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自我修養 第59節
聽完了暗探的匯報,瑯嬛心理便有了譜,斟酌著說了幾句暗示性比較明顯的話,瑯嬛才讓人離開。 有時候,做上位者跟海王是沒有差別的,手下都是海里的魚,你得哄騙他們,你才是我最信任的人,但實際上其實哪個都不得信任,必要時都可以將他們釣上來送給別人吃。 不過這一點,自己心理知道就好了,最好在自己心里都別時時念叨,免得哪天酒后吐真言翻車了,手下因愛生恨,直接投敵。 要知道,打擊自己最狠的,從來都不是敵人,而是曾經被自己所信任的,畢竟他們手里掌握了太多黑料了,一打一個準,比談戀愛因愛生恨的殺傷力大得多了。 歸根結底,跟你談感情的,未必知道你私底下都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罄竹難書的事,可你的手下卻知道得七七八八,精準打擊之下,不死也得脫層皮。 所以瑯嬛心里一直都有個小本本,記錄著自己‘忠心’的手下,時不時就去聯絡一下感情,免得他們覺得自己不受重用被冷落了。 當然,瑯嬛也清楚,隨著自己修為的增長,必然有許多掉隊的人注定會受到冷落,不過這種時候,哪怕瑯嬛沒這個心思,他們也會自己主動退卻,不是知情識趣,而是身處九州規則之下的他們清楚的明白,每一個階段的修士,只會跟同境界的修士才有共同語言。 第94章 第二日,瑯嬛給自己的手上纏上了繃帶,讓手臂顯得不那么矚目駭人后,這才出門。 說不在意不好看那是假的,瑯嬛自認自己就是個俗人,對美是有所偏好的,只是這點偏好,在必要時可以被舍棄,但是在不必要時,就完全可以遵從自己的心意來了。 畢竟綠色的骨頭怎么都跟好看搭不上邊,這種綠色,還不能往玉骨上碰瓷,所以還是包裹起來為妙。 乘上早已被田甜打理好的坐騎,瑯嬛任由對方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趕向長老私院。 太虛天的階級還是很分明的,弟子有專門的弟子居舍,執事有執事專門住的地方,長老自也是如此。 不過強大的長老,是不必與其他長老做鄰居的,他們會專門在一個小山頭上開辟出自己的洞府,四周還會布下陣法,沒有主人允許,是無人可以進去的。 瑯嬛要去的長老住所是在一座火山內部,這座火山并不屬于太虛山脈土生土長的山峰,而是被長老特意從其它州域搬回來,包括里頭自然流動的巖漿都花了好些功夫去培育,其移山填海的本事,足可讓人清楚的認識到,這是一個普通人難以招惹的大人物。 火山上住的長老被尊稱為炎陽至尊,至尊、道尊、劍尊、上尊……這些稱呼,都只有元神期的修士才能擁有,他們幾乎是九州的頂尖戰力,自身就幾乎如同一個自給自足的小世界,壽命無窮無盡。 當然,壽命不再成為桎梏,卻并不代表他們就不會死,只是在不參與爭斗的前提下,他們幾乎可以活到世界毀滅而已。 火山由于特殊的地理環境因素,并沒有下人伺候,連守在門口的守衛,都是炎陽至尊特意點化的金屬石頭,因為只有這類礦物才能一直承受火山不正常的溫度和炙烤。 瑯嬛剛一落地,便感到了滾滾熱浪襲來,眨眼功夫額前的碎發便已被汗水打濕,以無垢體的霸道,也無法阻止身體變得些微濕潤起來。 而跟隨瑯嬛到來的坐騎則表現得更不堪,一身絨毛當場便直接起火,見瑯嬛擺手,頓時便如蒙大赦,立馬飛離火山,在泥里打了好幾個滾才將火焰給撲滅,自身的毛發卻已是再回不來。 瑯嬛將九天玄冰佩戴在身上,這才覺得不那么難受,輕車熟路的推開石門走了進去,守衛在石門旁的兩個守衛對此卻是連眼睛都不見眨一下,活像兩個人形雕塑。 打開石門,里頭是一條很長的通道,兩側墻上掛著壁燈,橘紅的火焰將墻壁都給熏成了焦黑色,似乎是感應到了有人進來,火焰頓時便燃燒得更旺了,熱浪撲面,讓瑯嬛甚至覺得自己的發絲都被燒卷了。 她提起裙擺,往前邁出了一步,果不其然便見地上蹭得竄出了火焰,灼燒得十分兇猛。 “又漏油了……”瑯嬛感慨了一句,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從腰帶的儲物空間中拿出一盆化開的冰水,直接澆了上去。 火焰頓時發出了不甘的滋滋聲,但從天山上取下的冰水卻不是普通火焰能抗衡的,幾乎眨眼間便奄奄一息,被撲滅的十不存一。 直到這時,瑯嬛才提著裙擺走過去,盡量避免裙擺落地,免得裙上的某根絲線又不慎觸發了這個地方獨特的燃點,把她給烤成非洲人。 走過漫長的通道后,溫度便進一步升高,哪怕瑯嬛佩戴著九天玄冰,也依然感受到了難忍的熱意,就像是在酷夏的下午,不撐傘走在烈日下一般。 這種感覺并不好受,不過瑯嬛清楚,這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畢竟炎陽至尊根本沒考慮過自己的住處會有小輩來,能進來的都是跟他層次差不多的,這類人,自然是不在乎這點溫度的。 兩側墻壁上已經可以清晰的看到guntang的研究在流淌了,瑯嬛曾經以為那是裝飾物還手賤的碰過,現在卻是半點想法都無,目不斜視的向前走去,踏過石橋,來到火山的中心點,也就是炎陽至尊平常鍛打法寶的地方。 元神境界的修士,本就已經是讓常人頂禮膜拜的人物了,而如果這個人還在副職業上有著幾乎可以媲美修行境界的成就,那無疑就更受人追捧尊重了。 炎陽至尊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更甚者,他的煉器本事比他的修為境界還要更厲害。 工作臺上并沒有看到炎陽至尊的人,只有一尊巨大的火爐,和一旁的工作臺,巨大的鍛打鐵錘被隨意扔在了一邊,有一半都陷在巖漿里。 瑯嬛半天都沒有將鐵錘扶正的想法,往還在運轉的火爐里看了看,只能隱約看到一把劍的胚胎,她沒有在意,將玄冰泡在了一壇白酒里,然后站在圓形的工作臺旁邊,將酒壇里的酒通通倒進了巖漿里。 不到片刻,便見巖漿震動起來,一聲喝罵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哪個龜孫往我的水床里倒酒的?不知道老夫最討厭的就是酒了嗎?!” 跟嗜酒如命的空雯長老不同,炎陽長老生平從不飲酒,因為喝酒會影響雙手鍛打武器的穩定性,麻痹修士的感知,所以他對此深惡痛絕。 巖漿中猛的沖出一個老者來,赤瞳紅發,連皮膚都隱隱透出一種火紅的色澤來,但他本身卻并不一個壯漢,而是一個干瘦的老頭。 這一覺才睡了不到五年,有起床氣的炎陽至尊頓時便在心里下了決定,不管是誰來了,他等會兒都得直接把人給轟出去,不然這群龜孫還真以為他這些年來修身養性脾氣好了。 然而等看到工作臺上站著的人,炎陽至尊頓時xiele氣,眨眼睛便出現在了瑯嬛面前:“嬛丫頭怎么過來了?快來嘗嘗,這是爺爺從西州帶回來的菩提果,味道特別甜,你們這些小姑娘肯定喜歡?!?/br> 要是讓別人知道,被佛門僧人視為圣物的菩提果,到了炎陽至尊手里卻成了哄小孩子開心的零食,估計得氣得犯嗔界。 瑯嬛對此卻沒什么感覺,反而嫌棄道:“不要了,都吃膩了?!?/br> 菩提在西州這個遍地佛修的地方早就被神話了,包括菩提樹上結成的菩提果。 這些果子都是可以食用的,不過跟普通水果并無什么差別,只有那些長期聆聽佛音的菩提樹上結下的果子才對修士有用,能臨時提升一個人的悟性,長期服用,還有可能永久性提升。 但其實這果子也沒有外界傳得那么神,反正對瑯嬛來說是如此的,而且明明是生長在佛門的果子,偏偏菩提果卻一點都沒有沾染上佛門清淡的口味,甜是甜,但吃多了卻容易膩,在瑯嬛看來,是有些華而不實的。 炎陽至尊聞言頓時咬牙道:“我就知道李長生那老貨一肚子壞水,凈拿過時的消息框我?!?/br> 瑯嬛不好答話,聞言只笑了一下,便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三爺爺,您看看我的傘,能修好嗎?” 她說著,便將斑駁的千機傘取了出來。 炎陽至尊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在手里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瑯嬛靜靜地看著,倒也不怕炎陽至尊會不盡心,畢竟是自己的爺爺嘛,而且還能排在第三位,可見她這些年是下了多大苦工去拉攏。 事實上,瑯嬛這些年來不僅認了不少爺爺奶奶,連爹媽都沒少認,不過這些都不是擺在明面上的,畢竟要是被她親爹親媽知道了,肯定得迎來一場混合雙打。 不過爺爺輩的瑯嬛倒沒有隱瞞太深,一則是人老成精,他們都不太好糊弄,二則是爺爺奶奶嘛,一向都是溺愛的一把老手,事發了也不會對瑯嬛發脾氣,只會覺得那些‘老鬼’不懷好意,刻意誘拐了自己孫女。 當然了,瑯嬛也沒把他們當傻子糊弄,元神期的修士要看透一個人的內心再容易不過了,可如果一個人連自己都不相信時,這種看透終會變成看不透。 炎陽至尊粗糙的手指磨砂了一下千機傘上的銹跡,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忍?。骸澳憔瓦@么虐待你的本命法器?” 要是換個人把自己的貼身武器折騰成這樣,炎陽至尊早就不客氣的把人給噴得狗血淋頭了,但瑯嬛現在乖乖巧巧的站在那,眼巴巴地看著他,炎陽至尊頓時便發不出火來了,只責問了一句便作罷。 “當時情況危急,瑯嬛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瑯嬛眉頭緊蹙著,緊張道,“三爺爺,小傘沒事吧?” 炎陽至尊看了她一眼,沒好氣道:“沒用的東西……” 瑯嬛對這話倒沒什么反應,炎陽至尊卻主動收了口,畢竟是女孩子,不能像罵龜兒子那樣罵,‘哼’了一聲才道:“我罵的是傘!” 他看著瑯嬛,接著道:“傷得挺重,不過難不倒你三爺爺?!?/br> 見瑯嬛面露喜色,炎陽至尊心下稍緩,冷嘲熱諷的話又艱難的憋了回去,過了會兒才道:“傘都這樣了,它有出來過嗎?” 瑯嬛默了一下,眼底浮現出一抹郁色,悶聲道:“沒有?!?/br> 第95章 千機傘的內部,是住著一個器靈的。 基本上所有品階在靈寶以上的法寶,都是擁有器靈的。 畢竟打造它們的材料都是極端珍貴之物,在鍛打過程中注入的心血不計其數,法寶生靈,自也不是多罕見的事了。 不過千機傘當然還算不上靈寶,畢竟靈寶只有大宗師才能駕馭得住,不過千機傘最核心的構造,卻是一件曾經的圣器所遺留下來的核心部件。 這讓千機傘盡管還只是件宗師境界的修士使用的法器,卻擁有了無限的可能性,日后能跟著使用者一起成長,永遠都不會落伍。 對瑯嬛來說,這個好處有多大自不用提,她不用不停的更換法寶去不斷適應陌生的法寶,可同樣的,她依賴千機傘的同時,也格外忌憚里頭一直沉睡的器靈。 她需要的只是一件武器,根本不需要它擁有旺盛的自我意識。 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話,瑯嬛很想在不影響使用的前提下,直接把器靈變成前世接觸到的人工智障或者直接抹除器靈的存在。 但瑯嬛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九州所有的高等階法寶,都是有器靈在的,沒有的,反而被看作劣質品,卻確實是劣質品。 所以盡管瑯嬛不滿意這一點,但除非她不使用武器,不然這件事她只能接受。 因此每次談起這件事,瑯嬛都難掩郁色,畢竟從千機傘入手以來,器靈一直都沒有出現過,讓瑯嬛完全不知對方是什么秉性,甚至因為器靈的緣故,只能在千機傘上打下淺層烙印,卻無法完全煉化成自己的所有物。 可同時,她也慶幸對方一直在沉睡。 畢竟主弱臣強,到時是她聽武器的,還是武器聽她的? 可一直這樣也不是個辦法,所以瑯嬛在小世界時才會‘沖動’,就是想讓器靈在感受到自己有隕落的前提下現身,這樣瑯嬛才好趁機給它看相,甚至在對方的只言片語中,勾勒出它的性格品性。 可惜,對方至始自終都沒有現身,讓瑯嬛心里的算計都付之東流。 但好在,也沒虧本。 盡管炎陽至尊表示千機傘目前的情況不是什么大問題,但這指的其實是器靈沒死,只是受傷。 只要器靈沒死,在他眼里,一切自然都不是問題了。 而對瑯嬛來說,這自然是一件好事,畢竟任由器靈養傷,可能沒等瑯嬛成長起來器靈就蘇醒了,但現在它沉睡的時間必然因此而延長,給了瑯嬛喘息的機會。 反正,她現在只使用千機傘的表層能力就足夠平常戰斗所需了,根本不需要器靈配合作戰,在這個前提下,它身受重傷沉睡自然是一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選擇。 瑯嬛不喜歡不能處在自己掌控中的東西。 不過這個算計和想法,也只有瑯嬛自己清楚,至少炎陽至尊完全沒懷疑過瑯嬛是不想讓器靈蘇醒的,畢竟誰會不想自己的法寶有器靈輔佐呢? 別的不提,有器靈在的法寶,戰斗力一向都是比普通法寶要高上一截的,畢竟它們層次擺在那里,又與主人心意相通,遠不是死物可比的。 所以瑯嬛眼中的郁色,在炎陽至尊看來這完全是因為器靈不曾現身而導致的。 畢竟,沒有得到器靈認可的使用者,隨時都有易主的可能,他們不是主人,只是持有者罷了。 炎陽長老的雙標也在這一刻顯露無疑,他不怪瑯嬛可能是因為能力不足才沒有得到器靈的認可,反而覺得是器靈不識趣,不知道早日認主,害瑯嬛難過,甚至因此決定等會修理千機傘的時候用力一點,讓千機傘器靈感受到什么叫‘溫暖’。 煉器師在鍛打武器時,其實是能讓器靈感受到痛苦或是舒適的,這主要是取決于煉器師的手法和心情,畢竟錘子是錘在武器身上的,而武器就相當于是器靈的身體,力道輕重它們是會有所感應得。 在許多人眼里,炎陽至尊這種公報私仇的作風都足以讓人無語,但事實上這種想法,還真不止炎陽至尊一個人有過。 不是過于溺愛,而是真心實意的不太看得上千機傘里的器靈。 畢竟這是一個‘二手’用品,本身是隨著前主人征戰損壞過的,后期還得找天材地寶去填補,以瑯嬛的身份而言,完全是可以找到許多比這更好的選擇的。 甚至當初為瑯嬛選擇本命武器時,瑯嬛她爹和她娘都已經打上了一件有潛力成為造化法寶的法寶胚胎,是瑯嬛力排眾議,撒潑打滾方法用盡才讓眾人同意的使用它作為核心。 而有法寶胚胎珠玉在前,眾人自然是不怎么瞧得上這玩意兒了。 畢竟它的前身頂天了也就是圣器,也就是元神境界可以用的法寶,而造化法寶,卻是真仙才能使用的法寶。 哪怕兩者只差了一個等階,但這一點差距,卻是有如云泥之別。 這種情況下,這器靈到現在為止竟然還沒現過身,在他們眼里可不就是不識趣嗎?