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待第一批青瓷出窯時,已是后日之事。 這時,濼嫂也專程從城中過來,為沈菱歌送上干凈的換洗衣裳。 為她更衣之際,忽聞濼嫂道:“聽說小沅今日要被發派了。小姐當真不去看看?” 印象中,濼嫂好似是原主半個乳母,從未參與過鋪子的生意,因此喚她作小姐倒也不奇怪。 沈菱歌搖搖頭,“我想,沒有這個必要?!?/br> 事實上,小沅入府之時,還是濼嫂調教的,也難怪她此刻了還來為她說話。 “可……小沅……”濼嫂頓了頓,“小沅一時糊涂做了那樣的錯事,是她不對。但她……” “好了,濼嫂,我等下會回一趟沈府,然后會去看一下小沅好嗎?”沈菱歌打斷了她的話,扯出一絲笑意。 她愿意應付濼嫂,也是因為濼叔的關系。 不過在旁邊喋喋不休的濼嫂提醒了她,她確實還要盡快找到一個能照顧她飲食起居的人,扮演好秘書的角色。 這人難就難在,要嘴嚴忠心且細心。 既是應下了濼嫂的話,沈菱歌換上了身簡潔的襦裙長襖便前往獄中。 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打過招呼了,獄卒對沈菱歌恭恭敬敬。引著她來到牢房前,領了賞錢,便退了下去。 小沅因著要被發配,單獨在一個人的牢房中侯著。 “余公子,你終于來了!”牢房角落的女犯人,激動地轉過身,沖了過來。帶著鐵鏈劃過地面的刺耳聲響。 雖然發絲凌亂,臉龐滿是污泥,但仍可見她姣好的容貌。 一見來人是沈菱歌,面容陡然猙獰起來,聲嘶力竭地大喊:“怎么是你!余公子呢?他當真這么狠心,將我棄之不顧?” “余時安說你有話對我說,何事?”沈菱歌經受過背叛,那一次背叛令她幾乎失去一切。她如何不憎惡叛逆之人。 就算她不是原主,疊加了這樣的感情,對眼前這個女子厭惡之情更甚。 “哼!”小沅背過身去,靠著牢房的木欄桿,略顯喪氣,“我若不是這么說,他怎會來找我?!?/br> 聽到這些,沈菱歌已沒了耐心,“既然沒什么事,那我便走了。你好自為之?!?/br> “站??!”聽到沈菱歌即將離開的腳步聲,小沅突然喊道,聲音里充滿了恨意與憤怒。 轉頭對上小沅充滿敵意的眼睛,沈菱歌微瞇雙眸,“怎么?” “都是你!若是你不將我趕走,我怎會走上這一步!”咬牙切齒地從口中蹦出這幾個字,小沅緊握住雙拳,細嫩的手上已是滿是傷痕,因使著勁,青筋顯得分外突出。 看了眼小沅猙獰的表情,又看了看她被打腫的臉頰和脖子上的淤痕,沈菱歌冷笑一聲,不耐煩地問道:“所以呢?這就是你害人的理由?” “理由?”小沅惡狠狠地盯著沈菱歌,“若是你有個好賭的父親,將你騙回家去,實則是賣于人牙子,你會如何?” 她不待沈菱歌說話,又自顧自地說起,“我好不容易逃出來,又被他們毒打一番。簽下了字據還錢,他們才肯暫且將我放走。原想著待你嫁入余家,我便能名正言順地與余公子雙宿雙飛,他定能護我周全??赡悴粌H退婚!還要將我趕走!” 原來,開業那日余時安便是去找了小沅。 照她的話來看,那時她剛從人牙子那里簽下字據。然后兩人一起回來…… 若是買下小沅的人牙子和小沅賣掉她的人牙子是一伙人的話,余時安能找到她一點也不奇怪。 “余公子……好狠的心??!曾經與我的海誓山盟,為了你!他現在要送我去死!”小沅各種毒怨之聲,沈菱歌半句也不想再聽下去。 她抬起腳步,身后的聲音卻沒有停止,“你以為余時安是真的愛你,你若是沒有青瓷,你猜你的下場會不會比我更慘?” “哦對了!你有了青瓷,只怕你的下場會更慘……哈哈哈哈哈……” 在這一聲聲尖銳刺耳的笑聲中,沈菱歌走出了牢房。 第12章 陰謀的前奏 從牢房出來已近午時,遠瞧見寅禮仍在牢房外候著。 今日天氣甚好,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一掃先前在牢房中的陰寒。 “寅禮,你先回鋪子吧。我想自己在街上走走,曬曬太陽?!?/br> “是?!?/br> 待寅禮離開,沈菱歌才緩緩抬步走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她的身姿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纖細而修長。 細碎的光暈浮沉在她的臉上,映照出她清秀的面容和如水的眼眸。 牢中小沅的尖叫與哭喊聲仍在她的耳邊回蕩,久久不能散去。 余時安薄情之事,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然知曉。所以,于此,她根本毫不在意。 然而這小沅又說到什么有了青瓷,她會更慘? 這話中有何深意? 暗示她即使重振起家業,也無法改變慘死的命運? 不過原主自小不沾陽春水,不事商。也是在與余時安成婚之后才被迫設計起了瓷器的樣式,那么,原主最后慘死也與這青瓷扯不清關系。 難道小沅想表達這意思嗎? 或許是,或許不是。 她一邊走著,一邊忖度著這些。 但她想著想著,不免開始自嘲…… 沈菱歌啊沈菱歌,你怎的被這些未發生的事情擾亂心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