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18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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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九陰城還有數十萬百姓,開山就意味著他們全都得死——” “事到如今,為了十洲安危,只能犧牲九陰城了?!焙馓撓勺鹈C然打斷了他,“九陰城不過數十萬人,身后十洲還有數千萬人!難道要為了這數十萬人而讓那數千萬百姓一起死嗎!” 朗朗之聲。 是何等的大義凜然。 就連沈黛都有一刻仿佛覺得,衡虛仙尊才是這救世之人,而他們不過是目光狹隘優柔寡斷的無能之輩。 可是—— 直到今日,沈黛依舊不改昔日初衷。 “……人命不是物件,絕不可像這樣,放在天平上稱量?!?/br> 沈黛拭去唇角被伽嵐君手中折扇震出的血痕,望著半空中那道圣潔無垢的身影道: “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你憑什么隨意決定旁人的生死?衡虛仙尊,你修道多年,遇事不想如何解決,只知犧牲這個犧牲那個,這就是你修的道!這就是你的本領嗎??!” 衡虛仙尊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沈黛如此尖銳的指責! 他咬緊牙關,震聲道: “事急從權,活生生的人命不是你幾句漂亮話就能救下來的,你再僵持下去,無非是死更多人!我此番決議,也是被逼無奈——” “何為無奈!” 沈黛聲聲清晰,字字叩在所有人心上。 無論前世今生,無論犧牲的是誰,他都仿佛站在至高的道德高處,心安理得地將這一切都輕飄飄的歸于“無奈之舉”。 他真的覺得這是無奈嗎? 決定犧牲少數人的時候,他從來便是大義凜然,認為自己的覺得天經地義,被犧牲的人唯有認命這一條路! “你何曾無奈?犧牲的這些人,對你而言不過是理所當然,他們的死對你來說沒有絲毫可猶豫的價值!你口口聲聲說著濟世救人,不過是犧牲旁人的性命,成全你自己的聲名——!” “衡虛仙尊,你唯一有資格犧牲的,只有你自己的性命,你沒有資格隨意決定旁人的生死,你也絕無背負這九陰城數十萬亡魂的覺悟!” 怒雷呼號。 聲震九霄。 這幾句話在這一刻刺破衡虛仙尊的心防,在他靈魂深處擊穿了一道無法愈合的鴻溝! 曾經純陵山門前,他質問沈黛,緣何上純陵,修的又是什么道。 如今他反問自己,竟愕然發現他竟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修的道,是濟世長生之道,可為何,他渡世人,亦殺世人,他只是想救人,為何要背負數十萬的亡魂? 道心撼動之間,他胸中氣息混亂,驀然咳出大口鮮血! 伽嵐君耐心地看完這一出好戲,從容鎮定地撫掌感嘆: “好,好,好,你們這些正道修士,一年比一年更令我刮目相看,這樣的凜然正氣雖好,但卻要以整個十洲的性命陪葬,真是小孩子一樣的意氣用事,也難怪……” 難怪這一世還能喜歡上害死她的兇手。 當真是善良得愚不可及。 然而這樣的念頭剛在伽嵐君腦海中浮現,耳邊便傳來一聲輕笑。 伽嵐君凌厲目光看向底下的謝無歧。 謝無歧緩緩抬眸,淡笑道: “誰說要以整個十洲的性命陪葬?” 就連蘭越也是一臉溫然笑意,沒有絲毫慌亂之色。 伽嵐君心中警鈴大作! 沈黛會對衡虛仙尊說出這樣一番話,并不是單純的一腔熱血。 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在多數與少數之間做出抉擇,她也只能選擇讓更多人活下去。 只是與衡虛仙尊不同的是,如果她這么做了,她必定會終生活在悔恨痛苦之中,絕不可能如衡虛仙尊一樣,認為這樣的犧牲是正義的,甚至還能得意洋洋地掛在嘴邊。 但現在—— 他們還沒有走到絕境,還沒到必須要做出這種艱難抉擇的時刻。 “昆玉?!?/br> 昆吾割玉劍隨她心念而動,托起沈黛飛升至上空。 “主人,我們要去哪兒?” 沈黛目光篤定,凝望著眼前衡虛仙尊憤然不悅的視線,低聲道: “純陵十三宗?!?/br> 神女伊闕轉世之前,曾將另一個雩澤珠埋入純陵地底,用來保護她這一世想要保護的人。 前世,她將雩澤珠交給了江臨淵,庇護了無數純陵修士。 但這一世,她取雩澤珠再也不為純陵之人。 “衡虛仙尊,為了救更多人,必要的犧牲是可以的吧?” 沈黛忽然對他這樣說道。 衡虛仙尊不解其意地蹙起眉頭。 “那么,我將純陵十三宗的山頭推平,犧牲純陵十三宗的千年宮觀,你和其他純陵長老們,應該,也是能理解的吧?” 第九十章 眾人聞言俱是一臉不敢置信的神情。 ……推、推平純陵十三宗的山頭??? 那可是仙門五首之一! 屹立于修真界之巔近千年的大宗門! 若算起歷史淵源,在十洲修真界,純陵十三宗比太玄都要更早建立,其上仙宗宮闕,紫翠丹房無數,都是耗費歷代純陵修士的心血才建成。 沈黛此時說要犧牲純陵的千年宮觀,推平純陵山頭,與對著純陵修士說“我要滅你們宗門”又有何異??? 但眼看沈黛神武加身,周圍流光環繞,手中昆吾割玉劍立于半空,再不是從前那個溫吞寡言的小姑娘,不管是在場的純陵弟子,還是其他宗門的修士,竟都不敢直截了當地反駁她,而是怔怔問: “……為何要推平純陵?” 伽嵐君也想知道沈黛究竟想做什么。 血池怨氣灌注入雩澤珠,這已是他最后的底牌,水淹十洲修真界,重振魔族輝煌就在眼前,伽嵐君絕不容許出現一絲一毫的意外。 但沈黛并未透露只言片語。 “讓開!” 一劍蕩開,逼出一條寬敞大道,眾人還未來得及阻攔,就見御劍而去的身影仿佛流星倏然而逝,快得幾乎讓眾人始料不及。 伽嵐君雙眸微沉。 他手下魔修已趕來九陰城,此刻烏泱泱地立在他身后,只待他一聲令下便可追擊而去。 然而蘭越與謝無歧怎可能這么輕易讓伽嵐君得逞? “天元——” 言出法隨,上古天元劍與那道玄衣身影一道飛身而出,青光劍影如萬箭齊發,伽嵐君身后的數萬魔軍頓時哀嚎遍野,淪為謝無歧的手下亡魂! 伽嵐君瞳孔驟縮。 “誰教你的!你怎么會八識煉魂術???” 魔修靠殺修士增修為,而謝無歧所使用的八識煉魂術,吞八識,煉三魂七魄,正是魔族所創一切功法的精髓! 伽嵐君看著那道刺目的玄衣身影在魔軍陣中殺得鮮血四濺、殘肢亂飛,仿佛又看到了前世那個不肯被他控制,一夜之間屠遍北宗魔域的歸墟君。 他這一世,正是知道謝無歧沒那么好控制,所以才并不著急提前將他收歸己用。 卻不料在這關頭,他竟依然莫名其妙學會了八識煉魂術,而且—— 第一層。 第二層。 第三層。 …… 第九層! 不過一刻鐘,伽嵐君便眼睜睜看著謝無歧將八識煉魂術修到了第九層??! 噗嗤——! 橫劍戮頸,玄鐵長劍飲飽鮮血,映出幽黑濃烈的寒光。 謝無歧站在血雨中,回首朝伽嵐君望了一眼。 冷白的側臉染上赤血,他揚唇淡笑,好似穿過遙遙時光長河,從前世今生望了過來。 “八識煉魂術,不是您親自教我的嗎,舅舅?” 伽嵐君雖時不時用涼薄口吻自稱一聲舅舅,但當謝無歧真的用這兩個字稱呼他時,他背脊卻瞬間攀上一股涼意。 這不是謝無歧。 前世今生,唯有曾經被他逼瘋的歸墟君,會用這個稱呼譏諷他。 當初他以為能十拿九穩地控住謝無歧,也確實曾手把手地教他八識煉魂術,授他魔族秘術,只為有朝一日,這個他創造出來的最強兵刃能殺得十洲血雨腥風。 但歸墟君學會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先屠了北宗魔域,修為一日便陡增數百倍! “你……” 既然這一手已經亮了出來,謝無歧也再沒有向他隱瞞十方繪卷之事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