貼補。 你與其擔心這些,不如想想你怎么早日把欠的賬平了吧。 說的也是。掌柜訕訕閉嘴。 符謙出了書坊之后,并未立刻回府,而是去了長安的各個義莊。 世人只道小公爺符玉蘭是個銅臭商人,卻不知道他也是個極大的善人。 長安收留孤兒乞兒的最大一所義莊便是他和駱異建立的。 要不然駱異一個有舉人功名傍身的太學學子,又何至于日日過的那般清貧,直到《十三娘》版出才有了些家底。 這事只有房觀彥曉得。 符謙此次過來,便是來給這些被收留的孤兒乞兒們介紹工作的。 晨光熹微,逐漸重疊的叫賣聲將這座古城喚醒。 掌柜的確認好書都擺放整齊了,便叫伙計拿了擋板準備開店營業,卻見門口不知何時蹲了一大批打著補丁的少年與孩童。 有人叫我將這個給你。領頭的瘦弱少年上前,將一張紙條遞過去。 掌柜一瞧,竟是他們東家叫來的人。 他看完內容后很是驚詫,連忙叫來賬房,賬房瞧了之后也有些訝然,不過卻道,東家自有考量,如何吩咐便如何做。 掌柜游移不定,賬房便道,你何時見小公爺在賺錢上含糊過? 遂點頭。 不一會兒,一群少年孩童或托、或抱、或用布包裹背在身后,每人都帶著好幾本書出來,引起眾人側目。 而這些人一出來便各自分道揚鑣,嘴里卻吆喝著差不多的話:長安書坊出雜志!子固先生親筆題詩賜稿,挑戰傳統開山之作《狐夢》刊發連載! 等等咳咳小孩,你說子固先生?哪個子固先生? 蔣羽生是太學學子,他今日心血來潮來了好友幾次推薦過,卻因為正對面就是長安書坊而并未去過的面館吃面,還特意選了背對著那腌臜之所的方位坐著,卻不想陡然聽到這聲吆喝。 他連面都沒來得及咽下就叫住了人,還被嗆了一下。 這話將小孩問倒了,他哪里知道是哪個子固先生??! 不過他倒也不笨,眼珠子一轉,竟是直接指著書封道:便是這個子固先生。 蔣羽生看著那印章十分激動,當即就掏錢買了一份,都忘記這是他最厭惡的長安書坊所出了。 丞相府外,一身官服的房丞相正欲上轎,突然聽見一聲吆喝遠遠傳來刺透這方寧靜。 房丞相動作微不可察的一頓,旁邊人立刻心領神會,是老爺。 高聲吆喝的少年轉角剛踏出一步,就被嚇的縮回腳,吆喝聲也戛然而止:他道這邊怎么這么安靜,原來是官老爺府邸。 他悻悻正欲敗走,卻被叫住,你的書,我們老爺全要了。 義莊小子們清脆洪亮的叫賣聲響徹街頭巷尾,同樣的事還發生在各個地方。 幾日連綿的大雨,也沒能影響長安書坊門庭若市,這不都到要歇業之時,還冒雨跑來一書生。 書生情急之下還撞到了門口一位丫鬟,連連道歉。 他急急沖到柜臺前,都顧不上濕透的衣服,可有刊登了《狐夢》雜志? 沒有了,最后一本剛剛買走了。掌柜回答。 書生滿臉失望,又問,那不知何時能有? 這客人,這是我們東家說了算的,我們也不知道。掌柜說著又指了指一邊桌子上放著的紙筆和木盒,不過你可以寫信,我們東家每日大早都會派人來收。 那個木箱是雜志發行第一日,東家來問詢之時,發現比預期還要好之后,翌日叫人特意送來的。 說是收集讀者的意見或建議,誰都可以寫。 這可真是一個新鮮至極的事物,一經問世便招來許多人,其中不乏些明明沒賣書卻仇視長安書坊的,不過后來這些人便再也擠不進去了。 因為那些早買了的人已經看完了,紛紛前來寫書評建議之類。 掌柜好心提醒,書生感激的道了謝,二話沒說便坐了過去。 掌柜目送書生離開,就聽賬房冷不丁的說了句,今日來問《狐夢》的超過子固先生了。 好像是如此。自從雜志發行之后,每天慕名而來詢問的許多,基本都是為了子固和《狐夢》而來。 掌柜的也沒注意,不過相比較一開始一邊倒問子固先生的而言,如今問《狐夢》的次數已是相差無幾了。 而也只有每天晚上睡前開箱的符謙才知道,《狐夢》如今有著怎樣恐怖的人氣,又是怎么快速騰起,追趕并最終超越子固的游記的。 其中也不乏些秀氣字跡,顯然是閨閣小姐所書。 這些人不缺錢,消息來源廣,不僅知道符謙是老板,還知道長安書坊出雜志前就派了不少人去外地,想要將《狐夢》大賣特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