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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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記得那日是個大雪天,城內積雪厚重,出行都不便。沈望發了高熱,阿爹頂著風雪回去家宅已是不便,可別提帶上一個她,是以便暫時將她留在了藥行。左右這鄰里街坊,總也不會丟了她。 恰藥行里的伙計到后院盯火制藥,她便在前店的柜桌上臨帖描字。 不幾時,鋪子門前落下一道翩翩身影,有個身著狐裘的男子踏雪而進。 現下回想起來,那男子的模樣她早已忘卻,可依稀記得,是個極其俊朗的男人。 陸九霄皺眉,“他來作甚?” “買藥。人參、蘇葉、茯苓、生姜與陳皮?!?/br> 她之所以記得清楚,只因那是沈時葶第一回給人抓藥,且當時放置人參的藥格實在有些高,她是踩著木凳才拿下的。 “到付賬時,那位公子稱忘帶錢囊,便將腰間的玉解下,說是暫抵在此處,后我才將這玉交由阿娘保管的?!?/br> “還有呢?他還與你說了甚?” 沈時葶一頓,仔細想想,卻當真再想不出一詞半字。 “那他買了藥后,去了何處?”這話屬實有些強人所難了,人買了藥去往何處,一個十一歲的小丫頭怎會知曉? 沈時葶被他眸的逼視嚇得往后一退,推了推他扣緊她小臂的腕。 陸九霄一怔,瞥了眼她細細的胳膊,扣緊的五指松了松。 “就沒別的了?” 她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 男人神色難免有些失意,盯著她半響,似要將她盯出個窟窿來。 好半響,才道:“要是想起什么,記得同我說?!?/br> 沈時葶忙應下。 很快,他便又背身離開。 沈時葶直愣愣望著那抹纖長至消失的身影,一時忘了挪動身子。 她頭一回見他如此嚴肅認真,比平日里那對人冷嘲熱諷的模樣,還要駭人幾分。 忽的,弄巧匆匆趕來。 她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眼,“沈姑娘,你、你無礙吧?” 沈時葶搖頭,問她來龍去脈。 眼下弄巧拿她當半個主子,便也不藏著掖著,將孫氏賣玉,與這玉的來歷簡要述明。 沈時葶稍稍訝然,卻沒想到那塊玉竟還有這樣的淵源。 她倏地一頓,皺起眉頭,可孫氏怎的忽然要賣這塊玉? --------- 前院。 孫氏被秦義唬得不僅不要銀錢,連玉也不敢再要,只連連道“殺人兇”與她一分半點的干系都沒有,匆匆離開。 既從她這也再問不到什么,秦義便將人放了。 陸九霄低頭摩挲著玉佩,臉色晦暗難明。 以賀忱的身份,他渾身上下哪一樣東西不值錢,怎可能將自幼珍視的玉佩抵出去?單是想想也知不可能。 可他確實將此物抵在此處,緣由為何? 且錦州城究竟有什么,讓他在出征前五日快馬加鞭趕來? 當初役都戰敗,有朝臣將此歸咎于賀忱有意為之,更有甚者將通敵叛國的罪名扣在他頭上,其便提起過錦州。 眾人不解,這出征之際,賀小將軍匆匆趕往錦州,行跡詭譎,在當時那個當口,很難不令人多想。 可此事終究是沒了答案,畢竟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為弄清此事,陸九霄派人查過,甚至親自來過,卻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為什么…… “秦義?!彼站o掌心,握緊碧玉,“你去查查沈家,所有人,還有之前那家沈氏藥行?!?/br> 秦義立馬會意,當即領命。 須臾后,陸九霄出了趟門,去往酒莊,再回到閑安巷時,已至亥時。 趕了日的路程,又急于詢問玉佩一事,陸世子這雙眼早已累得死氣沉沉。 一踏進宅門,便直往后院寢屋去。 男人捏了捏眉心,推門而進。屋僅燃了一盞燭火,昏暗的光線照出床褥上一處隆起。 他愣了一瞬才想起,哦,這屋還有個人。 且她的睡姿一如午時那般,一雙腿放在床下,繡鞋未脫,僅半個身子窩在床榻之上。是一種隨時準備起身的姿勢。 陸九霄走近,隔著床帳負打量她。 檀口微張,雙眸緊閉,一呼一息間秀致的鼻間輕輕翕動。 半響,他輕“嘖”了聲,彎下身子握住她腳下的繡鞋,輕輕一撇,一對鞋倒八歪地橫在塌下。 陸九霄推了推她的腿,她便自個兒將腳抬上了床。 他再戳一戳她的后背,她就抱著被褥滾進里側。 這人渾身像是裝了開關似的,連骨頭都十分有眼力勁,你碰上一碰,她便識地照做了。 那截露出衣袖的小臂十分矚目,上頭一圈青痕,一看便是被哪個不知輕重的人攥出來的。 陸九霄瞇了瞇眼,伸摩挲兩下,心下暗道,可真是丫鬟命小姐身,細皮嫩rou的,連掐都不能掐,合著還得給她捧到天上去? 他心下一通暗諷,擁著剩下的半邊被褥沉沉睡去。 錦州的天星云層層,皓月隨云流動,似能窺見整個錦州城的深夜,以及深夜,那些隱秘驚奇的夢…… 沈時葶翻了個身,漆黑的眼前頓生白霧,一片片雪花從天而降—— 似是今日陸九霄那一通逼問,她竟夢見了五年前那年的冬日,這回她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玉冠束發,白袍窄袖,外披一件緊致的狐裘大衣,幾片雪落在他肩頭,化作水,很快便沁濕了半邊肩衣。 劍眉星目,朱唇皓齒,氣質脫俗,與錦州城內的商賈迥然不同,他身上既有英氣,也有書卷氣。眉眼含著笑意,像顆暖融融的太陽。 年幼的沈時葶夠不到最上頭格子里的藥,搬著小板凳爬了上去,男人便虛虛扶住她的背,道:“小心點?!?/br> 再之后,他將腰間那塊昂貴的玉解下給她,半彎下腰道:“拿好了,等我取了銀錢,就來將它贖回來?!?/br> 走前,他望著小丫頭那張臨摹的楷體字,笑說:“字寫得不錯,天冷,小襖要系緊了?!?/br> 說罷,他翻上了門前的那匹馬,很快便消失在沈氏藥行。 --------- 此刻,錦州至京都的小道上,一匹馬兒正疾力前行。過了京都城門,一路奔向賀府后門。 為不驚動府人,陳旭是翻-墻而進的。 走至后院,他叩門道:“大人?!?/br> 須臾,屋門“吱呀”一聲被拉開,賀凜披著件薄衫出來,從陳旭接過一沓信紙,皺眉瞥了眼陳旭,頷首道:“辛苦了?!?/br> 陳旭渾身臟亂,平素跟在賀凜身側,亦是個衣著整潔的俊小伙,此刻卻粗布襤褸,連臉都是黑的,似是從那個山角疙瘩出來的。 不過也確實是。 前陣子得了陸世子一銀子,他們的人才能在錦州活動起來,布了幾個眼線和暗樁,才發覺那錦州知府暗招募人送往樊安山,陳旭一不作二不休,便去“應了聘”。 果然不出賀凜所料,樊安山山崩的緣由就是人為,那座山里不知藏了多少的礦石,眼下那山都快被挖穿了,能不震才怪。 可他們實在謹慎,進了里頭與進了大牢無異,想出來著實難。且依陳旭看,待到采礦結束,那些幫工領了月錢,有沒有命花也說不準。 為不打草驚蛇,他還特做了一出跌落懸崖、尸骨無存的戲碼,方才順利脫身。 陳旭道:“大人,怪不得死了那么多人知府也不肯嚴查樊安山山崩一事?!?/br> 賀凜翻看信紙,沉聲道:“采私礦是為財,那么大銀子,放哪了?!?/br> 這不義之財,想來也不可能全兌換成銀票,也不可能放在一個小小知府,更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運回國公府,所以李家還有個藏現銀的處所。 賀凜合了信紙,“先歇吧?!?/br> 陳旭拱退下。 --------- 天漸漸透亮,錦州閑安巷,一輛馬車堪堪而至。 第45章 別跑遠 《芙蓉帳》45 “篤篤”兩聲響,尹忠叩門道:“主子,李大人來訪,在前院候著?!?/br> 尹忠口的李大人,正是李國公的嫡長子,李擎。 此刻屋昏昏暗暗,門窗緊閉,累極了的緣故,床榻上的兩道人影皆是一動不動。昨夜睡下時還是各占一半被褥,眼下卻睡成了相纏側臥,男人那只略有些沉重的胳膊正搭在小姑娘柔軟的腰際。 直至屋門又被敲了兩下,陸九霄才皺了皺眉頭,從鼻腔發出一聲極其不耐煩的字腔。 身側的人挪了挪,揉著眼撐起腦袋,又被一只大摁了回去。 他眼都沒睜,煩躁道:“別吵?!?/br> 尹忠道:“主子,李大人那頭見是不見?” 若說是個小嘍啰,尹忠許就給打發了,可這李擎好歹也是國公府的世子,論身份不比陸九霄低,且人家還有官職在身,實在隨意轟不得。 床帳內,沈時葶輕輕挪開他摁在她腦袋上的,眼睜睜望著床頂,眨了兩下眼。 身側的人忽然拿推了推她的腰,閉眼懶懶地使喚道:“你出去說,讓他等著,說完記得回來?!?/br> 沈時葶一愣,低低“哦”了聲,動作輕慢地爬起身,從床尾繞過他,雙腳才著了地。 她迅速套了身薄衫,系了衣帶,輕輕腳地開了一條門縫,壓低嗓音道:“尹護衛,世子說讓人等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