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
周予白點了點頭,又說:“謝謝?!?/br> “你沒事吧?”師傅覺得他這六神無主的樣子,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予白無意思地應了聲,拉開車門下了車,沒命似的往里跑。 后面跟著的出租車也停了,夏南和阿賀也下了車,跟著往里跑。 “下次給吧?!睅煾嫡f,“給姑娘看醫生要緊?!?/br> 周予白點了點頭,又說:“謝謝?!?/br> “你沒事吧?”司機覺得他這六神無主的樣子才更要看看。 周予白無意思地應了聲,拉開車門下了車。 后面跟著的出租車也停了,夏南和阿賀下了車,跟著往里跑。 司機收回目光,準備離開,這才發現,那首歌一直大音量的放著,它又循環到了尾聲。 - 喬咿被送進急診,檢查到治療結束已是凌晨。 那聽所謂的飲料只是外表長得像飲料,甚至喝起來也和果汁無異,但其實酒精度數很高,普通人喝一點就會醉。 喬咿不勝酒力,因為渴又喝了快半瓶,很快便醉得沒了意識。 這種酒之前在國外的某些夜店里,有心懷不軌的人用來騙人。 沒下藥,但喝了一般人都扛不住,醉后昏睡過去,別人想做什么也都無力反抗了。 喬咿的情況不單單是喝醉,她還對里面的成分起了嚴重的過敏反應,不僅起了紅腫,還出現了喉頭水腫。 要不是及時把她送到了醫院,等呼吸困難那后果就不堪設想了。 初步治療結束,醫生給她輸上了液,說:“要住院觀察,你們誰是家屬?” 走廊里的三個男人全站了起來,但誰都沒開口。 醫生問:“沒人是家屬?” 這里沒人是她的家屬。 在這個世界上,好像與她有這種可以負責的關系的人本就不多。 沉默了幾秒,周予白說:“我來辦吧?!?/br> - 難眠的漫長夏夜,分分秒秒都是用輸液瓶子里滴落的點滴計算出來的。 液體輸到第二瓶,喬咿醒了。 夏南垂著頭站在她面前,淚水把地板都打濕了。 他泣不成聲地講著晚上的事,包括周予白的出現,然后他不停地給喬咿道歉。 喬咿頭還在暈,但是意識已經清醒了。她能想起一些晚上的事,能記起自己喝了那聽飲料后,發現開始頭暈后害怕的心情,能記起手腳不聽話,被夏南扶著的一些情景。 甚至還能想起一點關于周予白的。 “夏南?!眴踢抟怀雎?,嗓子是啞的,她頓了頓,說,“你不要再講了?!?/br> 夏南不敢再說話。 他忽然給了自己一巴掌。 喬咿說:“也別打自己了?!?/br> “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喬咿,你說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可以去自首,也可以去死,只要你一句話,我干什么都可以?!毕哪夏税涯樕系臏I,但又有新的流了出來,“喬咿,對不起,真的對不起?!?/br> 阿賀看不下去了,把頭扭了過去。 喬咿想說什么,但她胃里翻涌,拔了針,跑到衛生間把胃里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夏南在外面聽到,跪在地上嚎啕地哭起來。 周予白是去問醫院有沒有女護工,人回來剛進門就看見喬咿從衛生間出來難受的樣子。 他二話不說把地上的夏南提了起來,要往外面拖。 阿賀慌了,攔著道:“別這樣,南南要去自首的話,他這輩子就別當律師了!再說南南也沒想真做什么??!南南你說是不是?你為自己說一聲?”阿賀回頭找喬咿說,“咱們同學四年了,夏南的為人你清楚的??!別說這事了,就是傷你根頭發他都舍不得的!就你們部那個高……對,高林!他有次說了你一句難聽的話,南南當時就跟他打起來了,差點受處分!” 喬咿捂著腹部,不知是難受,還是什么原因,緊緊抿著唇,眼眶發紅,喉部能看到在發抖。 她在周予白強行就要拖著人出去的時候,說:“算了?!?/br> 周予白停下來,詫異地看著她。 喬咿道:“我說算了?!?/br> 她喉嚨疼得難受,咽了口唾沫,又說:“沒發生什么?!?/br> 周予白還是沒松手,喬咿仰頭看著他:“我的事,我說算了?!?/br> 她臉上的皮膚還發著紅,艱難說話的樣子像是在祈求,但也同樣堅定。 周予白不知道自己是心情,他說:“好?!?/br> 夏南滑脫在地上。 周予白看都沒看一眼,他伸手去扶喬咿:“你先回去躺好?!?/br> 喬咿身子往后躲了一下,自己慢慢走到床邊。 周予白去把醫生叫來給喬咿重新扎上針,做清醒后的檢查。周予白對夏南擺了下頭。 夏南說:“阿賀,我去買點吃的,你在這看一下喬咿?!?/br> 他說完往外走,周予白也跟了出去。 醫院后墻外的巷子里,沒有燈,黑漆漆的。 兩個男人站著,月色照得人影修長,蟬叫聲陣陣。 周予白的聲音不帶什么溫度,他說:“喬咿可以原諒你,但我不能?!?/br> 夏南沒說話,他認了。 “隨便還手?!敝苡璋渍f完,上去一腳踹在了他的腹部,夏南悶哼,人倒在地上,想爬沒爬起來。 周予白青春期的時候也打過架,從沒輸過,也不愛廢話。他提著夏南的衣領撈起來,揮手又是一拳。 夏南臉上火辣辣的,嘴里全是鐵銹味。 周予白再次把他拉起來,月光下夏南的臉上泛著水光。 男人間有時的惺惺相惜,周予白知道夏南哭不是因為挨了打。 他指著旁邊的紅墻:“知道那里是什么嗎?” “停尸房?!敝苡璋灼牟弊幼苍诹藟ι?,臉逼近他,狠道,“我是恨不得把你送進去,但她要放過你?!?/br> 周予白一拳又揍了上去,他招呼他這幾下,沒往要害上打,但也不輕。 夏南全程挨著,沒有還手。 甚至夏南覺得這樣很好,至少他能為自己犯下的錯付出點什么。 他站不住,坐在了地上。 周予白手撐膝蓋,居高臨下看著他:“聽好,喬咿嗓子要毀了,這事咱倆就沒完?!?/br> 夏南怔了一下,這話里有什么詞讓他不爽,他硬撐著一口氣反駁道:“要沒完也是她跟我沒完,你算她的誰,有什么立場?” 周予白輕笑:“我算是誰都無所謂,夏南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你不該這樣傷害她,你套都帶去了,別說自己沒想過?!?/br> 夏南沉默了。 忽然,他笑起來。 “你說我不該傷她,這話竟然是從你嘴里說出來的,從一個傷害她最深的人嘴里說出來,不覺得荒唐嗎?” 周予白表情冷了下去。 夏南踉蹌著站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 “周、予、白?!彼蛔忠活D,“早聽過你大名了,我是犯了大錯,那你讓喬咿傷心成那樣又算什么?” 周予白黑眸微瞇。 夏南道:“她為了你,凌晨坐在cao場上傷心又算什么?” 周予白不記得有這件事,他手用了力道按住夏南肩膀,問:“什么時候?” “你當然不記得?!毕哪衔罩?,想到自己發現喬咿獨自一人坐在凌晨的cao場上發呆,想到他事后才知道那天是她剛和周予白分了手,他心里現在還疼得直抽。 夏南咬著牙,朝著周予白的腹部來了一拳。 他每天都有運動,這拳很重。 周予白哼都沒哼,手壓在腹部喘了口氣,仍是問:“什么時候?” 夏南咽了口嘴里的血沫說:“你倆分手的第二天?!?/br> 巷子里的風,好不容易帶來了夏季里難得的涼。 周予白似自言自語:“有嗎?” 夏南說:“你不信就算了?!?/br> 周予白不是不信,是想不出。 分手的時候,他明明讓她等他。 但她不愿意。 她把戒指還給了他,馬上就跟別的男生在一起,他親眼看著她跟夏南一起去圖書館,一起上課。 他看著她坐在夏南的自行車后面從自己面前離開。 他當時還在想,小女孩真的是沒長心啊。 周予白也不是沒想過喬咿是為了氣他,但是當時的情況太混亂了。 很多都顧不上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