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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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有個老姑姑過來,說請這位公子過去。 終于要相見了么,原以為盧家知道陸淵來了,肯定要先把他們轟出去,沒想到居然還請到里面去了。 云露華有些激動,擺手道:“去吧去吧,我在這兒等你?!?/br> 結果那老姑姑道:“也請夫人過去?!?/br> 云露華怔了怔,“我?” 老姑姑說是,展臂引著人進內。 宴廳旁邊好幾個側堂,老姑姑帶著二人進了其中一個側堂,盧老夫人已經端坐在上面,閉眼轉著手里的佛珠子,嘴里念念有詞。 就這么靜靜站著,除了那老姑姑,堂中只剩下坐著的一個,和站著的兩個。 幾番云卷云舒,也不知過了多久,云露華懷疑那老夫人定是念了一整本經文,這才微微睜眼。 “你是陸淵?”盧老夫人的聲音很沉。 陸淵始終微躬著身,“是?!?/br> 盧老夫人又問,“安樂侯府的陸淵?” 陸淵一頓,而后再道,“是?!?/br> 雖然盧老夫人在此之前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確認過他的身份。 盧老夫人淡淡道:“你多年不曾踏足范陽,今日卻主動登上我盧家大門,是為了什么?” 論輩分,陸淵該是這位盧老夫人的曾孫,叫一聲老祖宗也不為過,可這樣疏淡的對話,誰會有想到陸淵身上流著一半盧家的血呢。 盧家的冷淡,全在意料之中,陸淵沉默了一下,道:“來是為了母親,她臨終前曾有話托付,叫晚輩轉達盧家?!?/br> 盧老夫人一哂,“既有話托付,為何當初不說,時隔二十年,也為難你還記得她的話了?!?/br> “當年晚輩尚小,再有一層仇恨在里頭,即便說了,老夫人覺得會有人信么?!彼麗澣坏溃骸澳赣H秀慧,生養于盧家,是天下女子少見的典范,但她臨終前,卻讓晚輩傳話給盧家,她說為何女子要遵三從四德,要事父事親事子,對外端莊,對內賢德,既要能掌中饋管家,又要苛求相夫教子,安分守己,便是女子生來當如此嗎?若人各有標準,那男子生來,又該是如何的?” 這話可以說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若讓外人聽見,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這是從盧氏女口中說出來的話。 盧老夫人拍案震怒,“胡言亂語!棠兒怎么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陸淵再一拱手,“方才所言,無一字偏頗,也無一字添漏,是母親的原話,千真萬確?!?/br> 盧老夫人臉色鐵青,沉著臉一言不發。 陸淵恭敬道:“母親是老夫人一手所帶,她是什么樣的人,老夫人應當最清楚不過,是不是母親所言,老夫人也會比晚輩更清楚,話已送到,晚輩這就離開盧家?!?/br> 說完,他正了正身,真就牽著云露華轉身往門外走,絲毫不帶留戀。 云露華一頭霧水,結結巴巴道:“這..這就走啦?” 盧老夫人眼風掃過,“慢!” 聽到那句慢,陸淵停在門檻前,他背對著盧老夫人,所以旁人看不到,但云露華卻清楚看見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原來是以退為進,她就說,陸淵哪兒會那么好心,特地大老遠從京城到盧家來,就為了傳個話。 這個人,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 云露華悄悄白了他一眼。 盧老夫人看上去比剛才平靜了許多,將佛珠搭在膝前,看了一眼旁邊的云露華,“她就是王氏么?” 云露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盧老夫人是把自己當成了王眉秋,不過也是,王眉秋之前是陸淵的正頭嫡妻,前段時間休妻的時候,王家嫌事情太丟人,悄悄把人給接走的,范陽離京城雖然不遠,但也不近,消息傳到范陽來,估計沒那么快。 再說盧家對安樂侯府的事情大約是會天生反感,也沒心思打聽。 陸淵還沒開口,云露華先接了話來,“回老夫人的話,晚輩不是王氏,是云氏?!?/br> “云氏?”這下輪到盧老夫人怔住了,還是身邊的老姑姑附耳和她說了兩句,她這才點了點頭,也就沒繼續多問了。 盧老夫人面不改色道:“你方才說的事,真假尚未敲定,先別急著走,在這留兩日?!?/br> 不僅沒被趕出去,還留了下來,這真是意外之喜,陸淵心里知道自己賭對了,就更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第57章 他們說是被留在盧家小住, 實則幾個丫鬟聽命寸步不離的守著,倒更像是將人囚住。 到了晚間,還是沒有松動的跡象, 云露華有些耐不住了, 怕留在客棧的金鳳和纖云著急, 她倆還看著兩個孩子呢。 她好聲好氣道:“我不出去, 可你們好歹讓我去遞個話, 孩子還在外頭呢,太久沒信兒只怕是急得要報官了?!?/br>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那奴婢們得先報給老夫人?!?/br> 于是一來一回,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的功夫, 老夫人竟然就派人把金鳳纖云和慎哥兒燕姐兒都接進來了。 一家子被齊齊整整困在這里,地方雖給的大,但時時刻刻被人盯著的感覺很不好受,纖云不明就里,悄悄問云露華, “姑娘, 這些人是做什么使的呀,老看著咱們, 怪不自在的?!?/br> 云露華玩笑道:“估摸是怕咱們跑了吧?!?/br> 有些意思,她從京城出發的時候, 以為盧家見著定要拔劍弩張,再不濟也不會給好臉,但現在看這情形, 恐怕并不是當初想的那樣。 這也不知道是那盧老夫人的意思,還是盧家的意思。 就這么過了一夜,天蒙蒙亮, 殘月還稀稀掛在天穹邊角,將落不落,灰白中的晨曦還未上來,云露華就被朗朗讀書聲給吵醒了。 她瞌睡大,平日里又不比晨昏定省,哪天不睡到日上三竿,渾身骨頭都松散,身上沒力氣,更別提這個時辰被攪醒會有多憋屈了。 推開窗,一股子算不上颯爽的秋風撲了個滿懷,她打了個噴嚏,攏了攏衣裳。 被風一吹,頓時清醒了不少,只是頭還昏昏沉沉,便倒了杯茶慢慢吃著,隔了一夜,茶早冷了,進嘴又澀又枯,是不是好茶都吃不出味兒了。 原本該在外間守夜的金鳳也已經醒了,不知從哪兒弄了熱水,重新沏過茶后,端著茶壺掀簾進去,冷不丁見云露華已經坐在桌前,嚇了好一大跳。 “姑娘醒了怎么也不叫人?!泵嗣稚系谋K身,又責怪道:“還喝冷茶,如今正是反復無常的時候,可別貪涼受了凍?!?/br> 云露華精神萎靡,因沒睡好,眼窩都有些陷下去了,“我這哪里是貪涼,分明是被攪得頭痛,沒法了喝杯涼茶提提神,這盧家也真是的,正是好夢的時候,讀勞什子書?!?/br> 說到這兒,金鳳也搖頭,“聽這讀書聲是從兩處傳來的,一邊男聲,一邊女聲,男孩兒也就罷了,一輩子要和學問打交道,可這盧家的女孩兒怎么也要受這種苦,這不是折磨人么?!?/br> 早聽說盧家的閨門之禮嚴苛,但真只有設身處地在這個地方,才能感受到那些四面八方而來的無形壓力,錦衣玉食,綾羅珠翠堆成的姑娘們,讓整個大晟都側目的盧氏女,可見也活得并不快活。 她挺慶幸,能有一個疼愛她的爹娘,進宮后又遇上一個志同道合的康寧,活了這么多年,灑脫恣意,嬉笑怒罵,皆由自己,規矩于她而言,只是該有的禮節,她并沒有真被規矩給徹底束縛住。 不過轉念一想,或許從這種環境下浸泡長大的盧氏女們,大多是都是以此為榮的,可能她們并不覺得自己苦,有人就愛活在別人的矚目下發光發熱,可也有人就愛快意恩仇,自由自在。 人與人之間,原本就是不一樣的。 云露華伸了個懶腰,就這么赤足推門出去。 她還穿著入寢時的海棠折枝香云紗小里衣,下面是松松垮垮的翠色雪緞褲,剛才吹風冷了,不過是隨手拿起衣桁上的一件薄薄盤珠玉錦衫搭在肩上,幾縷碎發還貼在粉腮上。 誰知剛一出去,幾雙眼就齊刷刷往她這邊看過來,云露華一個激靈,發現昨天跟著的幾個丫鬟,已經穿戴整齊好了,個個板著臉跟尊雕塑一樣杵在那里。 試想一下,一個天還一點沒亮,灰蒙蒙的早晨,本該是酣然入睡的最好時候,四下靜悄悄的,你剛一出門,就有幾個大活人守在門口一直盯著你,云露華登時魂都嚇飛了。 好不容易勉強定了定,將飄在九霄云外的魂重新拉回來,她笑也擠不出來,只能僵硬牽動著嘴角,干笑兩聲,“你們盧家規矩真好,辦事真用心,都起這么早啊?!?/br> 比被瑞王囚禁在瑞王府那幾日還難熬,她懷疑這盧家的人定是都吃了什么靈丹妙藥,不用睡覺休息的。 其中一個丫鬟福了福身,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估摸是從來沒遇到這樣衣衫不整就敢出來的女子,毫不注意形象,連鞋也不穿,有些呆了,提醒她道:“盧家有訓,凡女子出房,需描黛眉,上口脂,貼花鈿,整衣冠,帶簪釵,夫人這身打扮....還請回去重做裝扮?!?/br> 云露華訕訕掖手道:“那誰能知道黑燈瞎火的,你們就已經在外面的呀,我還以為沒人呢?!?/br> 那丫鬟正色道:“家規有言,需寅時三刻起身,卯時前梳洗完畢,卯時三刻往正堂向大夫人請安,公子小姐則需辰時開始前往幼德堂早讀,如今已經快卯時一刻了,夫人需要早做準備,大夫人和老夫人今日會遣人來請夫人過去?!?/br> 云露華睜大了眼,“我也要去?我不是你們盧家的人啊,為什么也要守這個規矩?!?/br> 丫鬟望了一眼陸淵房間,“事關重大,還請夫人先回去換衣裳,哥兒姐兒那里也已經再起了?!?/br> 就這樣半推半就,她只能回去換了身衣裳,然后對著鏡子讓纖云給自己上妝。 黃銅鏡前映出一個人影,云露華透過鏡子,看到陸淵已經穿著整齊了,她萎靡不振道:“都賴你,要不是你,我怎么會起這么一個大早,還要去見什么大夫人?!?/br> 陸淵捋了捋她直垂到地上的烏發,又順又滑,能從頭擼到尾,“委屈你了,頂多再過兩日,事成了咱們就回去?!?/br> 云露華覺得他這樣像是在摸什么愛寵,擺了擺頭,發絲就從他的指縫中溜走,“讓吃早飯嗎,我又困又餓?!?/br> 盧家是沒有去請安前用早飯的習慣,也不知是誰提出,餓著肚子能更提高注意力,不至于分神,所以都是去請過安后再吃,不過一般在去之前,都會悄悄吃兩塊糕點墊墊肚子。 陸淵也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桌早飯,有粥有湯,餡餅酥糕面點小菜什么都是一應俱全的。 燕姐兒和慎哥兒也洗漱好了一并來吃早飯,慎哥兒已經長牙了,照理說才一周多歲的孩子要吃奶更多,但慎哥兒卻偏偏與旁人不同,喂奶他吐,偏愛喝些米糊小粥,云露華一度懷疑他原本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跑快了投錯了胎。 陸淵舀了一小碗雞絲粥,慢慢喂慎哥兒吃,燕姐兒用膳時很安靜,垂著眼極嫻雅的吃,偶爾吃到好吃的,會放到慎哥兒嘴邊。 昨兒個他們只是見了盧老夫人,云露華估摸著陸淵的娘因為是老夫人養大的,所以老夫人心里還有眷戀,是以待他們還算不錯,可盧家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于是她不忘囑咐燕姐兒道:“待會兒見了人,行過禮數后就退到一邊,他們問什么都不必答,由爹娘來應對,知道了嗎?” 第58章 用過早膳, 云露華和陸淵一人牽一個,隨著那丫鬟去了正堂。 范陽不比京城寸土寸金,這兒地大, 尋常人家建個一進一出的宅子, 都有京城二進二出的大, 這從院里走到正堂, 也著實費了一番腳力。 他們去的時候, 人都已經給大夫人請過安了,一排排立在下面,這還只是嫡系一支就足足有幾十個人, 云露華頭一回感受到了這種百年世家在子孫興旺上的震撼感。 難怪世人都說盧家即便名滿天下, 也守著本家范陽的老宅,不曾遷移到京都,云露華估摸了一下,只按盧家嫡系的人數來算,要是到了京城, 四進四出的大宅子都住不下, 這京城除了皇宮和王府,哪兒還有這么大的地方, 能容下這么多人? 盧大夫人今日并沒有坐在主座上,然后落座在側座, 主座讓給了盧老夫人,她在看到陸淵的面容時,臉上劃過一絲驚愕。 剛一踏檻進來, 一排排眼睛就朝他們看過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那眼神,說不上友善,也算不得敵意,更多的是探究和好奇。 陸淵對盧家,如今只是以晚輩自居,是以拱手作揖,并沒有行問安禮,云露華斂衽行禮,燕姐兒跟在她身后。 至于慎哥兒,一個小豆丁,還不知事,站在那里眼往主座上的點心碟中望。 盧老夫人微微頷首,從主座上站了起來,對著底下的盧家人道:“你們可知這位是誰?” 一時間,下面有極小聲的議論,但很快又歸于平靜。 大夫人含笑道:“老祖宗,您請進來的人都是貴客,媳婦們雖不知這位公子和娘子的身份,但見其衣著樣貌不俗,定然知道不是一般人?!?/br> 盧老夫人對這位兒媳的態度有些冷淡,略看了她一眼后,方道:“這是棠兒的兒子,姓陸?!?/br> 死寂一般的沉默,四下沒有聲音,但云露華感覺剛才那些目光跟針芒一樣,她不舒坦的稍稍挪了挪身子,再看陸淵,一派坦然,甚至還掛上了幾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