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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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暗暗腹誹真是個厚臉皮的,明知道人家不待見,還能這樣泰然自若,這得是有多深厚的功力和多強大的內心。 可按理說這種人不該是最能忍的嗎,為什么偏偏有些時候,對她就那樣小肚雞腸,一點都不大度。 她在這里暗自埋怨時,陸淵已經開始了他滔滔不絕的長篇大論。 他在世故早已打磨圓滑,什么時候該說什么話,用何種神情語氣,時不時再添點泫然若泣,怎樣一點點說服對方,一步步實現自己的最終目的,都是早在心里排算過太多太多回了。 云露華聽他在這里立人設,想他活著該有多累,每天一睜眼就盤算著怎么算計人,指不定晚上睡覺閉眼的時候,做夢都是這些勾心斗角呢。 她百般聊賴的開始低頭撥弄著自己的珍珠手釧。 一顆兩顆三四顆,五顆六顆七八顆,一共數了整整十八顆。 她有個壞毛病,就是容易分神,尤其是這種情況下,手上撥著珠子,那思緒,早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還是燕姐兒悄悄拉了拉她衣角,云露華才回過神。 只見堂中眾人看她的眼神已經柔和了不少,大夫人溫言絮語的,和她正在說話。 “淵兒說,你這些年在他身邊助他良多,你又生了一兒一女,往后想將你抬為正室呢?!?/br> 這就叫起淵兒來了?不是說盧家有多恨陸淵,不欲與其再有瓜葛嗎? 云露華暗暗咂舌,陸淵這張嘴,不去街頭當說書先生都是大晟說書界的莫大損失呢。 至于抬不抬正室暫且不說,這個大夫人,云露華不知為何,從心底里就有些抗拒,許是她不經意間上揚的眼尾,讓人覺得不是善茬,又或是她拿腔拿調的和她說話,揚轉的余音叫人不適。 云露華垂首淺笑,看似是羞澀,實際上是懶得和她敷衍。 那大夫人又招了招她身后的燕姐兒,親親熱熱道:“這姑娘真好看,儀態也是難得的好,可真像是我們盧家人?!?/br> 燕姐兒的儀態是章司正親自手把手教的,宮里出來的女官,個個百里挑一,比之盧家女也不差多少了。 云露華對她那句‘盧家人’警惕起來,這盧家或許在外人看來千好萬好,但云露華卻瘆得慌,燕姐兒規矩懂事,但也不能說她像盧家人啊,這不是詆毀她姑娘么。 燕姐兒秉承了來時娘親教她的,真就行了個禮后,一句話也沒說。 云露華攬了攬燕姐兒的肩,笑道:“夫人謬贊了?!?/br> 她和盧家的人天生不是一路人,根本說不到一起,幾句干巴巴的話把大夫人搪塞住了,這頭盧老夫人又起來說了一通,大約是往后陸淵就能常來常往了,兩家繼續互相走親。 其余人依禮散后,云露華將陸淵拉到一邊,“你給他們灌什么迷魂湯了,這就成了?我還以為你們要大戰三百回合分個輸贏來呢?!?/br> 陸淵詫異望了她一眼,“你方才就在邊上,沒聽?” 云露華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散神了,你那些大道理跟先生說書一樣,我就聽到前面一點,后面就只顧著數手釧珠子了?!?/br> 這得是有多心大,陸淵搖了搖頭,“也不能說成,只是像盧家這樣的世家,恩怨情仇哪兒就那么重要了,更何況我娘都去世二十多年了,早淡了,和他們談,情分血緣放在明面上,話里玄機還得是透露出利益,這天下的人,為利而來,為利而往,親情有的時候,一個子兒也不值?!?/br> 云露華悵惘了一下,她從小家庭幸福,姐弟和睦,爹娘疼愛,沒自己經歷過,所以不太懂,但她見過康寧太多次落淚,其中幾分心酸,也是能體會的。 “那你給盧家開了什么好處?” 陸淵笑了笑,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你真是一點沒聽,祁王殿下的王妃前兩年不是病逝了嗎,對于嚴訓閨門之禮的盧家來說,還有什么能比出一個皇后來的重要?” 云露華恍然,連道兩聲難怪,“所以你這一趟來盧家,是為祁王說親的,你是盧家的外孫,有了這層關系,把祁王和盧家拴在一塊,往后祁王可就是多了一個強有力的妻族,到時候盧家怎么說也得幫著祁王奪嫡?!?/br> 她豎起了大拇指,“這招真高!” 這頭正說著,昨兒個請他們的老姑姑又來了,將陸淵引了進去,云露華樂的自在,帶著孩子先回去了。 盧老夫人跪坐在蒲團上,面對著佛像,隨著門咯吱一響,身后是拜禮問安。 不比方才的揖禮,陸淵掀袍跪下,朝盧老夫人行了歸禮,“多謝老祖宗方才相助?!?/br> 若沒有盧老夫人的引問和放話,他根本連在盧家人面前洗清形象的機會都沒有,又或者昨兒個連盧家都進不來,他算準了盧老夫人對自己和他娘親心里頭有念想,不止于太過絕情絕義,這才敢冒險。 他和盧家的和好,雖說根源是有利益互換,但對這種世家而言,還是得有個名正言順的臺階,雙方慢慢下,做足了給外人看,以后才好方便來往。 畢竟這世上真正能cao縱算計的人只有少數,多數都是從眾,盲目,甚至連自己被利用了也不自知。 名望,聲譽,民心,一定程度上來說,只是一層掛在外頭的皮。 盧老夫人仰頭看著那金樽彌勒佛,“老身不是幫你,是在幫棠兒?!?/br> 她轉過頭來,“你還記得你娘親嗎?” 上了年紀的人怕寒,受不了風,四處門窗緊緊閉著,絹紗糊了一層又一層,外頭薄淡的光照不進來,只有供案上兩支蠟燭搖曳著昏黃的光影。 光影下,那慈悲普渡的彌勒佛,面目也照不太清晰。 陸淵有一瞬的晃神,而后點頭,又搖頭,“記得不多,母親生產完以后身子一直羸弱,但她又那樣忙,我開蒙前常常見不著她,等我開蒙后,她就病倒了?!?/br> 記憶中,床幔前掛了一串風鈴,屋子里都是苦澀的藥味,那樣的濃,直鉆到他鼻子里,很久很久都揮散不去。 第59章 盧老夫人閉了閉眼, “棠兒自小喪母,養到我膝下時,貓兒一樣瘦, 她一直很聽話, 從來沒有忤逆過我, 但越是悶頭什么都不說的, 心里越是堆了太多事?!?/br> 老人的嘆息中帶著苦澀, “我要是早知道安樂侯府是那樣的情況,說什么也不能讓她嫁過去,她一定很恨我?!?/br> 陸淵頓了頓, “娘親對老祖宗十分尊重, 心里一直掛念著?!?/br> 盧老夫人扯了扯嘴角,“她掛念我,直到她臨死前,我都沒能幫幫她,我早該告訴她, 什么規矩體面, 都不如順心如意來的重要?!?/br> 這話從盧老夫人口中說出來,著實是有些不可置信, 但她的確就是這么說了。 她活到這個歲數,有些事情早看透了, 什么名利權勢,都是冷冰冰的,還真不如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跟前。 只是, 即便她是盧家的老祖宗,有些話也只能爛在肚子里,每個人身上都背負著自己的使命, 更何況是這樣一個龐大的家族? 她愿意來成就陸淵,不為別的,就為這些年她心里的那份愧疚。 “我能幫你的,也就只有這么多了,往后的路,還要靠你自己走,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只是有一句話,我必須要和你說清楚?!?/br> 陸淵垂頭拱手,“老祖宗請說?!?/br> “不論你在外有多大的成就,需謹記,要善待自己的女人,妻賢則家和,小家穩固,你才能在外面大展拳腳,而你從外獲得的一切,終究都是為了自己的小家,莫要本末倒置了?!?/br> 從佛堂出來,陸淵回到院中,只見金鳳和纖云在陪慎哥兒玩毽羽,燕姐兒靠窗臨字,唯獨不見云露華的身影。 問過金鳳,她道:“姑娘被大夫人請去喝茶了?!?/br> 云露華的確回去半道上,被大夫人截住,說是請,其實是半推半就拉過去的。 她不太喜歡這個盧大夫人,但沒辦法,誰讓她們住盧家的,吃盧家的呢。 喝茶本是件雅趣事,云露華平日也很愛喝茶,但也要看跟誰,要是跟康寧,或者是自己一個人,肯定喝的津津有味,但面前對著的是盧大夫人,再好的茶進嘴里也沒滋沒味了。 這盧大夫人說話彎彎繞繞,同她虛與委蛇了許多,總算進了正題,“云娘子覺得這茶如何?” 云露華捻帕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水漬,垂眼一笑,“味道極好?!?/br> 大夫人彎了唇,“這茶名為‘落雪’,是取咱們范陽獨有的雪樹葉,烘烤,錐壓,一步一步都得有范陽女兒親自來做,每年春時采葉,夏時成茶,秋時入沸,這個時候喝,最好不過的呢!” 云露華其實只沾了點唇,味道究竟是不是這樣好,她壓根不知道,但還是笑了笑夸道:“原來如此?!?/br> 大夫人笑的更歡,“這茶,是我那小孫女親自做的,她聽說云娘子來了,特地央著我將茶拿來煮給云娘子喝?!?/br> 繞來繞去,原來正主在這兒呢,云露華覷了覷那大夫人的臉,看著像四十出頭,估摸也有五十多了,她的小孫女算來應該正是妙齡,難怪截了她過來喝茶。 沒過一會兒,大夫人就把那小孫女叫了過來,云露華一看,頓時目瞪口呆,這的確是妙齡,但也太妙了,幼弱纖細,眉眼還未長開,頂多十二三歲。 大夫人還很高興,跟她介紹道:“我這小孫女,樣貌在家中算是出類拔萃了,閨名叫清兒?!?/br> 云露華問道:“這位清兒姑娘,今年多大了?” 大夫人道:“還有兩個月就十四了呢!” 那就是現在才十三,十三,多嫩的年紀啊,大晟女子出嫁需十五及笄,像康寧當時十四出嫁,等到了狄國,幾個月的路途,也有十五了,這才十三,誰下得了手? 她含含糊糊婉拒了大夫人,回去時把這事說給了陸淵聽。 “這大夫人是不是瘋了,才十三歲的姑娘,那樣小,那么瘦,她竟也說得出來那種話?” 陸淵靜靜聽她說,然后和她解釋了其中緣故,“這盧家雖然家主是大夫人的夫君,但什么事也不是他一人說了算的,像和皇家扯上姻親關系,都得全族商討,這大房當然想把這種好事留給自己,但膝下沒有適齡的姑娘,唯獨就那位清兒姑娘年紀大些,族內恐怕會不愿意,她就想從你這兒走捷徑?!?/br> 云露華撇了撇嘴,“我這里能有什么捷徑,這事又不是我拿主意,還得看祁王殿下喜不喜歡,哎,不過也說不準啊,萬一祁王殿下就好這口呢,這清兒姑娘豈不是正對他意?” 陸淵滿頭黑線,“祁王殿下可沒有這個癖好?!?/br> 云露華饒有興趣看著他,“那你呢,我聽說之前你遇上姚小寧的時候,人家才十五歲,剛剛及笄,你不是也把人帶回京城了嗎,老實交代,你是不是...” 她沖他擠眉弄眼,陸淵氣不過,一把將人撈過來,手臂圈著人脖子,惡狠狠道:“你再說一遍試試?!?/br> 可惜這話里的警告反而激起了云露華,她扮了個鬼臉,飛快從他臂彎里逃出來,“怎么還不許人說了,我偏要說,偏要說?!?/br> 一場追逐戰就這么開始了,從貴妃椅到書櫥,再到屏風,最后到幔簾,陸淵憑借男子天生的體力,遙遙占據上風,他牢牢將人禁錮在床榻和手臂之間,靠在她耳畔親昵道:“我最好你這一口,豐腴白嫩,一咬能出水兒?!?/br> 這樣羞恥的話,換在以前云露華肯定又要臉紅,但如今她已經練就了一層厚臉皮,不僅沒躲,反而一雙眼撞上他的視線,謔笑道:“可惜可惜,我不好你這口,委實太老了些,我怕吃了要塞牙?!?/br> 不止女人被說老要生氣,男人也會生氣,陸淵臉上青白交加,開始撓她的胳肢窩和腰間,邊撓邊問,“我老不老?老不老?” 云露華笑岔了氣,仰著脖子遮了東邊顧不了西邊,腿只能胡亂蹬著,“本來就老了,我又沒說錯!” 門口的哭啼聲一下打斷了正在嬉鬧的二人,云露華僵硬轉過頭,看見慎哥兒正站在那兒哇哇大哭,嘴里不清不楚的說,“爹...打娘..打!” 她又氣又羞,一把推開還撐在自己身前的陸淵,過去抱著慎哥兒哄,陸淵頭一回看著自己的大胖兒子,覺得有一絲后悔。 他當初為什么要生孩子..... 在范陽待了幾日后,這種壓抑的氣氛實在讓人受不了,第六日他們就匆匆辭別了,臨走前陸淵將一枚玉佩交給盧家的家主,說這算是祁王殿下先給的信物。 這事就算是這么定了,等又過了半月,云露華再問起此事來,說是定了盧家另一位姑娘,不是那位清兒。 想到大夫人那樣子,云露華猜測她恐怕要氣死了。 祁王和盧家私下定了,不過這事到底還沒過明面,想要找個合適的時機向皇帝提出來,再由皇帝來賜婚,就絕不能由祁王殿下自己提出,否則就有結黨營私之嫌。 最后還是祁王的生母淑妃出面,向皇帝說了祁王的婚事,不過這旨意還沒定下,陸淵這邊就出了事。 安樂侯當朝狀告他有不孝之名,擅自分家,陸洺也進了朝堂,將他多年前曾謀害母親的事情說了出來。 大晟重孝,這樣一個弒害親母,不尊親父的罪名下來,陸淵恐怕要真正的萬劫不復。 安樂侯是不打算給他兒子留后路了,聽說此事后,云露華嘖嘖道:“真是心狠手辣呀?!?/br> 但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盧家派了當時服侍陸盧氏的兩個老嬤嬤過來,替陸淵作證,說明當年陸盧氏之死與陸淵無關,并且反控這些年陸家欺負陸淵沒有親母撐腰,常受冷眼,雖然這些話有被夸大的成分在里面,但當事人都出來作證了,自然就沒話可說了。 皇帝喟嘆道:“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朕雖為天下之主,但如今竟不知誰錯誰對了?!?/br> 這話看似是誰也沒怪,但明眼人都知道皇帝心里是偏幫著陸淵的,既然偏幫陸淵,那么就等于偏幫祁王,二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頓時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