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可是向來披荊斬棘,不畏逆境的。 人生,向來是困難多,而她永遠選擇從容面對。 即是如此,又何需為小沅的一句話困住自己? 恰巧一陣風吹過,吹散了她的思緒。 “沈姑娘!相請不如偶遇,可否上樓來一敘?” 聞聲抬首,沈菱歌忽覺自己駐足之處竟是槐楊樓前,又見二樓上坐著一個穿著一身華服,玉冠束發,體形微胖,眉目間與余時安有些許相似的男子。 自她在瓷器行改革以來,已有許久未曾聽見有人這樣喚她。 她停住腳步,“您是?” 那人面上笑容一僵,仍舊坐在原處,顯然有些不太高興了。 “本官乃戶部員外郎,余時民?!彼Z氣傲慢與不屑,更是帶著幾分不可思議一般。 似難以置信對方竟不知他的大名。 原來是余時安的大哥。 在記憶中卻是搜索不到此人的種種跡象?難道原主未曾見過這么一個大舅哥? 不過見沒見過也不重要。 他也就是小小的員外郎,現下還有求于她,這會子仍是擺上譜了。 二樓的余時民見沈菱歌一動未動,加之陽光明媚,街上的百姓也是不少。若被人瞧見他連個商賈之女都叫喚不得,豈不是讓人笑話。 于是,他終于站起身來,態度稍緩,“本官此次回來,也是有要事要與姑娘相商,還請姑娘賞臉一敘?!?/br> 既然對方態度有所轉圜,且這青瓷原是一早與余時安的協議,那便上去一敘也無妨。 說話同時,她已邁動雙腿往上走,只覺得那人看自己的眼神讓她十分別扭,卻又猜測不出緣由來。 待到達二樓,余時民已經命小廝備好酒菜等候多時,見到她,立刻熱情迎了過來,親手給她斟酒。 接過杯盞,沈菱歌掛上客套的微笑,“如此,便多謝大人?!?/br> 這一聲大人,倒叫余時民心中舒坦了,遂笑道:“原是該前日便到的,哪知遇上大雪封路,只得等到天晴之日?!?/br> 聽到這,沈菱歌記起當日她與余時安協商之時,確聽聞他大哥將于開業兩日后來取青瓷。 好在有了那場大雪,她也趁機將青瓷趕制出來,若不然,還不定這余家能攪出什么事來。 “余大人大雪封路也不忘差事,當真是盡職盡責?!鄙蛄飧枥^續保持著禮貌的笑意。 雖說她對余家充滿了芥蒂,但是余時民現下在幫著戶部采辦青瓷。 所謂民不與官斗。 說到底她不過是封建社會食物鏈底端的商人,再往上拔一拔地位,也才是個有手藝傍身的匠人而已。 哪有實力,與為官者斗呢! 這個道理,沈菱歌很清楚。 “哪里哪里,本官聽聞沈姑娘已制出了青瓷,昨晚剛到便迫不及待地想前往一觀。輾轉反側,終是等到了沈姑娘。不知可行與否?”余時民這話說得讓人聽來似有歧義。 “自然可行,之前與時安商定好了之后,小女子便將此事記在了心間。這不,首先制出的那兩只青瓷就為大人備下,應是已送到了鋪子了?!鄙蛄飧璐蠓降皿w,此時又帶著余時安的大名,也算是提醒提醒他。 顯然余時民的臉色微微一變,又輕笑道:“二弟與沈姑娘有心了。來,快些用膳吧!” 沐浴陽光之下,這槐楊樓臨街的位置,倒也暖和。 只是余時民有些奇怪,其他做官之人,與人飲宴,巴不得找個無人注意的廂房。 而他偏偏選擇這樣明顯的位置。 是何用意尚未可知。 兩人各懷心事,嘴上閑話聊著,終于用完了膳。 沈家瓷器行離槐楊樓也不遠,二人便一道走了過去。 一進入鋪中,沈菱歌注意到多了一些陌生面孔,但他們接人待物行事周全,想來應是濼叔教習過的新人。 二人由伙計引著去了二樓的如意房中,那是為瓷器行貴客安排的廂房。 不多時,濼叔便懷中抱著兩個青色的錦盒走了進來。 邊打著招呼,一邊將錦盒陳列在那紫檀紅木八仙桌上。 “余大人,因先前青瓷燒制的技術緣故,故無法保證瓷器的形態。但考慮到您也是為戶部辦差,因而準備了兩樣造型別致的青瓷盞與花瓶。還望笑納?!?/br> 早先能出個一兩樣青瓷已是奇跡,故而只說采辦青瓷,并未提及究竟是何樣式。 當錦盒打開之時,兩只瓷器借著外間灑進來的陽光,散發出一種淡青色的柔和光芒。 從窗外枝丫中透出的光線穿過瓷器的晶瑩質感,折射在桌面上,映照出一片溫潤的光輝。瓷器上的紋路在光芒的襯托下,仿佛是一幅精致的畫卷,細膩而華美。 “此物甚妙??!”余時民兩眼放光,“怪不得眾人皆想一睹青瓷風采?!?/br> 接著又贊道:“沈家瓷器行這差事辦得不錯,待本官赴命時,定會美言幾句?!?/br> “多謝余大人?!鄙蛄飧栉⑽⒐碇轮x,又對濼叔道:“將青瓷收好,送到余府?!?/br> “是!”濼叔依言捧著錦盒退了出去。 見濼叔已然出門,余時民忽得神情曖昧起來,“沈姑娘,公事談完了,不如談下私事如何?” 原本站在他身側的沈菱歌聞言,不露痕跡地輕退了兩步,沉下臉色,挑眉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