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師門為我追悔莫及 第186節
書迷正在閱讀:替身白月光轉正了、夫人精通茶藝、在七十年代當爽文女主、暴富后,咸魚她又爆紅了、戰神狂醫(冷冷)、蝕骨危情(淇老游)、天才小毒妃(精品)、總覺得隨時會性命不保(穿書 GL)、春鶯囀、絕世武神(凈無痕)
蘭越的話得到了印證,伽嵐君的臉色不佳。 坐在輪椅上的白衣青年懸在半空,眸光冷然,唇邊浮現出一個森然笑意: “那我便偏要這世事皆如我意?!?/br> 語畢,身后空氣扭曲出一陣紫色波瀾,有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踏入人世,帶著一身死氣,像從地獄里踏出的孤魂野鬼—— 蘭越面色驟然變冷。 是方應許的母親璇璣仙子! 二十年前伽嵐君帶著魔族曾向修真界大舉進攻過一次,但那時他尚且年輕,很快便節節敗退,導致他失敗的正是眼前這個將自己煉成人器的女子。 伽嵐君逃過一劫,心有不甘,他修習的魔族秘術最擅與死人怨氣打交道,只要生前足夠強大,死前又有怨,有不甘,便可被他cao控。 宿璇璣的怨與不甘,正是身為一個母親,卻不得不拋下自己幼子赴死的遺憾。 但宿璇璣二十年前就已經身死魂滅,如今被伽嵐君喚醒驅使的,只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尸走rou,蘭越不可能讓允許這樣的存在出現在方應許和蕭尋的面前,擾亂他二人的心性。 可是—— “蘭越,想好了,你若出手,九陰城的百姓便保不住?!?/br> 又是那仿佛能洞察一切,將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上的聲音又悠然響起。 狂風巨浪上,青年的銀發如蛛網在風中揚起,給他原本清貴出塵的面容平添幾分傲慢疏狂,他俯瞰著獨自一人抵擋洪水的蘭越,似已看見了大業將成的預兆。 “但你若不出手,你的徒弟就要死了?!?/br> 伽嵐君從齒尖慢條斯理地說出這句話,胸腔中涌動著前所未有的快意。 “真可惜啊,重來一次,你已什么都不記得,不記得我是如何殺了方應許,如何殺了蕭尋,又如何將謝無歧活生生逼成了滿手鮮血的魔頭,前世你阻止不了,這一世,你還是什么都阻止不了!” 洪水聲如雷霆,側面未被結界擋住的浪頭刮過九陰城城門一側,瞬間將屋瓦房舍沖成了一地廢墟。 淡青色的身影立在風暴前,蘭越未曾言語,掌中靈力穩定而澎湃。 沒在蘭越的臉上捕捉到分毫動搖,伽嵐君笑意漸涼,他定定望著他許久,開口: “不見棺材不掉淚——” 站在他身后雙眸空洞的女子向前跨了一步。 蘭越眸色濃重。 “宿璇璣?!辟咕竭吥梢粋€充滿惡意的冷笑,“你與你兒子也二十多年未見了,不去見一見……” 話音還未落,伽嵐君臉色忽變,驀然收聲! 嘩啦——! 十方繪卷失控般從他身體里彈出,眨眼便在陽光下陡然振開,伽嵐君心道不好,正欲急退,一息之間一道鋒芒極盛的銀光便從天而降,朝著他面門刺來! “你先去見閻王吧??!” 少女清越干脆的嗓音帶著怒火炸開,蘭越眼前一亮,攏起的眉心終于松開。 “你們——” 伽嵐君來不及震撼,左眼的傷再見到沈黛手中劍芒的一刻下意識刺痛起來,他立刻要召來被煉成人器的宿璇璣,然而直到昆吾割玉劍逼至眼前,也沒有等到預想中的回應。 余光一瞥,便見謝無歧捏住宿璇璣的后頸薄弱處,眼疾手快地將她制服。 “冒犯了,璇璣仙子?!敝x無歧手中銀絲瞬間捆住了人器宿璇璣的四肢,“我知道您也不愿傷害方應許,所以我保證,絕不會讓他見到您現在的模樣?!?/br> 宿璇璣瞳孔潰散,一雙空洞的眼沒有感情的望著他。 謝無歧見此情景也生出了幾分不忍。 前世重霄君之所以敗得如此迅速,除了有他身重毒素的緣故,也因為,當日前往太玄都滅宗的主力,正是伽嵐君派出的宿璇璣。 重霄君已殺過她一次,又如何下得了決斷再殺昔日妻子一次? 于是宿璇璣那一劍利落地貫穿了他的靈核,攻破了太玄都的最后一道防線。 謝無歧沉痛地抿緊唇線。 這一次,他絕不會看著悲劇在他面前重演。 一切還可以改變,一切都已經重來。 棋子星羅棋布,擋住了沈黛石破天驚的一劍。 伽嵐君被震退數丈,不敢置信地脫口而出: “你們是如何從十方繪卷中出來的?。??” 非修習十方之術者,落入十方繪卷中只會被困在其中,就算打破了所處的一方世界,也只會迷失在十方世界的間隙,就算強如蘭越,也絕不能就這樣隨便逃出來。 謝無歧卻并不解釋,只冷然一笑: “你管我們怎么出來的,你只需要知道,你命中有我們這一劫!”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這番話,話音剛落,擋在伽嵐君身前的三百六十一枚棋子,竟猛然炸開一顆! 伽嵐君赫然大驚,死死盯著眼前執劍的少女。 赤紅披帛在風中翻飛,少女眸光沉靜堅韌,如磐石無可撼動,只握緊手中利劍,近一寸,再近一寸! 那雙杏眼里涌動的,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伽嵐君仍不甘心地負隅頑抗,但緊接著,眼前棋子一顆一顆在他眼前碎裂,昆吾割玉劍一步一步越靠越近。 三百六十一顆玉髓棋接連破碎,化作風中齏粉。 伽嵐君盯著煙霧散去后露出的那張臉,眼底刻滿了兩世不甘—— 籌謀數十年。 歷經兩世。 他曾沒日沒夜地修習魔族秘術,耗盡所有力量只為扭轉敗局,怎能輸給這些庸庸碌碌無知無覺的正道修士! “命中有劫,我便破了這劫——!” 昆吾割玉劍直沖伽嵐君面門而來,他卻并不躲閃,任掌心再次被劍洞穿! 血流滿掌之時,天邊一道驚雷刺破穹蒼,滾滾雷云后,赤紅色的血柱從天而降,注入了雩澤珠之中—— 是伽嵐君引來的血池怨氣! 魔族越殺便越強,縱使之前在常山昭覺寺積攢下的殺戮怨氣被沈黛等人擊潰,但血池本身怨氣與雩澤珠結合,依然能將推動這場吞沒一切的洪水,朝十洲修真界進發! 而此刻從北宗魔域臨時趕來的衡虛仙尊,仰頭望著空中血雨落下。 天地間皆被一股濃重死氣籠罩,身后弟子駭然之際,他喃喃: “是鎮魔碑的血池……” 幾年前血池中有異動,正是衡虛仙尊前去探查,也就是在鎮魔碑的血池中,他被上古兇獸所傷,命懸一線,多虧沈黛尋來燭龍麟做藥引才救活他。 此刻衡虛仙尊望著血雨傾盆落下,一種不詳的預感將他全身籠罩。 眼前雩澤珠裹挾著濤濤洪水,只待越過九陰城,便可以滅頂之勢覆壓而下,侵吞十洲,將整個修真界淪為一片澤國。 他身后的無數弟子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可怕性,蕭尋與方應許沒有夸張,十洲修真界已是危急存亡之時,若不阻止,恐怕修真界就真的要完蛋了! “師、師尊……怎么辦……這……這要怎么阻止……” 修士們絕望地看著眼前從天而降的洪水,以他們的修為,在滅頂洪水面前,恐怕支撐不過一刻。 什么修仙,什么仙宗,什么長生,在這樣的災難面前,都是頃刻破碎的泡沫幻影,兵不血刃便可將一切摧毀。 身后便是無數城池山川。 衡虛仙尊在滾滾雷鳴中闔上雙目,再睜開時,緩緩吐出兩個字—— “開山?!?/br> 開山?。?? 所有修士齊齊看向衡虛仙尊! 九陰城位于鐘山之巔,要想開山,便要集齊在場所有修士之力,劈開鐘山靈脈,以地脈之力撐起一道堅不可摧的結界,擋住這場即將席卷十洲的洪災! 可此刻九陰城中百姓何止千人?數十萬百姓被困九陰城中,哪怕給他們一天的時間,九陰城也不可能瞬間清空不留一人。 開山,便是意味著徹底斷了九陰城數十萬百姓的生路,以他們生魂為祭,換十洲其他百姓的平安! 數十萬人的性命啊…… 眾修士望著不遠處鐘山上,城中密密麻麻的黑點,每一個黑點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們這些修士,自幼接受的便是為天下萬民修道,護一方百姓安寧的教育,如今要他們眼睜睜殺數十萬人,如何能下得了狠心! 眾人唇齒發寒,衡虛仙尊卻知不可再猶豫,立刻御劍飛身前往沈黛等人所在之處。 錚——! 昆吾割玉劍被重歸伽嵐君手中的紫檀折扇格開。 他緩緩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仿佛又回到了昔日在謝無歧回憶中見他時的模樣。 沉穩持重的白衣身影立在風中佁然不動,手中折扇輕敲掌心,好似宮闕高樓中的玉面貴人,然當他睜開雙眸望著沈黛時,那雙眼的眼底流淌的卻是化不開的血痕。 “我命從不問天意,既然謝無歧不能為我所用,便由我來承載這萬千魔族的怨氣?!?/br> “你與他,對我而言都沒用了?!?/br> 謝無歧瞳孔驟縮,立刻沖上前與沈黛一道合力抗住伽嵐君這一擊—— 但血池中的滔天怨氣與雩澤珠相融,令伽嵐君幾乎擁有了半神之力,不僅擊退了沈黛與謝無歧二人,就連與洪水相抗的蘭越竟也有了被壓制住的跡象! 伽嵐君立于天際,睥睨望著這師徒三人。 “便是你三人登峰造極,也終究是rou體凡胎,怎能與神力相抗?!?/br> 這個世界所有神祇皆已隕落,伽嵐君犯下如此多的殺孽,竊走了神女伊闕的雩澤珠,相加起來,也不過只是半神之力。 沈黛縱有神武,也確實是rou體凡胎,怎可能勝過神力??? 衡虛仙尊正是在這時趕來。 “沈黛!蘭越仙尊! 謝無歧!速速撤回!與我一道合力開山??!” 沈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蘭越也眉間緊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